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入淮》爱看史迪仔的绿茶

4、星光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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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的落地窗外，夕阳熔金般洒在草坪上，将窗框切割出温暖的金边。陆沉渊摩挲着西装上那枚手绘的星星，颜料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微涩，是苏晚星独有的细腻。他拿起那张画着小鹿的便签，指尖划过纸张上浅浅的铅笔印，能看出她下笔时的小心翼翼。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张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苏小姐在餐厅等您。”
　　陆沉渊将西装叠好，放在书架旁的展示柜里——那原本是用来摆放限量版腕表的位置，如今被这一件带着瑕疵与星光的西装占据。他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迈步走向餐厅。
　　苏晚星正坐在餐桌前，手指紧张地绞着桌布。她从下午就开始坐立难安，既担心陆沉渊会不喜欢那个画上去的星星，又害怕他依旧为西装的事情生气。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撞进陆沉渊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此刻似乎漾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柔和。
　　“那个……西装……”苏晚星率先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试过最好的干洗店了，还是没能完全清理干净，所以就……擅自画了星星，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想办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渊的动作打断了。男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奶油蘑菇汤上，语气平淡：“味道闻起来不错。”
　　他刻意避开了西装的话题，却让苏晚星的心跳更快了。她捏着勺子的手微微发颤，低头舀了一勺汤，却完全尝不出味道。
　　晚餐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陆沉渊的用餐习惯极好，动作优雅利落，苏晚星则全程低着头，像一只依旧受惊的小鹿。
　　“你的星空画，完成了多少？”陆沉渊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晚星愣了一下，抬起头：“大概……完成了一半，还差一些星云的细节。”
　　“明天周末，我不用去公司。”陆沉渊擦了擦嘴角，“如果不介意，我想看看你画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星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从未想过，这个冷漠的契约丈夫，会提出要看她画画。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连忙补充：“当然可以，不过画室里有点乱，我待会儿会收拾好。”
　　陆沉渊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餐结束后，苏晚星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画室。她看着画布上的星空，指尖抚过那片深蓝色的夜空，白天的愧疚和不安，此刻都被一丝莫名的期待取代。
　　她重新整理了画具，将调色板清洗干净，又换上了新的画笔。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与画布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不知过了多久，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沉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褪去了西装的冷硬，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像昨晚一样，安静地看着她。
　　苏晚星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慌乱。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在画布上勾勒星云的轮廓，钴蓝与紫罗兰色在调色板上融合，晕染出浪漫的渐变。
　　“为什么喜欢画星空？”陆沉渊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响起，低沉而磁性。
　　苏晚星的笔尖顿了一下，想了想，轻声回答：“小时候，我家的楼顶能看到很美的星星。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每天都被债务和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只有画画的时候，只有看着星空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沉渊面前，提起自己的心事。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她的家人。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眼底藏着一丝脆弱，却又带着星星般的坚韧。他想起了那份压在办公桌抽屉里的契约，想起了苏家欠下的巨额债务，想起了她为了家人，签下这份无爱的婚姻协议时的决绝。
　　“星空是永恒的，也是包容的。”他缓缓开口，“就像你画的星星，能把西装上的瑕疵，变成独一无二的风景。”
　　苏晚星猛地回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温柔。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说：“那只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办法，怕你觉得难看。”
　　“不难看。”陆沉渊走进画室，走到画布前，目光落在那些璀璨的星星上，“甚至……很特别。我把它放在了书房的展示柜里，比那些腕表更有意义。”
　　苏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她不敢相信，那个视规则和完美为生命的男人，会把一件被弄脏、还被手绘了图案的西装，郑重地摆放在展示柜里。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连带着握着画笔的手，都变得轻快起来。
　　陆沉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了她鼻尖上沾到的一点白色颜料。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苏晚星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僵硬。
　　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的亲昵，指尖一顿，随即收回了手，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掩饰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我查过了，油画颜料的附着力很强，你画在西装上的星星，应该不会轻易脱落。”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静，“明天有个慈善画展，我缺一个女伴，你愿意去吗？”
　　苏晚星瞪大了眼睛，慈善画展？那是艺术圈的重要场合，她只是一个还在为生计奔波的画手，怎么敢和陆沉渊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我不太合适吧？”她犹豫着，“我没有合适的礼服，而且我也不认识那些人……”
　　“礼服我会让助理准备，你只需要负责跟着我就好。”陆沉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另外，你的星空画，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拿去参展。慈善画展的收益，会捐给贫困山区的艺术教育项目。”
　　苏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贫困山区的艺术教育，这是她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她看着画布上的星空，又看向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这场冰冷的契约婚姻，好像真的有了一丝星光般的温度。
　　“好。”她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愿意去，我的画也愿意参展。”
　　陆沉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抹笑容，比书房里的星光还要温柔，比画布上的晚星还要耀眼。
　　他转身走向画室门口，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助理会把礼服送过来。”
　　门被轻轻带上，画室里只剩下苏晚星一个人。她看着画布上的星空，又想起西装上那枚小小的星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
　　她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画布上的星空不再只有冰冷的璀璨，还多了一丝温暖的底色。她在星空的角落，画下了一枚小小的西装领，领角处，缀着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而书房里，陆沉渊站在展示柜前，看着那件带着星星的西装，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新的消息：“把慈善画展的参展名单里，加上苏晚星的名字，展位安排在最佳视角。另外，准备一套星空主题的礼服。”
　　窗外的晚星，悄然钻进窗户，落在西装的星星上，也落在男人的眼底，温柔了整个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