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君到冬日》僖旸

2、永结念岁安

　　“ 永结庙……”
　　安时轻念庙上方的字。来来往往的妖魔很多，有一男一女入庙出庙的，有一对男或一对女的。安时着实不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庙呢？姻缘？友谊？亲情？供的是什么呢？总该不能在妖魔之处供一尊神吧？
　　他走近庙门口，见一旁角落有一位女子，正跪拜在地，双手捧着竹筒，竹筒中有许许多多的竹签。
　　只见那女双手上下摇动，嘴里默念着什么，恍然间一甩，“噔——”，一支竹签落地。那女捡起，又喊了起来：
　　“哇！又是上上签！”顿时，笑容布满她的脸，“与君同心，亦维永持……”
　　安时不知不觉走入了庙中。
　　那女抬眼，见着了安时。她长相清秀，五官小巧精致，微微眯眼笑。
　　她抿了抿嘴，缓开口道：“这位郎君，要试试吗？可灵了……”
　　“试试？……”
　　安时小声问自己了一句。
　　“对，试试……”那女从跪姿站起，捧着竹筒，推向安时面前，“姻缘，友谊，亲情皆可。”
　　皆可？……
　　这是什么日子？
　　安时有些迟钝的接过竹筒，他回眼望向那女：“等我试完了，你……可以，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么？我不是这里的……”
　　“好啊。”那女爽快应了安时，“其实，我也不是，也是问了别人……我可以告诉你……”
　　“嗯……”
　　安时便学着方才那女的动作。
　　朝着那一小尊像跪地，心中默念，上下摇动竹筒，突然，掉出一根竹签，他伸手捡起：
　　下下签——如是未成，不可强求。
　　嗯？什么意思？
　　安时看着手中的竹签已经懵了，不是，下下签？
　　他方才心中念的是他与叶兮的友谊，没想到这么没缘分啊……
　　要不，再试试其他的？
　　接着又是上下摇动。
　　安时捡起地上的竹签：
　　上上签——万事所有，似失却有。
　　这居然是上上签？什么？
　　站在旁的那女目睹了安时抽签的状况，蹲下身子，含光而轻笑：
　　“这位郎君，你莫不是求了两个情谊？一个上上签，一个下下签……”
　　“嗯。”安时将那根上上签插入竹筒中，将其摆回台上。
　　他站起身，那女还在看着他的面庞发呆，似乎在想一些事。
　　“湘施！”
　　那女猛得回头。此时，叶兮和白祁衡正站在身后。
　　她的脸上瞬间似冬日暖阳般那样温暖奔向白祁衡，先是抱住了他，在白祁衡胸口前蹭了蹭，毛绒绒的小脑袋愈显可爱。
　　白祁衡轻摸她的头。
　　“祁衡……方才我投了十签，都是上上签，嘿嘿……”
　　白祁衡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知道啦……我们家湘施可太有能耐啦……”顺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叶兮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瞅着了正站着的安时。
　　“小安时？你方才一直和程湘施在一起的？”
　　安时见叶兮和自己搭话了，于是，他走向他们，停留在叶兮面前。
　　“我不认识她，方才只是和我搭了话。”安时摇了摇头。
　　程湘施松开了白祁衡，目光转向安时。
　　“你们认识？”程湘施有些狐疑，望着叶兮和安时。
　　“嗯，昨日交的朋友。”叶兮抬眼看向程湘施。
　　程湘施急忙跑向安时，露出和悦且友好的表情：
　　“在下名叫程湘施。”
　　“安时。”
　　程湘施笑了一下，眯眼笑了一下。安时也随之而笑。
　　“安时，那以后，我们也算是朋友啦。”
　　“嗯……”安时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程湘施，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程湘施眨了眨眼。
　　“对哈，差点忘了。”又缓道而来，“今日便是妖魔之界所过的永结节，其爱情，亲情，友情皆是这节的习俗啦……”
　　“那，庙中供的是……”
　　“庙中所供的是随和尊女，传说在好久以前，魔界和妖界还未和睦相处，是她将两界一并来往的，这不，妖魔糅杂，都似同界人似的。”
