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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渊之底 满月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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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之夜。
晚上八点钟左右,三辆黑色商务车悄然从晨星基金会的停车场开出,汇入城市流动的车群之中,其中一辆车的后座上,陈子轩望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空,指尖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左拇指上佩戴的玉扳指。
扳指内侧有细小的符文,当与皮肤接触的时候,会散发出温和的热量,这符文属于“魂甲”,是用九个死者眉心的骨头炼制而成的保护用法器,只要佩戴着它,普通的灵魂冲击就伤害不到他的身体。
“陈先生,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副驾驶的保镖低声汇报。
“正好。”陈子轩微笑,“雨水能掩盖很多声音。”
他的目光看向膝上摊开着的档案夹,那上面详细阐述了仪式流程,是由基金会的高级执事亲自撰写的,今晚,他将会首次主持“高阶灵魂获取”活动,试图从孤儿院地下室关押的147个灵魂当中挑选出“纯净度”最高的三个来执行能量提纯。
车队驶过跨江大桥时,陈子轩忽然开口:“那个叫君荼白的古籍修复师,查清楚了吗?”
前面的助理立即回应道:“查清楚了,她的表面身份为城南大学研究生,跟随张教授学习,主要研究方向是明代地方志的修缮工作,三个月前以‘健康原因’为由休学,现在在归家孤儿院担任夜间看护员。”
“孤儿院……”陈子轩若有所思,“他住进去了?”
“是的,一周前入住。秦院长说他是个安静本分的年轻人。”
陈子轩的手指停在档案页上。
安静本分。
这番描绘令他忆起久远之人,此人同样十分沉静,曾被锁于仓库水管之上历时三天三夜,除偶尔的哀鸣外,极少发出声响。
直到最后……
陈子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继续监视。”他说,“如果今晚他出现在现场……”
他没有说下去,但助理明白了。
“是。”
同一时间,孤儿院。
晚上八点二十分,最后一批孩子上了大巴,秦院长站在车门口,最后一次回望这座红砖小楼。
“秦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男孩问。
“很快。”秦院长挤出一个笑容,“等雨停了就回来。”
小玲坐在靠窗的地方,脸紧贴着玻璃,目光投向楼门口的君荼白,她抬起手,缓缓地摆了摆。
君荼白也抬起手,朝她点头。
大巴慢慢驶出巷子,尾灯在雨里化出两团红光,周屹骑摩托车跟在后面,身影转眼间就隐没在转角处。
现在,孤儿院里只剩下三个人。
君荼白、陆予瞻、沈鉴。
“开始吧。”陆予瞻说。
他们迈进楼内,将前后门反锁,沈鉴从背包中取出三台便携式扫描仪,依次递给了两人。
沈鉴阐释说:“这是经过我改良的‘灵质探测仪’,它可随时显示灵魂能量分布情况以及法阵结构,绿色意味着安全,黄色起到警醒作用,红色则表明存在高浓度怨念或者危险之处。”
君荼白佩戴上探测仪之后,眼前马上出现了一种半透明的全息界面,这座大楼的结构用蓝色线条描绘出来,地下室部分则是一片深红色的暗影,里面散布着147个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都在慢慢挪动,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沈鉴望着数据说:“怨念浓度较昨日增长了37%,满月效应正在出现,我们要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展开初步考察,不然等基金会人员来的时候,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入口在哪里?”陆予瞻问。
君荼白来到储物间门口,并未拿出钥匙,而是把左手放在门锁之处,掌心的皮肤之下,探魂蛊轻轻蠕动起来,发出微小的蛊力波动。
几秒后,门锁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锁芯内部的金属结构受蛊力影响而短暂“软化”,并非真的开锁,君荼白推开房门时,一阵久远的灰尘气味迎面扑来。
“手电。”陆予瞻递过来一支强光手电。
三道光柱冲破黑暗,照射进储物间内部,与君荼白两天前来清扫时的情形相比,此处大致没有发生改变,不过探测仪显示屏上,地面上那个深色部分此时正闪耀着令人难以直视的红色光芒。
君荼白蹲下身子,他用手指划着水磨石地面的缝隙,说道:“地下存在空洞,深度大概为三米。”
沈鉴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个金属圆盘,并把它放在红色区域的正中心,圆盘边缘渐渐显现出一片蓝色光芒,随后慢慢转动起来。
声波探测表明,下面存在完整的地下室结构,其面积约为两百平方米,被划分成十余个小隔间,沈鉴望着平板上的数据并说道,“还存在生命活动的痕迹。”
“什么?”陆予瞻皱眉,“那些灵魂不是……”
沈鉴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说道:“不单单是灵魂,存在活人,至少有两个,他们的心跳很微弱,但是还活着。”
君荼白和陆予瞻对视一眼。
基金会抓了新的“媒介”。
“我们必须下去。”君荼白说,“现在。”
沈鉴点点头,从背包拿出三个小型钻头,并把它们分别固定在红色区域的三个角落上,钻头开启之后,产生低沉的嗡嗡声,不过由于事先安排好的隔音材料的缘故,大部分声音都被吸收掉了。
