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一口鱼籽

9、纸飞机

　　午饭时，燃勤被迫打了自己不喜欢的青菜。
　　周言见他过来，立刻招呼他坐下：“这里！”正巧，刘伟也在。
　　一大盘绿色蔬菜对于燃勤来说实在是没什么食欲可言，所以他吃的很慢。
　　“怎么了？”刘伟看着他这异常的行为感到疑惑，毕竟平常燃勤都是三下五除二吃完就走，今天却吃的格外的慢。
　　“没什么。”燃勤吃饭的时候突然停下，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刚刚……吃的有点饱。”
　　坐他旁边的周言听完他说的话不禁笑出了声：“你不喜欢青菜啊？那你还打这么多啊？”
　　有时燃勤真的搞不懂周言为什么一眼就能看透？燃勤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学习过心理学。
　　“嗯，你们吃吧，我回去了。”燃勤说完端起餐盘就往门外走。
　　他到教室门口后，一个和他比较熟的男生拦住了他：“燃勤！数学作业写了吗？！下午有暴君的课！”
　　燃勤听完后点点头：“在课桌里，你自己拿就行。”
　　那男生拿到作业后跟接了自己亲爹一样开心：“我靠！我靠！谢谢爹！！”
　　“不用谢，也不用给我加辈分，谢谢。”
　　下午的课本就无聊，再加上他们班的人全都精神不佳，所以多数人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夏瑜那是老师没进来就开始正大光明的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别睡了。”燃勤用手肘推了推他，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一会暴君来了，你定死。”
　　趴在座位上的人听到后懒懒的动弹一下，随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便把头撑到手上：“我之前睡觉他都不抓我的。”
　　陈国伟进来时拿着上次测试的试卷，但没提燃勤和夏瑜逃课的事，不排除忘了的可能。
　　“好啊！你们听听你们自己的成绩！差成什么样了！”陈国伟一边说一边翻卷子。
　　“念到名字的上来拿啊！”他故意将声音放低沉了些：“燃勤，139继续努力啊！”
　　这个成绩一出，全班都发出了惊呼声。
　　后者缓缓的起身去讲台上拿走自己的试卷：“嗯，谢谢老师。”
　　随着分数越来越低，夏瑜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在他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写名字时出现了。
　　“夏瑜！你小子！18分 。”陈国伟的声音听起来愤怒，但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无奈。
　　“哦。”夏瑜吊儿郎当的走到讲台面前，在陈国伟开口的前一秒就说：“老师，我知道我很优秀。”
　　“…………滚下去！你优秀个屁！”
　　“好嘞。”
　　麻溜的回到座位上后，调脸看一向燃勤：“我怎么只得18分？”像是认真问的。
　　燃勤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因为等你蒙对了9个选择题之后，我俩就出去站着了，你忘了吗？”
　　记忆突然闪回那天，燃勤给自己答案之前好像把所有答案都蒙了，没想到运气那么好？
　　说起来那件事好像也不能全怪他，毕竟夏瑜自己好像看的也有点光明正大了。
　　“哦。”夏瑜把这个字回完之后就开始躲在桌箱里玩手机。
　　燃勤在一旁做题，听到他打游戏时不时传来一些杂音，准备想转头提醒他小声点，结果一转头发现了站在窗边的教导主任。
　　“…………”
　　没想到转头还有惊喜。
　　窗边的那个人摇了摇头示意燃勤不要提醒，而自己就站在窗外这么看着，手上还录着视频。
　　“啧……上去杀他呀！干什么吃啊？法师你支援啊！”
　　夏瑜掐游戏掐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到窗边站了个人，嘴里还在不停的喊。
　　更何况讲台上还站了个暴君。
　　最后差不多站了半分钟，教导主任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了指夏瑜的手机，又指了指燃勤，眼神反复横跳，一直在不停的暗示。
　　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把我的手机给他玩？是这样吧。燃勤有些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夏瑜。
　　“？。”
　　站在窗外的教导主任的表情一脸懵逼。
　　被递手机那个人也感到懵逼：“给我干啥？什么意思啊？”
　　而燃勤还在观察教导主任的眼神，发现他眼神突然变得不对就想他是不是病了。
　　而这时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夏瑜也发现了不对劲，转头往窗外一看。
　　“……？啊！我靠！”
　　手机差点被吓飞。台上的暴君转过头来吼了一声：“夏瑜你疯了，叫什么叫啊！”
　　站在窗边的教导主任突然出声：“后面一排的那两个同学坐着别走！”说完便从外面绕进来了。
　　场面一片混乱。
　　完蛋……
　　顾主任走得很快，一来就对着他俩的课桌前：“上次才逮着你俩逃课的，这一次上课打游戏？”
　　有一瞬间夏瑜好像理解了燃勤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原来是想提醒。
　　提醒直接交手机？
　　燃勤淡淡地抬头看顾主任一眼，那脸上全是“爱收不收。”的表情，挑衅意味十足。
　　“你下次提醒我能不能用咳的！？你他妈吓死我，你知道吗？”夏瑜的声音放得很小，似乎怕顾主任听到 。
