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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灵原1026年7月17日 星期四 夏 晴(依旧爆热)

      我好爱他,孔武有力的躯体,锋利的手爪,漂亮的鱼尾,我为他着迷。

      我想和他亲吻,想在海草间缠绵,我想听他用迷人的嗓音呼唤我的名字。

      我爱他,他是我永远的爱人。

      这是安漠早上起来看到的日记,昨晚“自己”写的,而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的这种垃圾玩意。

      安漠撕了日记,然后去找手机,手机放在他昨天打算放的地方,酒店的木头桌子上,打开一看,早上七点。

      ……

      开什么玩笑,那个怪物疯了让他起这么早,他不会还在做梦吧,安漠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视线三百六十度旋转。

      抽搐了一下。

      头好疼,我这是睡了多久。

      安漠做起来,揉着眉骨看向窗外,天光大亮。

      手机呢?

      安漠找了一圈,并且专门看了一眼昨天他放的那个位置,没有。

      没有?!安漠立马掀开被子下床,余光瞥见手机就在他枕头边。

      吓死了。

      安漠拿起来打开,早上九点,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打开社交软件,班长昨天确实发消息了,他也回了,而且是秒发秒回,没有间隔时间。

      安漠看着截图里的“恭喜您,安漠,已被士川海大,生物学录取”,到这为止都是真的,那什么时候是假的?

      安漠看着手机发呆,无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胳膊。

      嗯?今天身上是干爽的,安漠起身看床,没有水渍,还在做梦?安漠抬起巴掌,犹豫了一下,刚刚那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记忆太深刻了,恐怖如斯。

      算了,换个方式,安漠掐了下大腿,爆痛,场景没有变换,不是梦,安漠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像是突然开智了,活动利索起来,安漠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翻开:“我好爱他,孔武有力的……”

      “啪”合上,不看不看,辣眼睛,这肯定不是他写的,他不喜欢男人,他喜欢班长那样温柔细腻的女生。

      安漠又拿起手机,找到当时填报志愿的截图,这下有了点心理准备,没有昨天那么慌张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安漠闭眼念了一遍,然后打开截图,二十个志愿,把沿着海岸线的学校能报的都报了一遍。

      没有生物学的学校就报了古生物学,微生物学,怎么还有动物医学?是要给那条半人半鱼治病吗?

      但是为什么他记忆里报志愿的时候,学校都没出大西北,专业选的也是计算机,会计一类的。

      安漠想不通,安漠心死,佛祖管不了海里的事儿是吧,他是不是应该找妈祖保佑,不知道妈祖管不管他这个北方人。

      他躺在床上,继续揉着隐隐作痛的眉骨,缓解情绪,真是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头疼的毛病,应该是睡不好。

      安漠躺了好一会,还是焦虑,对未知的恐惧,对不确定的恐惧几乎淹没他,他无意识的又开始撕嘴皮,尝到铁锈味儿后,突然翻身坐起,快步走到镜子前看自己嘴唇。

      他想起来了,昨天他没有再被强迫和那个怪物谈恋爱,他好像,是他自己,那个怪物关心的也是他。

      嘴唇上有涂药的痕迹,安漠迅速打开支付软件:

      7月16日 21:33

      -8.9

      支付商家是这里的某药店,外卖形式送过来的,对,是那个怪物给他点的外卖,把手伸进那个包裹手机的气泡里,拿出手机,支付密码都知道,他昨天看的很震惊。

      药也是对方涂的,还叮嘱他不要再撕了,说的好像不是汉语,但是他能听懂。

      安漠继续回忆,他似乎看清了对方的手,手指间连着蹼,明显是为了划水用的,皮肤苍白,冰凉,滑腻,恶心。

      安漠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疯狂搓嘴,好恶心。

      顺便洗漱了一下,十分钟后,安漠湿着头发出来,神情阴郁,今天最高气温45度,他要出去晒太阳。

      他找了家大盘鸡店,点了最大份的大盘鸡和一份皮带面,还配了两串馕坑肉,老板还给他推荐了烤鱼,他看着菜单上色泽丰富的图片,没忍住呕了一下,老板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安漠平时的饭量最多就是一半中份大盘鸡再配一盘面,但是今天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几乎是在暴饮暴食,吃的老板都过来提醒可以打包,别把自己撑坏了。

      安漠心情烦躁到顶峰,但是还是礼貌的谢谢商家的好意,然后将剩下的打包。

      现在下午三点,是番城最热的时候,安漠直接来到焰山,踩着五十多度地表温度的大地,走了两个小时,直接被晒出了盐。

      但是他在这样的阳光下才能冷静下来,才能明确,自己不在深海,不会在现实见到那个怪物。

      明明只是梦而已,怎么会到这种程度,安漠不信鬼神,所以一开始只是把这当成一个噩梦,毕竟是他高三开始做的,他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但是现在,安漠开始慢慢思考从开始做梦到现在的所有细节,他发现之前的梦好像都是某人的回忆,因为乱,有时候正在和那个怪物睡觉,但是场景突然就会跳到某次搬家,其实就是换个大贝壳睡觉。

      虽然梦境都乱,但是他梦里的每件事都很有逻辑性,就像是,联想,本来在做这件事,然后顺着联想到其他事一样。

      还有就是那个怪物好像能影响他的现实,每次做梦起来的潮湿,昨天写的日记和药品的购买记录,但是如果能这样的话,那个怪物为什么不显身?

      只是玩这些把戏,他想干什么?