三分钟以后,水磨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为六十公分的圆孔,孔底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不过能感觉到从里面冒出来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还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道以及一种甜腻的腐烂气味。
君荼白第一个下去。
他把绳索拴在储物间的承重柱上,戴好头灯,翻进洞口,垂直往下走了三米,双脚便踩上了结实的地面。
头灯的光束扫过四周。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宽阔,墙壁用老式红砖砌成,未粉刷,砖缝间长满黑霉斑。地面为夯实泥土,踩之松软潮湿,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腐朽气味愈发浓郁,好似某种药材与尸体混杂之味。
探测仪界面上,147个灵魂光点位于前方稍远处,它们聚集在更大的空间之内。
“安全。”君荼白向上方打了个手势。
陆予瞻和沈鉴相继落下,三个人会合之后,沈鉴马上着手布置监测设备,陆予瞻则去检查武器,那是一把专制的麻醉枪,子弹里面装的是能够暂时麻痹神经的蛊毒。
沈鉴指向探测仪说:“活体信号位于左前方向,距我们约二十米远,灵魂汇集区处在正前方三十米的地方,其间存在一道能量屏障。”
君荼白把目光投向左前方的通道,那里有个低矮的拱门,门框上有些许看不清的符文,在头灯照射之下显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说:“这是血符,是以活人鲜血绘制而成的禁锢符文,门的后面,大概就是关押新媒介之处。”
“先去救人。”陆予瞻说。
三个人紧贴着墙壁慢慢靠近拱门,脚下地面比较湿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足迹。通道内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还有一种轻微的响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走到拱门前时,君荼白忽然停下。
“怎么了?”陆予瞻问。
君荼白并未作出回应,而是紧紧地盯着门框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曾见过。
在第一世的记忆里。
在那个仓库的地下室里,各个隔间门框上都刻着同样的符文,这些符文既禁锢住受害者,又慢慢汲取他们的生命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施术者可利用的能量。
而绘制这些符文的人……
是陈子轩。
胃部传来剧烈的痉挛。君荼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呼吸。
“荼白?”陆予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君荼白声音嘶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他把手伸出,指尖停留在符文之上,并未接触,蛊力从指尖溢出,如同无影无形的触须,缓缓地“触碰”着这些符文的构造。
一只戴了白手套的手,拿一支血迹斑斑的毛笔,在门框上缓缓描绘那些符文,然后,那只手的主人转过头,看向隔间里被铁链锁住的人。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君荼白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撞在陆予瞻身上。
“荼白!”陆予瞻扶住他,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君荼白的声音带着颤抖:“是陈子轩,这些符文……他用的是受害者的血,每一笔……”
“畜生。”陆予瞻低声骂了一句。
君荼白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在此处崩溃,毕竟还有人指望他们去施救。
“开门。”他说,“符文我来处理。”
他再度伸出双手,掌心汇聚起银白色的蛊力,此蛊力犹如液体般流动,沾满血符表面,渐渐对那些符文结构实施“腐蚀”。
将禁锢的符文,暂时改造成无害的装饰纹路。
三分钟后,最后一笔符文失去光泽。
拱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头灯的光束照进室内。
那是个约莫十平米的小隔间,墙壁上悬挂着锈迹明显的铁链,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处,两个瘦弱的身影紧缩一团,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
是两个孩子。
有个男孩,有个女孩,看上去都不逾十岁,他们的手腕和脚腕有明显的勒痕,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弱。
他们的额头上各自贴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用朱砂描绘着扭曲的符文,符文中间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水晶。
“子蛊……”君荼白的声音发紧,“他们已经种下了。”
沈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符纸:子蛊被植入额头处,并与大脑神经相连接,这样在仪式期间,媒介就不会反抗,还能最大程度获取灵魂能量,这属于活体媒介的一种标准处理方法。
“能取出来吗?”陆予瞻问。
沈鉴皱着眉头说道:“从理论上讲是可行的,不过风险极大,子蛊已与神经形成关联,如果强行去除,很可能会引发脑部受损状况,甚至......”