　　过了一会儿后，两人桌上的手机被抓获。
　　顾主任拿着两个战利品去别的地方巡视他的领地了。
　　陈国伟被这一搅和，心情也烦了，但是课又不得不讲下去：“你看你们啊，课都不让我好好上。”
　　手机被收。夏瑜找不到其他娱乐方式，只好埋头睡觉。毕竟他现在和沈嘉园唯一能联络的东西就是手机。
　　谁曾想他这一觉睡到了美术课，燃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叫醒他，不然到时候自己的耳朵可能要有茧子了。
　　“再不起，你就得一个人上课了。”燃勤边推他的手臂边叫醒他。
　　后者迷迷糊糊的睁眼，眼神里带着一些起床气该有的不满：“干嘛……我还没睡够。”
　　“下节美术课你不想上了？你想一个人留在教室？”
　　一听到美术课，夏瑜就跟打开了身上的某个开关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哇塞，这个星期的美术课居然没被占！真是太好了！”
　　燃勤没听他逼逼赖赖自顾自的走了。
　　反应过来的夏瑜立刻追了上去：“不是，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跟你一样，太开心了，所以走快点。”
　　“………………”
　　实话是实话，只不过到了夏瑜耳朵里总是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怪怪的感觉，并且阴阳怪气占了上风。
　　燃勤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好奇地问：“我脸上有你妈啊，你一直盯着看什么？”
　　“……”突然被骂了一下，夏瑜突然撇开了视线：“金子啊？看不得。当自己是什么啊……一级保护动物啊？”
　　没人接他的话茬，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进了美术室。这时候人还不算太满，但大多数人都在这儿了。
　　燃勤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了笔和纸。
　　“上次那老登布置的美术作业是啥来着？”
　　夏瑜自然的顺着他旁边坐下，说话时不经意的提眼看了他一下：“别跟我说你忘了。”
　　“好像是画透图。”
　　得到答案后夏瑜耸耸肩，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铅笔，开始了世纪的创作。
　　这些娱乐课程对于燃勤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画，最终画了一个火柴人在上面。
　　我讨厌美术……一直在针对我。
　　后面画着画着就画了一堆火柴人，而且他们的动作还诡异的一致。
　　“噗哈哈哈哈哈！”坐他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他这满纸的火柴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燃勤挑着眉，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不知道他的笑点在哪。
　　“不是……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画的是啥？火柴人？”
　　“嗯。”
　　“这玩意儿是透图？不是兄弟，你认真的？”
　　燃勤眨巴了下眼睛盯着他：“你不都说了是火柴人吗？”
　　“…………”
　　算了，这可是燃勤啊！跟他说话不是气死就是气死。
　　所以夏瑜决策出了个最有用的方法，就是无视。结果才无视了一会儿，视线又忍不住的往他身上瞟。
　　准确来说，是那幅画太有意思了，毕加索来了都得夸两句。
　　燃勤见他一直盯着这幅画看，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别看了，画你的。”
　　说完还将衣服里所有的草莓味软糖都给了他。
　　“……？”突然接了一手的糖，搞得夏瑜有点懵逼，反应都变得有点慢了：“这啥呀？”
　　“不是你让我带的吗？”
　　仔细回想，他好像是说过那么一句话哈：“哦好吧。”夏瑜糖全都放到口袋里，又开始作画。
　　画室里有些吵闹，每个人都在讨论自己应该画些什么。燃勤看了夏瑜的画一眼。
　　虽然没有别人画的好吧。
　　但绝对比自己这个火柴人要好。
　　“你是不是除了学习，其他都挺好？”
　　不然你为什么画的这么好看？
　　被问到的人手一顿：“我这人就不是学习的那一块料，知道吧。”
　　“哦。”
　　夏瑜看着他那幅火柴人名画，心里产生了点坏点子，一把将那幅画夺过来。
　　“？干什么？”
　　“画的这么好看，必须要全校知晓。”
　　他一边说，一边用纸折出纸飞机的模样：“一会儿我就从三楼飞下去，看看会砸中哪个小倒霉蛋的头。”
　　燃勤无语了一瞬：“我突然发现你很无聊。”
　　“是吗？”
　　“嗯。”
　　“我怎么没发现？”
　　……………………
　　燃勤彻底没话说了，趁他在折纸飞机的这个时间段开始冥想，然后就看到了夏瑜手臂上的一小个疤。
　　这里居然有个疤，看着好独特。
　　燃勤撇了下嘴，神出鬼没地伸出手想去把它抠下来，结果刚伸过去就被夏瑜扣住了手腕。
　　“想干什么啊？”
　　被抓包也不打算隐瞒：“看你那个疤挺特别的，想抠下来。”
　　“……？要点脸兄弟。”
　　“怎么了吗？”
　　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这样很不礼貌，懂了吗？”他直勾勾的盯着燃勤，眼神眯了眯。
　　“哦。”
　　美术课一下，夏瑜就迫不及待地来到窗台边。
　　他说话时语气有些高昂：“哈哈，让我看看哪个倒霉蛋会被爆头！”
　　说完后，一架纸飞机便从窗台飞了出去在空中画了道美丽的弧线。
　　燃勤看了那个纸飞机一瞬，兴致缺缺的移开视线。
