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书房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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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集录·卷三·格斗伤亡辨》云：“凡近身搏杀，伤痕多在要害，然致命者，往往非力大器利，而在心乱气急，或中诡计陷阱。”
迷香粉末裹挟着草木气息，在烛光里炸开一道淡青色的雾霭。门口两名护卫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手中钢刀“哐当”砸在青砖上，响声刺破书房的死寂。
江主事却端坐如松，仿佛早有预料。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浸过药液的丝帕，严严实实捂住口鼻，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虎口处的墨渍胎记，阴柔的声音裹着刺骨的讥讽：“赵姑娘，等你多时了。这份‘薄礼’，可还喜欢？”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地向下一碾！
“咔哒——”
两侧书架突然发出刺耳的机括声响，数排寒光凛凛的弩箭应声弹出，如暴雨般直射林笑笑与老郑头！与此同时，脚下两块石板轰然翻转，露出暗藏的尖刺，森冷的锋芒在烛光下闪着幽光。
“小心！”老郑头暴喝一声，如猎豹般扑出，匕首直取离书案最近的黑衣护卫。刀刃擦着对方咽喉划过，逼得那人不得不侧身躲闪，暂时将弩箭的锋芒挡在林笑笑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林笑笑脑海中炸开父亲笔记里的字迹——“连环翻板弩机，联动簧片藏于书案第三足，重击则止”。她顾不得扑面的箭风，猛地矮身扑向书案，手中铁尺带着全力狠砸案脚特定位置！
“咔嚓！”
脆响过后，弩机骤然卡死，射出的箭矢歪歪斜斜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身后的梁柱上。林笑笑顺势扯过一旁的锦缎帷幔，狠狠掷向地面，帷幔如瀑布般铺开，恰好裹住翻板上的尖刺。
江主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起身便要退向身后的雕花屏风——那里分明藏着密道入口。林笑笑岂容他走脱，手腕一翻，贴身短刃寒光乍现，直刺他心口！
“你爹当年，也是这般莽撞！”江主事侧身躲过，刀刃划破他的衣襟，露出里面暗绣的墨字营徽记，“查到私账就敢约见证人，他当真以为，醉河翁那老东西，是真心帮他？”
林笑笑心头巨震，招式不由得一滞。
“那老东西身边，早就有我的人！”江主事狞笑着反扑，掌风裹挟着狠戾，“你爹到死都不知道，他手里的账本，不过是‘贵人’故意漏出的饵！那本账里的东西，可不是你我，甚至不是提刑司能惹得起的！”
“放屁！”林笑笑目眦欲裂，短刃舞出一片寒光，招招直逼要害。
另一边，老郑头与另一名黑衣护卫的缠斗已到生死关头。那护卫武功高强，招式狠辣，匕首几次险些刺中老郑头的心口。老郑头眼中闪过决绝，竟是以伤换伤——他硬生生挨了对方一刀，肩头瞬间血涌如注，却也借着这股冲劲，将匕首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黑衣护卫惨叫一声，倒地抽搐。老郑头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江主事瞥见手下惨死，心神一分。林笑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一脚踢翻书案！案上那尊沉重的玉貔貅镇纸滚落，她扑过去，死死攥住貔貅头部，按照父亲笔记的指引，顺时针拧动三圈，再猛地反向一转——
“咔！”
貔貅底座应声弹开，一卷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册子掉了出来。
是账本！
眼见账本被夺，江主事眼珠赤红如血，状若疯魔。他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腾地窜起，“我得不到，谁也别想！”
他嘶吼着扑向账本，林笑笑抢先一步将册子抓在手中。江主事扑空，火折子不偏不倚，点燃了地上的帷幔。火苗舔舐着锦缎，转瞬便成燎原之势，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
混乱中，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坠落，恰好砸中江主事的双腿。他惨叫着倒地，腿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笑笑握着短刃，一步步走向他。火光映着她满是血污与泪水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大仇将报的悲愤，也有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爹……他到死都不知道……”江主事咳着血，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账本……你拿了也没用……‘贵人’不会放过你……闸口的‘货’……才是真正的……礼物……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笑笑探了探他的颈脉，确认死亡。大仇得报，她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火势越来越大，房梁不断坠落，整间书房摇摇欲坠。林笑笑扶起重伤的老郑头，目光扫过那扇雕花屏风——果然，屏风后藏着一道暗门。她搀扶着老郑头，踉跄着钻入密道。
密道尽头是府外一处荒宅。两名萧砚的手下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二人出来，急忙上前接应。
“林姑娘！不好了！”其中一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萧大人那边出事了！货船是空的，船底藏了满满一层火药！墨字营根本是诱敌之计，他们就是要把提刑司精锐困在闸口，炸个同归于尽！萧大人正带人苦战，根本突围不出来！”
轰——
林笑笑只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调虎离山……原来，被调走的“虎”，从来都是他们！江主事死守书房，根本不是防备，而是诱饵！目的就是拖住她和老郑头，让闸口的陷阱，完美收网！
“账本！”林笑笑猛地回过神，将用油布裹紧的册子塞给一名护卫，“立刻送回安全屋，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切记，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她又看向搀扶老郑头的护卫，“照顾好郑叔！”
说完，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长嘶一声，朝着青溪闸口的方向疾驰而去。远处，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欲聋。
马背颠簸，衣襟里的账本滑落出一页纸。纸页飘飘摇摇，坠入泥泞。
月光穿透浓烟，照亮了纸页的一角。那里，一个清晰的、朱红色的“御”字印章，在夜色里，闪着令人心悸的光。
林笑笑于颠簸马背，心潮翻涌，无笔可书，唯在心中刻下：“父仇已报，账本已得，然心无快慰，反坠冰窟。□□临死所言‘闸口之礼’、‘京中贵人’，如毒蛇缠颈。今萧砚困于死地，我必须往。真相之重，竟似比血仇更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书房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