　　“原来是这样……”安时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所有之界不是有人、神、仙、妖、魔、鬼吗？为何仅有四界？……”
　　程湘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神与仙共一神界，神是仙更强一步化形而来的，至于鬼，存于人界阴阳之地，也就是只要是有湿气重的，通常在年有大雾多阴暗山间，坟墓山坡，黄泉之下。”
　　白祁衡缓缓道来。
　　安时点头。程湘施转过身抱住白祁衡：
　　“祁衡，今天的活动都开始了，我想玩嘛……”
　　白祁衡宠溺般用手轻轻刮了程湘施的鼻子两下，眉开眼笑：“好啊，那现在就走……”
　　“好！”程湘施松开白祁衡，转头望向安时和叶兮，“你们一块儿来嘛，人多热闹嘛……”
　　“可以，正好我还不知道关于永结节的习俗呢……”安时看向一旁的叶兮。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奉陪吧。”
　　程湘施听了叶兮的回答，立刻走到他俩的身后，双手用力推着他们走出了庙门。白祁衡跟在她身后，似无奈般轻摇头。
　　“走了走了……”待走了一小段距离后，程湘施才腾出手来，不再推他们，向后退到白祁衡怀里，“祁衡，听说未衍山那边有许些活动，不如先去那里？”
　　“好，都听湘施的。”
　　白祁衡立即将程湘施横抱而起。
　　这时，一位匆忙的将军直奔而来。
　　“报——界主，神界那边向我界反应，有几些魔去了人间，到处伤害百姓。”
　　白祁衡皱了皱眉头：“怎么证明一定是魔呢？这件事先去找白书衍解决。”
　　“是，属下这就去找二界主。”话完，便赶忙离去了。
　　白祁衡是魔界界主？
　　三人路行着，程湘施则安静的躺在白祁衡的怀里，抬眼欣赏白祁衡的容貌。
　　待要到下山口时，白祁衡停下脚步：
　　“待会儿要到未衍山，不能只靠腿走。”他抱着程湘施，转头，“叶游神，我知晓你原是为了暂且隐瞒身份才不动用灵力，现在安时已知晓，还是用灵力飞渡过去吧，省得累着了自己。”
　　安时听后，一句话也没说。
　　只见白祁衡抽出一只手，单手托着程湘施，空出的手往上空一挥，便出现了一团柔云。他将程湘施轻放在上，自己也随之上去，将程湘施圈在怀里。
　　“动作快点，我和湘施先去了……”
　　便逆风而行。
　　安时回头，看了看叶兮。叶兮单手一挥，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飘带。
　　“这是什么？……”安时奇怪的眼神一直看着那条长飘带。
　　“莫岁。”莫岁恍惚间有了生气似的，轻轻围着叶兮转了两圈，后又悬在半空停着，等待着叶兮踩上。
　　叶兮的目光转移在安时身上：“莫岁太细，你站不稳。”于是，他便立即将安时打横抱起，踏着莫岁。
　　安时在被抱起的那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他感觉到心跳有些加速，有些热意，脸也不知不觉地微微泛红，着实像害羞的姑娘，躺在，躺在……
　　躺在夫君的怀里。
　　莫岁飞行速度极快，聒噪的风在耳边回响，下面一片自然之景。
　　安时只是闭着双眼，什么也不看，他也什么也不想看。
　　将近快达未衍山时，莫岁追上了白祁衡。一片景卷入了眼，如诗如画。
　　白祁衡抱着程湘施下了团云，在莫岁追上团云时，程湘施就一直在盯着叶兮和安时看，目光也随叶兮抱着安时下了莫岁。
　　叶兮轻放下了安时，莫岁也便消失了。
　　安时呼了几口气，脸蛋还是些粉嫩的。
　　程湘施示意白祁衡放下她。白祁衡无奈，只好轻放下她了。
　　程湘施便跑向安时。
　　“安时。”她对安时眨了眨眼睛，看到安时粉嫩嫩的小脸蛋时，轻笑了两下，“哇！安时脸怎么微红了？”
　　“热……热的……”安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说话吱吱唔唔的。
　　“真的？”
　　“真……真的……”安时看向了前方，有四座桥，“那里有桥，你不是要去玩儿吗？去那儿看看……”
　　安时指向了桥，程湘施顺着安时的手指，往那方向看。
　　“好啊，现在走！”
　　程湘施拉着白祁衡的手往那桥的方向走，又回头看了一下安时和叶兮。
　　“走啦！”
　　安时也便跟着程湘施和白祁衡后边走，叶兮则不紧不慢落在安时后边。
　　眼前有四座桥。
　　此谓四方桥，每个桥都代表不同的情感，其另一边都有不同的景色。没到桥的另一边时，前方只是普通的景物，如若有缘人一齐过了桥，便会呈现出独特的景色；如若无缘，便还会是在原桥头那边景色一样。