      杀了他?像猫捉老鼠那样,玩够再杀?安漠可不觉得对方的关心是出于好意,可能是什么完美主义,见不得他身上有伤。

      也不对,他应该先弄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感觉是鲛人,人身鱼尾,生活在海里,《山海经》里有记载,安漠挺相信这本书是真的。

      不行了,好乱,安漠有点中暑,太热了,估计身上都晒伤了,他打车回了酒店。

      安漠躺在床上想缓解中暑的眩晕感,但是脑子止不住的想那个梦,越想越晕,中午又吃的太多,然后冲到卫生间“哇”的吐出来。

      安漠抱着马桶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慢慢的爬起来去洗手池边漱口洗脸,然后他看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白色的管状药膏,昨天他买的那个。

      拆开用过,放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用具之间,白色的包装几乎融为一体,早上他收拾的急没细看,难怪没发现。

      安漠拿起来打开,挤出一点透明膏体涂在嘴上,冰凉,滑腻,和梦中的那个怪物的手的触感一样。

      他记得昨天是站在床边入的梦,在梦里他觉得他没有走动过,那么这管药膏应该会被顺手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但是现在出现在卫生间。

      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自己做的这一切,但是记忆被篡改了?

      安漠仔细回想,不得不说他忽视了一个细节,以前的梦没有精确的感觉,他是在梦里猎杀的时候闻到过血腥味,但这是基于他的潜意识,他觉得,生物死后在那么大的出血量下,他应该闻到血的味道,而实际上,血是啥味儿他都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刺鼻。

      他连捕杀那些海洋生物的手感都没有,毕竟他现实里又没杀过人。

      还有他们亲密的时候,那条鱼摸他都快摸出火星子了,但是从来没有过下一步,因为他现实中就没DO过,他想象不到那种感觉。

      而这次却有如此清晰明确的触感。

      他记得小时候他看鬼故事书,里面有提到一个观念,鬼并不是真的能物理意义上的把灯熄灭,或者改变建筑位置搞出什么鬼打墙让你走不出去。

      鬼只能扰乱你的意识,让你看到它想让你看的。

      那么他感受到的这一切,是不是那个怪物用什么办法覆盖掉了他原本的记忆,然后植入了新的。

      安漠浑身冒冷汗,他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黑瞳,脸上有点婴儿肥中和了男人锋利的轮廓,让他稍显幼态。

      安漠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掐了一把大腿根,疼的腿软,这是现实。

      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安漠知道自己心理状态不太行,小时候住福利院,院长其实已经很好了,比他长大后了解到的大部分福利院都好,至少不虐待他们,还尽量让他们能吃饱饭,上起学。

      但是也仅限于让他们饿不死,毕竟那么多孩子,福利院钱又没多少,院长根本管不过来。

      他的饭里被其他孩子放过虫子,书被撕烂过,有好人家来领养的时候他还被那些小孩关起来过,因为他长的秀气好看,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大孩子欺负小孩子,好像是传统。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被那些大孩子骗出去,走了很远的地方,到了一片贫民窟,然后扔下他一个人跑了,他那时候才六七岁,根本不认识路,差点走丢。

      最后是一个看着大他一点的女孩看见他,将他带回家,小女孩的妈妈也是个好人,家里能看出来窘迫,但是还是让他留下吃了顿饭,虽然只是一碗几乎没什么米的稀饭。

      还给他洗了澡,从自己女儿小时候的衣服里,找了一套颜色没那么鲜艳的,比较中性的衣服给了他,换下他身上从不知道福利院哪个孩子传下来的破烂衣服。

      福利院小孩的衣服都是代代相传,小孩子穿大孩子穿不下的衣服,大孩子穿更大孩子的,但是院长都给洗的很干净。

      安漠难得睡了个好觉,睡在单人床上,不用忍受大通铺,小女孩和她妈妈睡。

      第二天,小女孩和她妈妈把安漠送了回去,她们家真的收养不起,安漠懂,所以没有抱这种幻想,但是他要了阿姨的电话号码,他想记住这家人,以后报答她们。

      安漠以为没人在意自己,但是回去才发现院长找了他一晚上,快找疯了,那几个把他扔掉的孩子都被脱了裤子,屁股打得通红,在院子里站了一排排遛鸟。

      后来他去看望院长的时候聊起过这些,院长说这叫游行示威。

      院长看见他直接扑过来抱着一顿哭,还给那对母女强行塞了五十块钱表示感谢,安漠知道,五十块钱是他们一大院子人4天左右的饭菜钱,还是每年过年才能喝到的羊肉汤的肉钱,很多。

      原来他可以这么值钱。

      原来这么多人在意他。

      当然这些欺负他的孩子后面他都报复回去了。

      这些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安漠的精神,让他得以平安正常的长大,他继承的那笔遗产都是院长保存的,一分没动给了他。

      遗产本来能保他到86岁,但是他拿出来四年的钱给了院长,剩下两年的给了那对母女,让她们搬出了那个贫民窟。

      满16岁后还将每个月打工赚的钱都给院长一点,帮她减轻养孩子的负担。

      安漠的下一站是乌木市,刚好是个大城市,他拿起旁边的手机查那的医院,然后预约挂号,精神科,随后放下手机,继续打开水龙头一把一把的将水扑在脸上让自己清醒。

      顺便缓解一下晒伤的灼热感。

      是不是高三的学习压力压垮他的精神了?

      安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颜色慢慢变浅,最后快和那双灰色眼睛一样。

      安漠闭上眼睛一拳砸在洗漱台上,发出巨大一声,手被震的发麻,骨头“嘎巴”一下剧痛传遍全身。

      疼痛带来清醒,再睁眼,镜子里还是他,没有异变。

      为啥不锤镜子,因为打碎了他得赔,手被划烂了还得去医院包扎,哪个都是钱。

      想到这安漠觉得自己还是挺理智的,精神状态应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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