6、第6个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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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第六个春天
抵达民宿后，立春将手机掏出来，跨进门槛，来到前台。
办理入住的手续还算简单，立春飞快填写上个人信息，WeChat扫码付款房间设备的押金后，她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脚步落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一时间她只觉不真实。
她来过彩南一次。
是工作需要的跟组公差，没来得及看看窗外的风景，便又得提着电脑包赶往下一个地点。
对于这里的记忆，立春只有零星一点，彩南天很蓝，云很厚，空气里有被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偶有公路上路过却懂得避让车流的棕色耗牛。
其实立春也分不清，大概率是耗牛或是别的品种。
毛色干净光亮，眼瞳清澈，会撇回头向行径过的车辆好奇张望，还有特产的仙人掌果和小葡萄，那是当时前组长出门随意逛了逛买回来分给立春在内的两位同事尝个鲜。
味道很不错，口感也不错，多汁清甜。
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吐籽。
立春讨厌一切麻烦的东西。
于是这趟旅程，她并未全然规划，只计划每一个标上新芽旗帜的地点顶多预计待两天。
立春挥开思绪，踏上楼梯，整座民宿的结构类似苗寨的鼓楼，盘旋成一个圈，皆由木制，阶梯有些随脚步踩踏发出闷声空响，立春放慢脚步，以免搅扰到其他住客。
拧动门锁，她跨了进去率先洗了个澡。
夜风清凉，云朵枕在半山腰随她一起睡着。
翌日下午三点，立春睡了个饱觉，便给陈时菱发去讯息，这次来到云仓，她一定要先去尝尝当地地道的酸汤火锅。
从机场接她来民宿的是【云间】民宿的小老板，叫陆云观，待她背着包戴上遮阳帽，他正弓着背站在井口前拉动绳索打捞清泉，见她抬脚跨出门槛，陆云观将她叫住。
“立……？”口吻不太确定，立春循声抬头望，两人撞上视线，“立春，你这是去哪儿啊？”
善意的微笑，没有带任何目的性的语气，像是离家的人被家人叫住叮嘱询问。
立春扬了扬眉稍，自然地接过话茬，“出门吃饭。”
“哗啦啦——————”木桶随他手中动作，往上冒，内里盛满的清水被太阳照得发亮，围作一小湾天池，池面上粼粼波光浮动着，“我送你。”
立春定在原地，抿了抿唇，有些为难。
多带一个人就会麻烦一点。
吃饭需要照顾对方的口味，行径路过需要等待对方的思考丈量。
立春并不想。
于是她刚想启唇拒绝。
陆云观似是察觉到，他一只手提住木桶，对她解释道，“在这里不太好找到车去镇上，我正好去买材料，可以顺便载你。”
捕捉到“顺便”二字，立春悬着的心放下来，却也不假思索地思考两秒，随即点头。
她便又坐上了他的三蹦子，轮胎压过不怎么平整得多水泥路面，发出“呲啦啦”的声响。
陆云观摇了摇手机，给她发送过去好友请求。
“这家店比较地道，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发信息，我一会儿来接你。”
立春点了点头，摁下同意按钮，“谢谢。”，而后，她转身跨进这家装修得不怎么精致，还显得有些破败的火锅店。
据她经验之谈，在主城越是犄角旮旯的苍蝇馆子，味道就越好。
立春拢了拢肩上的双肩包，掀开空调塑料隔板，走入店内。
扫了一遍菜单，价格较为亲民，立春也没浪费，只点了个两人餐，飞来前一晚喝了咖啡，太能提神，导致她通宵到清早四点，一路上也未进食，也就昨晚灌了一瓶果汁，现在饥肠辘辘，急需补充能量。
菜很快备齐，油麦尖绿油水嫩，立春迫不及待地动筷，火锅不太符合她这个南城人的口味，牛肉鲜嫩爽口，搭配的菌菇们也鲜香，陆云观发消息告诉她，店内有特制的辣椒酱，是店内炒制的，美味健康。
于是立春拜托服务生特地端来增味的辣椒酱却很辣，一顿饭里没有被人打搅，也没有谦让，没有等待，她吃得愉快。
夹上最后一块鲜嫩的牛肉，立春火速吃完。
结账出了店门，才发现陆云观的三轮车就在门外静静等着，他戴上了个墨镜，有点子超模的味道。
不搭不相识，立春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Cool！”
陆云观只笑笑，随即询问她味道如何。
立春往外哈着气，举起手向唇周扇风，“现在都感觉那辣椒在我嘴里爆炸放烟花。”
陆云观笑得更肆意了。
立春抽了抽唇角，也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向他走近，“故意的吧你。”
陆云观举起手，忙摇头笑着说，“没有没有，只是录电脑你的入住信息，贯籍是南城，这个地方的游客都很能吃辣。”
立春将遮阳帽重新戴回脑袋上，登上他的三轮车，“立春游客除外。”
陆云观轻笑一声，发出一声气音，绕去前方登上车拧动钥匙，车子启动向前行驶。
“你们会放牛吗？”
立春回过头，盯了眼他圆润的后脑勺，屁股从漆黑的折叠坐垫上往右移动，她盯住陆云观的侧脸，“或者放羊？”
就是踩在青色嫩草的泥巴田里，牵着粗麻绳迎着第一抹朝阳犁地的这种。
或者看白色团子踩在辽阔绿意的大地上，俯下身垂头啃食带有晶莹露珠的青草。
“这里不是西藏。”陆云观答。
立春“哦”了一声，“那你们平常干嘛？”
“起床打水洗衣做饭。”
立春一阵无语，笑了笑，“我是说劳作。”
“上山捡菌子，去悬崖摘仙人掌果，收葡萄。”
“仙人掌果居然长在悬崖峭壁上吗？！”，立春瞪大眼睛，她这个斜后方视角，只能看见陆云观长而密的睫毛，分不清他的眼神。
陆云观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看到好多老奶奶老爷爷摆在我吃饭那条街边买，好危险。”立春皱了皱眉。
“也有人工养殖的。”
“这个还能人工养殖？”
“归属在自家田地的。”
“……”，立春更无语了。
话题结束，一路行径过阳光，青山，白云和蓝天，立春没有再说话，陆云观也同样，两人只享受微风轻轻在脸颊上流淌，拐过下一个弯，抵达民宿。
立春道谢下车，戳进手机，点亮他的WeChat头像，转去车费。
她背着包在前面走着，见他停好车，拧下钥匙便跟了进来，立春转身定住脚回头，目光落向他两只垂在裤腿边空落落的手，下意识询问。
“你买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个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