“甚至什么?”
“也许会激发子蛊的自身保护机制,从而直接吞食宿主部分的记忆或者意识。”
君荼白走到两个孩子跟前蹲下身子,女孩看上去还残留一些清醒意识,眼睑轻轻抖动,嘴型不发出声音地张合着。
他凑近,听见女孩用气声说:“……疼……头好疼……”
“我知道。”君荼白轻声说,“我会帮你们。”
他抬起左手,手腕处的月牙疤痕渐渐发热,皮下蛊虫有所躁动,散发出柔和的蛊力波动,两道无形丝线轻柔地环绕在两个孩子的眉心部位。
探魂蛊在“读取”子蛊的状态。
几秒后,君荼白得到了反馈。
他说:“子蛊正处于‘休眠期’,母蛊未对其实施激活,这表明……陈子轩尚未启动该仪式。”
“但随时可能开始。”陆予瞻说。
君荼白站起来说道:“所以我们要首先解决母蛊,母蛊被毁坏或者控制之后,子蛊就会陷入长期休眠状态,那时我们再慢慢取出来,这样风险就会小很多。”
“母蛊在陈子轩身上。”沈鉴说。
君荼白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个装有忘川蛊的玻璃瓶,说道:“所以我们得把这只蛊种在他身上才行。”
他看向拱门外,那条通往灵魂聚集区的通道。
147个破碎的灵魂,就在那里等着。
还有陈子轩,也正在来的路上。
陆予瞻说道:“先将孩子们领出去,送到安全之处,之后再来解决其他事务。”
君荼白摇着头说道:“来不及了,探测仪显示,基金会的车队已过跨江大桥,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我们没有时间去转移孩子然后再回来。”
他顿了顿:陈子轩若察觉到媒介缺失,大概会马上执行备用计划,那样的话,遇难的孩子恐怕就不会仅仅两个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鉴问。
君荼白看向通道深处。
他说道:“设置陷阱,把这两个孩子当作诱饵,把陈子轩引到我们选定的地点,之后……”
他握紧了玻璃瓶。
“给他一份‘礼物’。”
晚上八点五十分。
基金会的车队开进老城区时,雨势愈发猛烈,雨点像豆子般大小,敲打在车顶上,发出了密集的鼓点声响。
陈子轩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老旧建筑,忽然开口:“停一下。”
车队在巷口停下。
“怎么了,陈先生?”助理问。
“太安静了。”陈子轩说,“孤儿院那边……一点灯光都没有。”
助理拿起望远镜,朝着巷子深处看去,这座红砖小楼彻底陷入黑暗之中,雨水沿着屋檐流下,在门口汇聚成小水洼。
“可能停电了?”
“可能。”陈子轩微笑,“也可能……有人在等着我们。”
他推开汽车车门,雨水立即沾湿了西装肩头,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只是站在雨里,凝视着这座漆黑的建筑。
玉扳指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魂甲发出的警报,周边存在强烈的情感波动,还有一种……他本能觉得厌恶的能源。
蛊力。
“有意思。”陈子轩低声自语,“真的是没完没了。”
他转身回到车上:告知他人,执行B计划,先派遣三人入内侦查,确认安全之后再跟进。
“是。”
三分钟以后,有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悄悄走进了孤儿院,他们的装备很精良,动作十分专业,很明显,他们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保镖。
他们并未察觉,踏入院子的瞬间便已被“看见”。
地下室里,沈鉴的监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移动的红点。
他小声说道:“有三人经由正门而入,他们持有热成像仪与通讯器,大概属于先遣队成员。”
“能干扰吗?”陆予瞻问。
沈鉴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之后说道:“他们的通讯信号将会被转接到我的模拟器上来,此时此刻他们所听到的,均为我想要让他们听到的内容。”
屏幕上,三个红点在一楼大厅分开,开始逐个房间搜索。
君荼白站在两个孩子身旁,手掌轻轻按在他们额头之上,银白色的蛊力不断释放出来,以保持子蛊处于沉睡之中,还给他们四周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这层屏障可暂且阻断外界的侦察与搅扰。
“他们发现入口了。”沈鉴忽然说。
屏幕上,一个红点停在储物间门口,似乎在检查地面的痕迹。
“启动诱饵。”君荼白说。
沈鉴点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储物间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被切割开来的圆洞,其周边亮起了微弱的蓝光,这源于沈鉴预先设置的全息投影,营造出“有人刚才经过此处”的迹象。
果然,屏幕上的红点停顿了几秒,然后通过通讯器汇报:“发现入口,有近期活动痕迹,请求指示。”
沈鉴立刻启动语音模拟,模仿陈子轩助理的声音回复:“继续深入探查,保持通讯。”
三个红点依次进入洞口,降下绳索。
他们来了。
