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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孤城坚守,相思入骨 第十一章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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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孤城坚守,相思入骨
陆家军北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有人称赞陆景珩铁血丹心,为国为民;有人担忧此战凶险,陆家军怕是凶多吉少;而在南京城的陆府,苏绛罗守着那半块玉佩,守着满院的桂香,守着一个归期未定的承诺,日日在牵挂中度过。
她遣人日日去打探北方的消息,可传来的,却都是坏消息。日军增兵数万,装备着先进的大炮与机枪,攻势猛烈,山海关外围的防线接连失守,守军伤亡惨重,陆家军刚抵达前线,便立刻投入了战斗,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消息模糊,只知道陆家军打得异常惨烈,阵地几番易手,将士们浴血奋战,寸土不让,却始终未能扭转战局。没有人知道陆景珩的情况,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那些模糊的消息,像一根根针,扎在苏绛罗的心底,日夜煎熬。
她开始学着打理陆府的大小事务,学着处理陆家军的后勤事宜。从前的她,是戏台之上艳光四射的戏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南女子,可如今,她褪去了戏服,收起了娇柔,以陆景珩未过门的妻子的身份,撑起了整个陆府,撑起了陆家军的后方。
她亲自过问粮草的筹备,亲自检查军械的修缮,亲自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心尽力。她知道,陆景珩在前线浴血奋战,她能做的,便是守好后方,不让他有半点后顾之忧。她不再流泪,不再抱怨,眼底的温柔被坚定取代,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握着那半块玉佩,靠着窗边,望着北方的方向,一夜无眠。
北方的战场,早已是人间炼狱。山海关外,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陆家军的将士们,凭借着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的猛烈进攻,阵地前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连泥土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景珩身先士卒,始终冲在最前线。他的肩头还留着酒会上的枪伤,尚未完全愈合,此刻又添了新的伤口,手臂被炮弹的碎片划伤,鲜血浸透了军装,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持军刀,斩杀着冲上来的日军,眼底的冷冽,像寒冬的冰雪。
林舟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浴血奋战的模样,心底满是担忧:“少帅,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先退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陆景珩挥刀斩杀了一名日军,军刀上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他冷声喝道:“休战?日军会给我们休战的时间吗?弟兄们都在流血牺牲,我这个少帅,怎能躲在后方休息!”
他知道,此战艰难,陆家军三万精锐,如今已折损过半,可他不能退,也退不起。山海关的背后,是千万百姓,是华夏的土地,他退一步,日军便进一尺,他若退了,便是家国沦丧,万劫不复。
夜色降临,炮火终于停歇,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偶尔的呻吟声,在夜色中回荡。陆景珩靠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泥土,他抬手,摸向贴身的衣兜,那枚青绿色的荷包还在,桂花干的清香,透过层层血污,隐隐传来,那是江南的味道,是苏绛罗的味道,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将荷包放在鼻尖,轻轻嗅着,眼底的冷冽尽数消散,只剩温柔的相思。他想起南京城的陆府,想起院里的桂树,想起那个眼尾带着朱砂痣的女子,想起她熬的莲子羹,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那句 “我等你回来”。
“绛罗,等我。”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思念,“等我打退了日军,等我守好了家国,便回去娶你,再也不分开。”
林舟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满是酸涩。他跟了陆景珩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铁血铮铮的少帅,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这温柔,只给了那个江南来的女子。
“少帅,苏老板一定会等您的。” 林舟轻声道,“她在南京城,把陆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后勤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还亲自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她说,她会守好后方,等您带着弟兄们凯旋。”
陆景珩闻言,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他的姑娘,总是这般懂事,这般坚强,她没有拖他的后腿,反而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倾心相待。
“告诉弟兄们,” 陆景珩握紧手里的军刀,缓缓站起身,眼底重新燃起斗志,“南京城有我们的家人,有我们的牵挂,我们守着前线,便是守着他们的安稳。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日军踏过山海关一步!”
“死守山海关!战至最后一人!”
战壕里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都是平凡的军人,可在这一刻,他们为了家国,为了家人,甘愿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的战事愈发惨烈。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大炮日夜不停地轰炸,山海关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陆家军的将士们,伤亡越来越多,粮草与军械也渐渐告急,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依旧守着那座孤城,守着那方土地。
苏绛罗在南京城,依旧日日打探消息,只是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渺茫。有人说,陆家军被日军包围了,弹尽粮绝,插翅难飞;有人说,陆景珩身中数弹,战死沙场;还有人说,山海关已经失守,日军正朝着南京城的方向逼近。
这些消息,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着苏绛罗的心脏。她不信,她绝不相信陆景珩会死,绝不相信陆家军会败。那个答应要回来娶她的人,那个承诺要给她一个盛大婚礼的人,那个铁血铮铮的少帅,怎会轻易倒下。
她遣散了陆府里胆小的下人,只留下几个忠心耿耿的,又将陆家的家产尽数变卖,换成粮草与军械,派人日夜兼程地送往北方前线。她站在陆府的门口,看着运送粮草的队伍远去,眼底满是坚定:“景珩,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回来。”
她开始学着习武,跟着陆府的护院,一招一式地练习,手里握着那柄刻着 “苏” 字的短刀,眼神凌厉。她知道,若山海关真的失守,日军定会南下,南京城也终将陷入战火,她不能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学会等待,哪怕等来的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要有勇气面对。
夜里,她常常坐在院里的桂树下,握着那半块玉佩,对着北方的方向,轻声诉说着思念。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落在玉佩上,像他温柔的陪伴。她想起两人在军械库的相遇,想起酒会上的并肩作战,想起桂树下的相拥,想起他在她额头上的轻吻,那些温柔的瞬间,成了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光。
相思入骨,念你成疾。她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不知道他还要在北方待多久,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可她依旧守着那个承诺,守着那半块玉佩,守着满院的桂香,一日日,一月月,在无尽的牵挂与等待中,度过。
北方的孤城,还在坚守;南方的相思,早已入骨。这乱世的风雨,终究还是吹得太急,太猛,而那些藏在硝烟背后的情意,却在风雨中,愈发坚韧,愈发绵长,像院中的桂树,哪怕历经风雨,也依旧花繁叶茂,香飘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