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暖夏》逢些夏

5、星光落满合唱台

　　校园文化节的那天，明德中学的操场上搭起了流光溢彩的舞台，彩色的灯带绕着梧桐枝桠蜿蜒，晚风里飘着气球的橡胶味和爆米花的甜香。
　　高三（1）班的合唱被排在了中间场次，不算压轴，却也攒足了期待。
　　乔蒽蒽一大早就在教室里忙前忙后，给大家分发统一的白衬衫和蓝领结，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都精神点！等会儿上台别紧张，记住降半音起调，和声要稳！”
　　温舒苒则拿着伴奏U盘，反复和音响师确认，生怕出一点差错。
　　许媛夏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心里有点小紧张。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陈亦舟，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本英语词汇书，仿佛操场上的喧嚣、教室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陈亦舟，”许媛夏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等会儿我们班合唱，你会去看吗？”
　　陈亦舟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也没应声。
　　许媛夏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你要是忙的话，就算啦。”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心里却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很快就轮到高三（1）班上场了。
　　乔蒽蒽深吸一口气，冲大家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率先走上舞台。许媛夏跟着队伍走上去，白色的衬衫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站定在合唱台上，她下意识地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
　　台下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晃得人眼花缭乱。乔蒽蒽的爸妈举着相机冲她挥手，温舒苒的妹妹踮着脚尖喊姐姐，班里的同学互相推搡着，扯着嗓子喊加油。
　　可她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操场的角落。
　　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影斑驳。
　　陈亦舟就站在树影里，手里拿着那本英语词汇书，却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落在她的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舞台上的光。
　　许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伴奏声缓缓响起，比排练时的调子低了半个音，柔和又舒缓。乔蒽蒽的声音清亮响起，许媛夏立刻跟上，清甜的声线融入旋律里，像夏日里的一阵晚风。
　　高音部分，她稳稳地唱了上去，没有一丝吃力。身后的和声整齐响亮，和着旋律，在夜空里回荡。
　　台下的掌声渐渐响起，荧光棒挥舞得更热烈了。
　　许媛夏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角落。
　　她看见陈亦舟的手指，轻轻捏着书页的一角。她看见他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一曲唱罢，台下的掌声雷动。
　　乔蒽蒽激动得红了眼眶，拉着许媛夏和温舒苒鞠躬。许媛夏弯下腰的时候，又朝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树影里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后台，乔蒽蒽还在兴奋地蹦蹦跳跳：“我们唱得太棒了！肯定能拿奖！”
　　温舒苒笑着点头，递给许媛夏一瓶矿泉水：“累坏了吧？刚才你唱得超稳。”
　　许媛夏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甜丝丝的。
　　她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刚才在台下看到了谁。
　　也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唱得那么稳，是因为知道，有一个人，在树影里，安静地听着。
　　晚会散场的时候，月亮升得很高，星光落满了操场。
　　许媛夏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忽然看见自己的桌角，放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糖纸是橙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晚风轻轻吹过。
　　许媛夏看着桌角的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这个秋天，好像越来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