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一口鱼籽

10、岁岁平，岁岁安

　　早上从宿舍醒来，燃勤快速的洗了漱，周言今天起得格外的早，燃勤醒的时候他都没在。
　　燃勤没有细想他去干嘛，只是缓缓接了杯水。
　　漱口的时候燃勤还在想平安符的事，觉得还是早点去好一点。
　　燃勤想了想，还是决定这星期三请假出来，所以到了娇于心办公室：“娇老师，我请个假。”
　　娇于心还在摆弄桌上的文件，看燃勤一眼：“什么事啊？”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书香，娇于心说话温温柔柔：“是重要的事吗？”
　　被问到的男生也不决定隐瞒：“想去庙会。”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想去庙会吗？可是现在时间有点紧，去的话可能有点耽误时间。”娇于心说话时眉头明显皱起。
　　燃勤注意到她的神色，抿了抿嘴：“去半天就行，不会耽误的。”
　　娇于心也了解他，最后选择妥协。
　　燃勤拿着请假条出去，突然想起早餐还没吃，也就去了之前经常去的早餐店。
　　“小燃，可算是记得来我这儿了啊！”
　　女人的声音尖细，说话时嘴巴抿成一条缝，还轻轻笑了笑。
　　燃勤礼貌的点了点头：“吴阿姨早上好，今天要去个地方，正好没吃早餐。”
　　吴梦明听闻，去拿食材准备炒饭：“小燃吃什么啊？阿姨给你炒。”
　　“谢谢阿姨，阿姨随便炒就行。”
　　听到他这么说，吴梦明笑笑后便没说话。
　　早餐店里的人很多，看起来有些杂乱：“吴阿姨，你的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啊。”
　　吴梦明：“哪有哪有，快吃吧啊。”说着她就把刚炒好的一碗饭放在了燃勤坐的位置上。
　　看他吃得正香，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嘴：“小燃，现在是周三，你要去哪儿啊？学校允许你出来吗？”
　　燃勤把饭咽下去，抬头回答：“我给学校请假了，我今天去庙会。”
　　“庙会？去许愿啊？”听到庙会这个词吴梦明笑了笑。
　　燃勤轻轻摇了摇头：“去给我朋友拿一条平安符。”
　　“哦……哪个朋友啊？”
　　“没来过这边，你们面生。”
　　燃勤吃完饭后和吴梦明道了个别准备走，谁曾想却从一旁窜出一个肉粉粉的小家伙。
　　“燃勤哥哥！”
　　被叫住名字的人顿了一下：“桃桃？你今天没去上学吗？”
　　面前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还泛着一些水光：“今天桃桃生病了，不能去上学。”
　　燃勤听着这个小蛋糕用软糯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回应时声音放低了一点：“那桃桃要快快好起来。”
　　“燃勤哥哥要去哪里呀？”
　　“桃桃！别缠着哥哥了啊，哥哥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吴梦明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情有些愉悦。
　　燃勤抚了下小女孩额前的头发：“没事，不耽搁。”接着回答她的问题：“哥哥要去逛庙会。”
　　“庙会？桃桃也想去可以嘛？！”
　　燃勤听完这句话后，先是一愣，接着牵起她的手：“你要去问问妈妈。”
　　吴梦明压了压嘴角：“我们不麻烦哥哥了，嗯？”
　　“不麻烦，如果桃桃要跟着去的话，我还可以照顾她一下，我现在没有很多事要做。”
　　小女孩眨巴了下自己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妈妈，我要和燃勤哥哥去玩。”
　　“我今天店里的事情也比较多，如果你不嫌麻烦……”
　　燃勤没等她说完，并接上她的话茬：“不麻烦。”
　　之后他将桃桃抱起，和吴梦明简单告了个别后便向庙会的地方走。
　　诚山的庙会燃勤只来过一次，还是在小时候，因此不太记得路的燃勤只能跟着人流走。
　　“燃勤哥哥。”
　　“嗯。”燃勤将桃桃向上颠了颠：“怎么了？”
　　“你许个愿吗？”
　　燃勤想了想，自己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许愿树上挂过愿望：“没有。”
　　“那我们去挂一个，可以嘛？”
　　小女孩说话时语气软糯，还带着一些恳求。燃勤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可以。”反正时间还早。
　　说完后，他抱着人到地图前看了一下，用手指比出许愿树的位置，抬脚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又突然停下。
　　不对啊……我们这是在哪里？
　　燃勤三步之内又退了回去，正在搜索自己的出生点：“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是什么地方？”
　　………………
　　犹豫了半天的燃勤还是决定随便走走，碰碰运气，随后跟着人流就走了。
　　他俩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个卖手环的小摊子，看起来雕刻的非常精致。
　　桃桃是小孩自然会被这些吸引：“哥哥，这个好漂亮！”
