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破庙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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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集录·卷四·急救》有云：“凡临危境，心不可乱，气不可夺。观敌之隙，寻机而动，或可绝处逢生。”
檀香的气息愈发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破败的山神庙层层笼罩。庙门外，火把的光亮摇曳不定，映在斑驳的木门上，投下交错的暗影，数道挺拔的人影肃立不动，杀气沉沉。
“林姑娘，何必躲着呢？”轿中传来阴柔含笑的声音，风吹过轿帘，带出一缕清冽的檀香，“你父亲赵大人当年在提刑司当值时，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学会藏头露尾了？”
林笑笑靠在残破的佛像旁，左手死死按住臂上的伤口，指节泛白。听到“父亲”二字，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却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抬眼看向身侧的老郑头，用眼神示意他去后窗查看退路，嘴上却扬声回应，声音里刻意掺了几分慌乱：“阁下深夜围庙，仗着人多势众，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轿中人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林仵作——哦，我该叫你赵姑娘——你怀里的账册，还有那张沾了顾氏松烟墨的宣纸，可是断了我的财路。识相的，交出来，我留你二人全尸。”
林笑笑心头一凛。对方竟连宣纸的细节都知道，显然是早有准备。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计上心来，声音愈发颤抖：“账册……账册我确实拿了，但为了保命，早就藏在墨坊后院的枯井里了！你们若放我走，我就带你们去取！”
轿中之人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真假。
林笑笑见状，趁热打铁，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挑衅：“阁下既认得我父亲，可知他临终前，曾在《洗冤集录》的夹页里，写下了关于‘墨’字标记的验尸笔记？那笔记里，可是记着你们墨字营当年……”
“住口！”轿中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不复先前的从容，“你敢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老郑头悄悄挪回林笑笑身边，附耳低声道：“后窗也有人守着，不过远处好像有马蹄声！”
林笑笑眼睛一亮，正想再开口拖延，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兵刃交击声，伴随着黑衣人的惊呼。
“什么人？！”
“敌袭！戒备！”
急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原本肃立的黑衣人瞬间乱作一团。火光之中，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人群，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只听几声脆响，便有黑衣人手中的长刀落地，惨叫连连。
“萧砚？”林笑笑失声低呼。
来人正是萧砚。他一身劲装，墨发束起，面容冷峻如冰，手中长剑翻飞，招式干脆利落，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避让，竟无人能挡他半分。他身后跟着数名提刑司精锐，个个身手矫健，很快便将庙门周围的黑衣人压制住。
轿帘猛地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那人一身月白长衫，左手轻摇折扇，虎口处的墨渍胎记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正是檀郎。
他抬眼看向萧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萧大人深夜至此，是要多管闲事吗？”
萧砚收剑而立，玄色衣袍上沾了几滴血迹，眼神冷冽如刀：“提刑司查案，墨字营私设围场，劫持朝廷仵作，你说，我该不该管？”
檀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在萧砚身上转了一圈，又扫向庙门内的林笑笑，沉吟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好，今日算我栽了。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登轿，黑衣人立刻默契地掩护着轿子，迅速撤退，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砚没有追击，只是回身，目光落在庙门口的林笑笑身上。看到她臂上渗血的布条，还有苍白如纸的脸色，他的眉头瞬间紧锁，大步走上前，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要命了？单枪匹马，也敢去惹墨字营？”
林笑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只觉得腿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萧砚，眼中满是急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还有，我爹的事……他的死，真的和墨字营有关吗？”
萧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外带：“此处非久留之地，先回城再说。”
他的目光掠过一旁的老郑头，微微颔首。老郑头亦是点头回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回程的马车里，烛火摇曳。
萧砚看着林笑笑重新包扎好的伤口，缓缓开口：“我早就怀疑顾氏墨坊与漕运司官员有勾结，一直在暗中调查。郭奉案之后，我便派人盯着你，怕你贸然行动，惹上麻烦。”
林笑笑心中微动，原来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她定了定神，将账册的内容，还有檀郎左手的墨渍胎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砚。
萧砚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檀郎……极有可能是漕运司里一位身份特殊的高级属官，或者是某位大人物的白手套。对了，你父亲当年复核过一桩旧案，案犯的供词里，曾提及一个‘左手有墨记的贵人’，只是那案子后来被刑部强行压下，不了了之。”
林笑笑的心脏重重一跳。
父亲的旧案、墨字营、漕运司、檀郎的胎记……无数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似乎正缓缓展开。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停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外。萧砚将林笑笑和老郑头安置在这里，又留下两名心腹护卫，沉声道：“这里是我的别业，暂时安全。你们先住下，有什么事，等伤好再说。”
夜色渐深，林笑笑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本翻得卷边的《洗冤集录》，提笔在扉页上写下几行字。
老郑头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见她落笔，不由放轻了脚步。等林笑笑写完，他才低声道：“丫头，萧大人确实帮了我们，但今日之事，总觉得有些蹊跷。他来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疑心。”
林笑笑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老郑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啊，萧砚来得太巧了。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藏着多少秘密？
窗外，月色朦胧，夜色如墨，暗流涌动。
林笑笑于灯下批注：“《洗冤集录》教人临危寻机，今日之局，幸得外援破之。然‘檀郎’遁走，父案疑云复起，萧砚之援巧合甚疑。真相如雾里看花，愈近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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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破庙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