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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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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深夜。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陈医生的名字。
陈医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宋总,季先生情况不对,腺体功能指标急剧恶化,伴随低烧和剧烈疼痛,我怀疑季先生可能受到了强烈刺激或者接触了诱发剂。”
“我马上到!”宋逡钥声音冷得像冰。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赶到季言公寓楼下时,陈医生已经等在那里,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宋逡钥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陈医生说:“季先生不肯多说,只说是意外。但我检查时,在他外套上闻到了一种劣质人工合成的Alpha诱导信息素残留 这种诱导剂对普通Omega影响有限,但对他这种腺体严重受损,会引发剧烈紊乱甚至崩溃。”
……
房间里,季言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走……走开……别看我……”
“季言!”宋逡钥几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
“别碰我!脏……太脏了……”
“陈医生!”宋逡钥低吼。
陈医生立刻上前,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强效抑制剂,“季先生,放松点,我是陈医生,你需要立刻注射抑制剂稳定腺体,相信我,你会马上好起来的。”
当药液缓缓推入,季言瞬间瘫软下来,重重地倒进沙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宋逡钥站在一旁,胸膛波涛汹涌。
陈医生处理完,压低声音,脸色异常严肃,“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非常危险。腺体受到了二次强烈刺激,修复进程至少倒退两个月。而且季先生外套上那种劣质诱导剂,来源必须查清!,种东西流出来,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还有我建议立刻更换季先生的住所,这里的环境和安全措施,完全不足以保护他。”
宋逡钥的目光落在季言苍白紧闭双眼的脸上,“知道了,麻烦你今晚守在这里,其他的,我会派人来处理。”
陈医生点点头。
宋逡钥走到阳台,拨通了贴身助理的电话,“你立刻查清楚李莉今晚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和地下黑市信息素诱导剂相关的线索。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天亮之前我要结果。然后联系云顶公寓管理处,我要顶层A座,安保等级提到最高,立刻可以入住。”
助理说:“好的,宋总。”
挂断电话,宋逡钥回到客厅。
陈医生正给季言盖上毯子,季言紧闭着眼。
宋逡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言,他一次次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一次次推开我递过去的手。
凭什么?
宋逡钥俯下身,亲吻了他的唇。
陈医生离开后,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客厅里只剩下季言平稳的呼吸声,宋逡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没有睡意。
贴身助理的调查结果在凌晨发到了宋逡钥加密的手机上:[李莉昨晚确实在黑市购买了一种名为魅影的劣质合成Alpha诱导信息素。交易监控拍到了她模糊的侧脸,以及她塞给那个小混混一小包东西,正是季言那件外套口袋里残留的同源物质。]
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故技重施,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他就范,榨取最后一点价值,或者更恶毒地毁掉他。
宋逡钥回
:“处理干净。”
窗外天色渐亮,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浓密的眼睫颤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刚睡醒的迷茫,季言看到了宋逡钥,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醒了?”宋逡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情绪。
季言撑着身体坐起来,避开宋逡钥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宋逡钥道:“李莉的事已经解决好了,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季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微弱的光亮。
“宋总……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季言声音干涩沙哑。
宋逡钥说:“麻烦?季言,你最大的麻烦不是李莉,也不是诱导剂,是你自己。”
季言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几分。
宋逡钥说:“是我替你收拾这些烂摊子,现在你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说不欠?你说承受不起?你说让我别管?季言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腺体能不能好,也由我说了算。你欠我的,拿什么还?从今天起,住到云顶去,陈医生会定时过去检查在你腺体功能恢复到能正常承受工作强度之前,不需要去公司。”
门打开又关上,宋逡钥知道,身后那个沙发上的人,大概会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很久。
……
云顶公寓顶层A座,三百六十度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壮阔的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照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安保系统是最顶级的,闲杂人等连靠近电梯都做不到,衣帽间里挂满了按季言尺码购置的。
季言搬进来的那天,他沉默地跟在助理身后,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客卧里,除了陈医生按时上门检查,几乎不出来。
宋逡钥每天都会收到陈医生的详细汇报和公寓安保系统的记录。季言腺体指标在缓慢回升,但精神依旧萎靡,食盒里的东西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对着窗外发呆。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又是一个周末的清晨。
宋逡钥敲了敲门框,“季言。”
季言放下书站起身,“宋总。”
宋逡钥走进房间,“今天天气不错,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宋逡钥眼中充满了错愕:“出去?宋总,我……”
宋逡钥语气不容置喙“陈医生说你需要适度活动,接触自然光,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季言出现在客厅,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和米色长裤,很合身,衬得他肤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
窗外层林尽染的秋色越来越浓烈,绚烂的色彩铺满了整个视野,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宋逡钥没有打扰季言看风景,只是放慢了车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顶平台,这里游客稀少,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宋逡钥率先下车。
山风立刻吹乱了头发,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冽。季言迟疑了一下,也跟着推门下来。
刚站稳,一阵强风袭来,他单薄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风。
“小心。”宋逡钥的声音在季言身边响起。
季言立刻放下手,有些局促地站直:“谢谢宋总。”
“去那边看看。”宋逡钥指了指平台边缘枫树下的长椅,走了过去。
季言默默跟上,在宋逡钥身边坐下,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季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壮阔的景象吸引。
连绵起伏的山峦被秋色浸染,如同铺开的巨幅油画,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线,与湛蓝的天空相接。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暖洋洋地包裹着身体。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都偏移了角度。
宋逡钥微微侧过头。
季言依旧看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山风拂过季言额前柔软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冷吗?”宋逡钥开口。
季言立刻摇头:“不冷,宋总。”
“嗯。”宋逡钥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无垠的秋色。
就这样坐着吧。
至少此刻,阳光很好,风很自由。
这就够了。
他的命是我的,他的时间也是我的。
宋逡钥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冰原消融,等着那点光,慢慢燎原。
季言搬回公寓后,他不再把自己关起来,偶尔会坐在沙发上看看书。
复诊报告出来了:腺体功能稳定回升,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向好发展。
季言说:“宋总,陈医生说……我已经可以恢复工作了,我想回公司。”
宋逡钥放下手中的平板,“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身体吃得消?”
“可以。”季言回得很快,生怕宋逡钥拒绝一样。
宋逡钥没再多问:“好,让Linda把积压的文件整理给你,下午亚太并购案最终谈判的预备会议,你旁听。”
季言露出微笑:“是,宋总。”
……
Linda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走过来,放在他桌上,“季特助,这是需要您优先处理的文件,宋总交代的亚太并购案预备会议资料在您邮箱里,下午两点。”
“谢谢。”季言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