　　卖手环的老人看到来了客人，激情又热烈的迎上去：“看看嘛！纯手工雕刻的，老好看了。”
　　燃勤觉得她想要，自己又不太想买，但看到老板这么热情，感觉不买良心又过不去。
　　“这个……多少钱？”燃勤试探性的问了问。
　　“不多不多，二十。”
　　燃勤听完抱着桃桃就走：“咱们走，咱们不要这个。”
　　桃桃也很懂事的没再提：“那我们什么时候到许愿树？”小小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期待。
　　“我不知道。”燃勤说不知道，那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又没有常来这个庙会。
　　最后两人忙活了半天也没找对位置，燃勤干脆直接问路。结果问下来就是自己一直没走的那条路。
　　“…………谢谢。”
　　道完谢后他将桃桃放了下来：“你下来走会儿？”
　　“好。”
　　燃勤牵上她的手，向许愿树走去。
　　许愿树很大，底下打卡的人也非常多，树上的很多红色飘带随风扬起，而那上面正是人们想实现的愿望。
　　燃勤买了一个祈福牌递给桃桃，自己则是撑着手看着她写。
　　“燃勤哥哥，你不写吗？”
　　没等他回应，手机变成一阵震动，他将手机举起来一看。
　　夏瑜的好友申请？话说回来，他和夏瑜从高一就是同桌了，都还没有对方微信。
　　想了想还是通过了申请。
　　燃勤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头像，一只白毛猫，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是……饼干？
　　“…………”
　　盯了手机几十秒没得到消息的燃勤觉得他应该没事找自己，将手机锁屏后揣回了裤兜。
　　正巧桃桃也写好了，燃勤用一根红线穿上，给她挂上了树：“好了。”
　　“那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
　　“去求平安符。”
　　燃勤牵上她的手，以防她走丢，还捏得紧了些。同时脑子里也在想一个问题。
　　他和夏瑜褪去这个玩笑，应该能算的上是朋友吧？
　　燃勤走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又迷路了，不过还好，桃桃认得寺庙的路。
　　经过一番波折来到寺庙后，燃勤左右打量，接着走到求符的队伍后面。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轮到了自己，燃勤看着眼前这个僧人：“那个……我给我朋友求个平安符。”
　　“什么名字？”
　　“夏瑜。”
　　僧人听完后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燃勤：“想写些什么？”
　　燃勤想了一下，决定写一个有起伏意味，但又特殊一点的：“岁岁平，岁岁安。”说完后还补充一句：“可以吗？”
　　僧人点点头，埋头写下祝福。燃勤在接过平安符后，僧人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用手指画了半个爱心。
　　？燃勤有些不解他的动作，但也没有多问。拿完平安符从寺庙出去后，牵着桃桃的手。
　　“你饿吗？”
　　“不饿。”
　　燃勤点点头，随后手机传来消息通知的声音。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夏瑜的信息。
　　〖不是我说你，你今天一天跑哪去了？〗
　　燃勤看到这条消息，手迅速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
　　〖来逛庙会。〗
　　〖？……你有病？〗
　　〖没有。[微笑]〗
　　夏瑜没再继续问，不排除他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了。看了一眼时间，三点。
　　燃勤将手机息屏后牵起桃桃的手，将她送回了早餐店：“吴阿姨拜拜，我要回学校了。”
　　“燃勤哥哥再见！”
　　“再见。”燃勤向桃桃挥了挥手，转身往赤蓝走。
　　走进学校时操场上没一个人，应该是还没下课，燃勤轻手轻脚的走到五班教室门口。
　　这节是娇于心的语文课，台下的同学们都听得很认真，除了夏瑜和沈嘉园那两个不怕死的。
　　燃勤从门口就能看到他们在睡觉，不然说两人睡眠质量好呢。
　　“报告。”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全班的思绪。
　　“燃勤？下来坐着听课吧。”娇于心手中拿着语文课本，好像还做了个美甲。
　　燃勤在大部分人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走到座位上坐着。
　　他刚坐下前桌的周言就过来搭话：“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你压根没发。”
　　“…………先回答我的问题。”
　　燃勤一边从桌肚中抽书，一边回答：“逛庙会。”
　　周言一听，阴阳怪气道：“做这点好事都不带着兄弟？去那干啥呀？”
　　“求符。”
　　“你怕死啊？还求符？”周言轻轻笑出声：“知道你怕鬼，怕到这个程度啊？”
　　“不是给我求。”燃勤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奈：“给别人的生日礼物。”
　　“你还会他妈送礼物？”