　　白祁衡仔细看了看。
　　“湘施，走这边。”白祁衡便迅速拉上程湘施的手往第三座桥上走。
　　安时哪知道什么桥不桥的，也不知此是四方桥，便跟在程湘施和白祁衡身后走。
　　桥上有些拥挤，有的进，有的出，有的喜，有的悲。
　　安时原本还是跟在白祁衡和程湘施的身后，忽然，不知是魔还是妖撞了他一下，他有些失衡，正要欲欲倒下。
　　还好，叶兮在身后接住了他。安时回过头，离叶兮的脸近几厘米，与叶兮对视上几秒后，猛得立起身，站稳。
　　“谢……谢谢……”
　　叶兮向安时走近，瞬乎牵起了安时的手，拉着安时往桥的另一头走。
　　“桥上拥塞杂乱，别走丢了。”叶兮又回头望了安时一眼，“估计白祁衡他们已经到了桥的另一头，赶紧走。”
　　叶兮提了速，安时是被叶兮拽着。
　　渐之，到了桥的另一头。
　　一座山崖间，梦幻般的粉色瀑布从石隙中涌下，高低差落，冲击下，先是有层朦朦的粉色迷雾盘绕在平且静的河流中，粉色的水中，还有银光小点浮在面上……
　　安时有些看懵了。
　　“愣着干嘛？他们在那里。”
　　安时被叶兮的话语所唤回了魂，他跟在叶兮身后，到达了河流下游边。
　　程湘施正轻跪在河流旁，双手划弄着清且淡粉的河水，白祁衡却在一旁的粉樱树下靠坐着，眼中满是宠溺的看着程湘施。
　　一团黑暗笼罩在了河水上。
　　程湘施回过头，看见了安时。
　　“安时，你也过来了？一起玩儿！”程湘施如灿烟火般笑了。
　　“好……”
　　他们两人如稚童般玩起了泛滥的河水。
　　其实，四人当中，安时和程湘施都不知这座桥的含义。
　　叶兮走到了白祁衡的旁边。白祁衡吃疑地看着叶兮。
　　“叶游神，你能看到这些景色？”
　　叶兮只“嗯”了一声。
　　“不是……我去！你真能看见？哪位有缘人能和你叶游神一块儿过这桥啊？”白祁衡不禁笑了两下。
　　“安时。”
　　白祁衡原先还在笑，却猛得停住了。
　　“什么？！你说……安时……”显然，白祁衡是一百零一分的不信，“他……？怎么……不是，你们……”
　　“大概桥坏了吧。”叶兮朝安时和程湘施那边方向望了一眼，“那河水真的有么好玩儿？”
　　白祁衡随之也朝那方向看着。
　　“他们俩乐意，随他们就好。”又添了一句，“可能，他们还是个需要照顾的稚幼，嗯？反正，我感觉这种性格挺好，我就喜欢湘施依赖我的感觉……”
　　叶兮轻摇了一下头。
　　“程湘施毕竟是位女子，还是灵力较低的散修仙女，有依赖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安时是男的，应该独立，性格应沉稳再成熟，怎能与她一小姑娘对比？何况安时灵力这么低，应是更加努力修炼才是。”
　　句句有理，但句句让白祁衡听着有些想回话却无以对的感觉。
　　“……”
　　“难道不对吗？……”
　　“对，你说的都对……”
　　白祁衡没话说了，了了回了一句。
　　这时，程湘施和安时站起身。程湘施回头看向了白祁衡。白祁衡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也站起身，朝程湘施走去。
　　“湘施，玩好了？……”
　　“嗯……”程湘施依赖性的抱住了白祁衡，“我和安时在这里也玩的差不多了，想换个地方玩。”
　　“好啊……那，湘施说，想去哪里玩？……”白祁衡边说着，边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程湘施的头。
　　“不是还有另外三座桥吗？我们要不都去看看吧……”
　　白祁衡听后，轻摇头。
　　这怎么能让他们去呢？所谓四方桥，代表的分别是陌生及普通，爱情，亲情，友情这四种，他们踏上的是……
　　爱情这座。
　　面对还一无所知的程湘施，白祁衡只是道：“其它的三座桥对面也与其相同，不必再去看了，还是出桥去另外几处地方玩玩儿吧……”
　　程湘施微微点头。
　　四人一齐出了桥，回来了原初的位置。已经到了正午，太阳光透过这些茂密的苍树，光热弱了不少。
　　安时和叶兮还是同白祁衡和程湘施的背后走着。他们经过一处杂且热闹的街道。
　　程湘施早已拉着白祁衡的手，往那方向跑去。停住脚的安时和叶兮相互对视着。
　　恰到风过，叶兮才动了动口：
　　“小安时，你饿了吗？”
　　安时听后，连忙点了点头。
　　叶兮见状，朝那街的方向走去，回头：“走啦，别站那儿了……”
　　“哦……”安时小跑几步赶上叶兮。