　　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结果纸飞机掉下去半天没动静，下雨以为全是幸运儿，结果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是哪个同学这么没素质啊！不能从高处扔东西，知道吗！”
　　听到这个声音，夏瑜神色一慌：“我操，手抓饼怎么成那个倒霉蛋了！”
　　“那查监控你不就死定了吗？”
　　“啧……天天想着你那破监控，能不能盼我不被抓啊，盼点好的不行吗？”
　　“哦好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有些沉重，最终是夏瑜出声打破这个氛围。
　　“要不我俩先回教室吧。”
　　燃勤不置可否，转身下楼回了教室。
　　“你那张纸写你名字没？”
　　“哪张纸？”
　　夏瑜听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过来：“刚才！折飞机那张。什么时候得的老年痴呆啊？”
　　后者听完回了句：“没写。”
　　这时对面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没写就好，还以为你写了，到时候被抓你又赖我。”
　　“我什么时候赖过你？”燃勤猛地转头，语气中带着一点震惊。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没有。
　　“你别管，肯定有一次是吧。”
　　“？”
　　夏瑜没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回到座位边，从口袋里拿起一颗糖就吃，又忽然停下，似乎像想到什么事一样。
　　“你下周有空吗？”他说话一股懒散劲。
　　“下周几？”
　　“周五。”
　　“有，怎么了？”
　　夏瑜犹犹豫豫，好像这件事非常的难以启齿，嗯了半天嗯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能不能直接说，我绝对不会有多余的表情。”
　　“………………有病？”
　　“你才有。”
　　夏瑜伸出手示意停止，接着便说出了那件事：“下周五是我生日，你有空的话就来，没空的话当我没说。”
　　磕磕巴巴了半天就是为了说一个生日的事儿对吗？
　　“刚才我不是说了有空吗？”
　　果然这人的思路还是如此新奇。
　　“反正我已经说了，来不来就是你的事了。”
　　燃勤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需要带礼物吗？”
　　准确来说生日都需要礼物吧。
　　“随便。”夏瑜说话时，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子，接着抬眼看了下教室里面的时钟。
　　下周五是夏瑜生日？燃勤推算了一下，那自己的生日不正好和他刚刚相差一个星期吗？不多不少。
　　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就好好给他过一个生日？
　　礼物应该给什么呢？给一个单调又有寓意的东西，还要有美好祝愿？
　　燃勤不是第一次送别人礼物，而且每次都要挑很久，毕竟他很看重每一个节日，不管什么。
　　他稍微偏了一下思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夏瑜当成朋友了？那这种算不算另一种形式上的成功？
　　燃勤摇了摇头，继续把想法放到礼物上。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东西就是去庙上求的一个边框有些精致好看，但又不显得华丽，而且很能表达心意的东西。
　　燃勤小声嘟囔：“平安符。”
　　平安符，保平安……好像送出去也可以，所以燃勤打算这周有空去求一个，反正又要不了多长时间。
　　默默的决定好后，又默默的记在了心里面。星期四去求，星期五应该还来得及。
　　坐到座位上后夏瑜看他一脸呆滞的目光，有点想笑：“不是，你没过过生日啊，想这么长时间？”
　　结果人家鸟都不鸟他，也就识相的闭嘴了。
　　“你喜欢戴项链吗？”燃勤在氛围沉默的时候问了一嘴，不过就是眼神没看他。
　　明明是在问夏瑜，结果他倒好，半天没说一句话：“你要给我送吗？其实也不用那么……”
　　燃勤冷冷地扫他一眼：“我又不送”
　　“……大费周折”夏瑜听到他说这话，有点生气：“不是你有病啊？！”
　　燃勤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瑜叹了一口气，被他盯的实在没脾气了：“算了，谁让你是个木头，谁会乐意和木头计较呢。”
　　天色渐渐暗淡，世界仿佛只有黑色一般，晚自习全班都出奇的没说话。
　　夏瑜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结果感觉什么从嘴里流了出来，慌忙的擦了一下嘴，随后四处打探有没有人看见。
　　还好还好。
　　“你再不醒就睡过晚自习了。”燃勤停下了笔，转身看着这个同桌。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安静，夏瑜挠了挠头，准备开口说话，下课铃就打响了。
　　全班像得到解放般一股火冲了出去。
　　“下课了？！”夏瑜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震惊，毕竟他才记得，才刚开始上晚自习。
　　燃勤慢悠悠的起身：“昂，你已经睡了三节晚自习了。”
　　“你怎么不叫我？”
　　“我又不是你妈。”
　　夏瑜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你应该随时维护追求对象。”
　　“法律哪条写了？”
　　“……”
　　燃勤没再理他，径直和周言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