　　？？？
　　燃勤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了，什么叫他还会送礼物？
　　没想到周言还在补充，似乎是看到燃勤这个一脸疑惑的表情做出了解释：“怎么没见你给我送过生日礼物呢？”
　　…………
　　一想到这事儿就气，导致燃勤的声音难得有些生气：“你他妈也没告诉我啊。”
　　说起来好像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哈。自知理亏的周言默默的闭上了嘴，转头听课。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燃勤的同桌像一个沉睡已久的雄狮苏醒一般，还伸了个懒腰。
　　“…………”
　　夏瑜转头才发现燃勤已经回来了，眉毛猛的一跳又恢复正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知道的时候。”
　　“……？”
　　燃勤右手转着笔，抿了抿下嘴唇：“你知道了，还需要问我？”
　　夏瑜倒是没怎么在意这句话，直接毫不吝啬的问问题：“你今天去庙会干嘛？”
　　燃勤有些心累：“你们怎么都在问这个问题？我请个假很稀奇吗？”
　　“我只是想问你做了什么。”
　　“求符。”燃勤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看起来有些烦躁：“不然你以为去干什么啊？去吃？”
　　“那倒没有。”
　　燃勤无意之间翻了个白眼：“那很好了。”
　　夏瑜看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搞笑：“不是，你去求符干什么？体虚需要保着？”
　　随着转笔的手缓缓停下，燃勤调脸看向他，脸被头发遮住了一点，反而让整个人多了一点疏离感。
　　“不是给我求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很明显。夏瑜听到这句话，使嘴角明显扯了扯：“你觉得我会信那个玩意？见识有点浅了啊。”
　　“你不要？”燃勤疑惑的看着他这个雄狮：“那……我？扔了？”
　　“我没让你扔……我哪句话让你扔了？”夏瑜挑了下眉毛，脸上满是无语。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吗？”
　　“我说我不想要，你就扔啊？你不会自己留着吗？”
　　燃勤眨了眨眼：“哦，好像也是。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不是给我的。”
　　夏瑜感觉他要再说下去，自己就要感动死了。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就闭嘴了。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般，最终夏瑜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死寂一般的沉默。
　　“给我看看。”
　　燃勤听话的从口袋中掏出平安符递给他。平安符有些精致，上面写的字劲道有力。
　　“让我提前预支生日礼物，感觉就不是那么有趣了啊。”夏瑜将平安符捏在手里把玩，发现它是用红线穿着的有些长，好像可以挂在脖子上。
　　燃勤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随后移眼去看他的眼神。
　　“看什么看？”夏瑜的视线缓缓向下，最终在平安符上停留了几秒，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岁岁平，岁岁安？”
　　夏瑜念完后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只有你这种小屁孩才信这种玩意。”
　　“那你还我。”
　　“我就不还！你都已经送我了，怎么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燃勤耸耸肩，也没有再要。
　　夏瑜细长白净的手抠了抠平安符的凹陷处，突然觉得这小东西从他同桌手里送过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是第一次见燃勤送别人东西。
　　夏瑜将平安符揣进校服兜里，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把那破猫带走？”
　　“？。”燃勤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饼干，如果夏瑜不说，他差点就忘了自己的猫还在他家。
　　“我现在没时间过去拿。”
　　“有时间逛庙会，没时间过去拿？你这时间可真是……充裕啊。”
　　他说话时语气中带有一丝调侃，但又在另一种程度上宣泄了不满，把猫放在一个猫毛过敏的人家里，不是挑衅是什么？
　　燃勤罕见的被噎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那我有时间再过去拿？”
　　“那你尽量快一点，我怕哪天我就不小心死在了我家。”
　　“哦。”
　　夏瑜被一个哦字气笑，他搁这说半天，对方就回他一个哦？对于旁人来说，可是挑衅意义十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