　　街道的两边都有店铺，且卖的东西都不一样。叶兮带着安时走到了一家饭馆。
　　“两位客官想吃些什么？今天是永结节，我们这有伴时甜圆，仅今日过节有。”
　　店主洋溢着笑容。
　　“小安时？”
　　安时看向叶兮：“可以。”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一下，一共十两灵币。”
　　灵币是除人界外，其余三界的货品交易通用币，和人界的铜钱，碎银等作用一样。
　　叶兮递给了店主十两灵币。
　　须臾，店主端来两碗伴时甜圆。热气腾腾的，紫糊的汤中伴有白色的芋圆。
　　安时忍耐不住了，立即动筷享用。初入口中，一阵芋头轻香漫散，后味愈发浓郁，最终，又有一股很奇特但又好闻的花香。
　　叶兮也埋头吃了一口。
　　“淋沐花……”叶兮轻道一声。
　　“淋沐花？……”安时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淋沐花，是在永结节前三日至明日才开的花。”叶兮随即将甜圆全吃完了。
　　安时听后也没再说话，但不得不说，这甜圆着实好吃，他很快便食尽了。
　　突然，一张被施法的封信放着白光向叶兮飞来。叶兮眼疾手快的接住信，展开细阅。他眉目和悦，嘴角上扬。
　　安时很好奇的看着他。
　　叶兮看完信，将信纸合上，抛向空中，瞬时，信纸化为星火点点散飞而去。
　　“小安时，今日下午我暂时不能同你们一块儿游玩了。”叶兮淡淡的笑着，“我有位故人要见，白祁衡和程湘施就在那前面，出了饭馆往左手方向走就好了。”
　　话刚落，叶兮便如疾风般消失不见。安时出了饭馆，往左手方向拐，走向深处。

　　“祁衡，你看这件花灯也好看……还有这个好可爱……”
　　程湘施正在一摊前看着东西，白祁衡笑着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安时在这许许多多的妖魔中穿行，找了半天才找到白祁衡和程湘施。
　　“安时，怎么就你一个人？叶兮呢？”程湘施转头看向安时。
　　“他说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哦。”程湘施又露出微笑，“那我们便去参加活动吧。”
　　安时被程湘施推入了妖魔多的地方。
　　理论来说是他们三人一起玩儿的，最终却是两人。安时推辞，独自一个人在街上走路，散散心。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得安时身上暖和。他不知道叶兮要去见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听路边各个妖魔说，永结节这一天夜晚，会有烟火辰漫，不是普通的烟火，是注入灵力的，使之更为耀眼神彩。
　　那叶兮今晚会回来？
　　安时漫不经心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入一片竹林。风过，尖叶片闻其作响。
　　他走进去，独靠在一根颇为粗大的竹子。须臾，一团黑影笼罩住了他。
　　安时抬眼看。
　　一位他不曾认识的男子。样貌很和随。身高比安时高点。
　　还没等安时开口问，那男便用手轻搭了一安时的肩膀，道：
　　“呵，有意思……”
　　“嗯？”
　　安时着实疑惑，不是，他笑什么呀？并未素识，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那男低头看着安时，嘴角勾勒出令人发瑟的笑：“你以为叶兮真的能和你相处得很好？嗯？”
　　安时听后，竟然有些许愤怒。
　　“关你什么事？！他待我很好！”安时几乎冲那男吼了一声。
　　那男如疯子般，先是狂笑，后再止住，双手动作着，猛将一团气息打进了安时体内。安时根本没有来得及躲。
　　奇怪的是，安时根本没感觉。他缓过神时，那男已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安时独自一人，在竹林中，过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的云霞浮满了天空，橘红色的落日光斜照在安时和整片竹林上。安时见天色已不早，便去找程湘施和白祁衡会合。

　　晚幕的辰星布于空中。
　　白祁衡正和程湘施一起在花灯上写着字，祝福语类的。
　　灯火明烛。他们俩将花灯轻放在亦泽湖面上，由它渐渐漂向湖心。
　　与此同时，许多妖魔也这样做。