君荼白望向陆予瞻与沈鉴,三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快速分开,隐匿于通道两侧的暗处。
头灯关闭。
黑暗之中,唯有探测仪屏幕上的一抹微光,通道尽头处,147个魂灵发出微弱又痛苦的荧光。
第一个保镖落地,热成像仪扫过四周。
“安全。”他低声汇报。
第二个,第三个先后落下,三人形成战术队形,朝着通道内部走去。
他们并未察觉,头顶砖缝之中,数只细似发丝的银色蛊虫正默默爬行,追随其脚步。
那是君荼白放出的“影蛊”,能同步传递视觉和听觉信息。
通过影蛊的“眼睛”,君荼白能清晰看到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非常谨慎,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稳健,枪口一直对着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不过从他们的呼吸节奏以及肌肉紧绷的程度来讲,他们自身也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这里是传说中的“鬼屋”。
领头的保镖突然停住脚步,热成像仪朝着拱门内部的隔间方向指去,“有两个人孩童,他们的生命体征比较微弱。”
他挥手示意,三人缓慢靠近拱门。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瞬间——
君荼白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左手一挥,就有三只“麻痹蛊”像银针一样射出去,正好打在三个人的后颈上。
保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陆予瞻和沈鉴马上走过去,没收他们的武器与通讯设备,并用专用的束带把他们绑起来,再拽到墙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搞定。”沈鉴检查着收缴的设备,“通讯器、热成像仪、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遥控引爆器。”陆予瞻脸色一沉,“他们打算炸掉这里?”
君荼白说到:“这就像是一种‘清理工具’,如果仪式没有成功,或者出现了意外状况,那么就会把整个地下室炸毁,以此来毁灭证据。”
他将引爆器收进口袋:“现在,该我们准备迎接贵客了。”
三人迅速布置现场。
沈鉴在通道内安排了诸多检测节点,这些节点可即时反馈能量波动情况以及人员动向,陆予瞻于一些重要位置布下了绊索,并且安装了触发式麻醉针,而君荼白则在地面用特制的蛊粉绘制出一个繁杂的法阵。
这个法阵并非具有攻击力,其属于“困阵”一类,当它被激活之后,会把一定范围之内的人员暂时困住,并且还能阻隔一切能量波动以及声音传导。
他们要在这里,给陈子轩设下陷阱。
布置完成后,君荼白回到拱门内,看着那两个昏迷的孩子。
女孩眉头紧蹙,即便是昏睡之际,亦似承受着深重的痛苦。
君荼白伸出自己的手,手指轻轻地触碰在女孩的额头上,蛊力缓缓注入,暂且缓解了由子蛊引发的神经亢奋状况。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说,“很快就结束了。”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探测仪表明,基金会的车队均已到达孤儿院,陈子轩同其他六人走出车辆,朝着楼内走去。
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距离满月能量达到峰值,还有五十三分钟。
“各就各位。”陆予瞻低声说。
三人迅速回到预设的埋伏点。
君荼白藏于拱门旁之阴影处,其左手指紧握盛有忘川蛊的玻璃瓶,右手指按于地面法阵节点之上,以待随时启动。
黑暗之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听到雨声透过地面裂缝滴落下来,也能听到通道尽头那147个灵魂永远的哀鸣。
还有……脚步声。
沉稳,从容,不紧不慢。
就像第一世的时候,那个男人走向被铐在墙边的他时,步伐显得格外从容不迫。
君荼白的呼吸开始急促。
胃部翻搅,冷汗浸湿了后背。
陆予瞻在通讯器里低声提醒:“荼白,保持呼吸。”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束光刺破了通道的黑暗。
陈子轩手持手电筒慢慢走下台阶,其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还有两个身穿灰色长袍,疑似为“仪式助手”的人。
玉扳指持续发烫,但陈子轩只是微笑。
“看来……”他看着通道深处,像是在对谁说话,“你们布下了陷阱,对吗?”
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君荼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就是这个声音。
一千多年了,他从未忘记。
而现在,这个声音的主人,正一步步走向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