　　那些承载了千千万万的如愿，随水波漂散，明烛微亮，都拢聚在一起……
　　安时站在湖边，看他们放游花灯。盯着一盏，见其渐行渐远……猛然，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头晕目眩。
　　安时靠着湖边的一棵树前，闭着眼睛，脸色霎时苍白，十分难看。程湘施和白祁衡放完花灯后，转身走向安时。
　　“安时？你怎么了？”程湘施轻拍安时的手臂，见他没反应，“祁衡！”
　　白祁衡原是在一旁站着，听到程湘施的话后，连忙赶过去。
　　“祁衡，安时他怎么了？怎么不睁眼……”程湘施说话的语气犹显急迫，十分担心安时。毕竟刚刚还是脸色红润，气色十足的，怎么一转眼就如死人般苍白了？
　　白祁衡右手三指扣闭，紧靠两指，挥弄气息，在安时额头前停顿一下。
　　“这是……气寒！”白祁衡心中也不平稳了，“我先回魔界拿支乏并施法通知叶兮，你先守在这儿！”
　　他匆忙召团云飞去了。
　　程湘施急得泪珠如雨而下，无奈的蹲在安时的旁边。
　　此时，烟火腾空而绽，如梦如幻，万般光芒之下，映照了两人。一个含泪蹲着，一个闭目靠着……
　　在烟火绽放最为绚烂时，两个急忙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祁衡……”程湘施立刻站起身，抽泣着抱着白祁衡，“安时，他，他怎么了？”
　　白祁衡轻抚程湘施，打横抱起她，在她额上轻落一个吻。
　　“乖，我们先回客栈，有叶兮在，安时会没事的，啊……”语调温柔且哄溺。
　　白祁衡将程湘施抱回了客栈。
　　叶兮弯下腰，轻将安时打横抱起，走向了提前门订好的客栈。
　　他将安时轻放在床上，走下了楼。片刻，叶兮端着一碗药进了门。
　　安时的身体没有了余温，几乎都是透凉的。叶兮走到安时身旁，舀一勺药，递到安时的嘴边。奈何安时昏迷，试了好久，药都进不了口，洒了出来。
　　距离安时发气寒时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凡是中了气寒，三个时辰过去，如若没进药，必将死亡。而进药的时间在气寒发时两个时辰内最为有效。
　　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叶兮将药含在口中，手将安时扶靠起，倾斜身子，唇瓣靠近，贴在安时的唇上。舌尖撬开安时的齿关，将药渡到安时的口中。
　　由于安时的牙关和薄唇紧闭，他不得不更加用力的吻住安时的唇瓣。反复五次，终于将药全部喂进了安时的嘴里。安时的薄唇微微有些发肿。
　　药发的效果作用稍快，原先肤色苍白的安时，渐渐有了血色。他呼吸更加匀畅，脸还微微泛红。
　　安时渐渐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望向窗边，此时的烟火还未停息。
　　头还是有些昏晕。他抿了抿嘴，有些肿痛，嘴里还回味着苦涩的药味。
　　这时，叶兮将碗归还店主后，走进了房间。见着了安时醒了。
　　“小安时……你现在好点了吗？”
　　安时轻摆头：“没事了……”
　　叶兮一直盯着安时发肿的唇，安时轻用手碰了一下肿唇。
　　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药是怎么喂进去的？难道……
　　安时看向叶兮，微微一笑：“谢谢，你……喂我……我药，我才……才能好……”
　　他不禁耳根和脸颊泛红发热起来。叶兮看着安时红透的脸颊和耳根，不由得回味起给安时渡药的时候。
　　安时的嘴唇好软……
　　叶兮走到安时旁边坐着，用手捏住了安时的脸颊，又烫又红，愈显可爱。
　　他轻笑了两声。安时却被叶兮这一操作弄得心跳扑通加速，目光不敢与叶兮对视。
　　“对了，今日客栈的人很多，这是最后一个单间了，所以……要委屈一下你挤一挤喽。”叶兮没有再捏安时的脸。
　　安时点了点头。
　　月光伴着银洁，从窗外瑟瑟的洒进来，如澈河般映在地上……
　　已至深夜。
　　安时早已入眠，他睡觉时有些不安分，侧睡的姿势，梦中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抱住了叶兮，一只腿架在叶兮的腿上，睡得十分酣甜。
　　叶兮还未入眠，那双黑得彻底的眼睛，在暗中，愈显阴翳，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