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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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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躺下拿起手机刷着视频，刷了好久也没睡着，今天好像格外精神。
“xi....xi....”
耳边渐渐传来低沉的呼唤，等安漠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深海。
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生物，这次好像又能看清一点了，他看到了，他有双灰色的眼睛。
“xi...xi...”
烦死了烦死了别叫了，我叫安漠！安漠！！我不知道你说的xi是谁，反正不是我，你去找别人好吗，安漠抓狂的想捂住耳朵，但是梦里的他，向那个模糊的非人生物打了招呼。
好像还是笑着的，很开心。
干什么，在干什么？我不认识他啊，不要让我做这么恶心的表情，滚啊。
安漠的大脑在撕扯，但是“安漠”和那个生物很亲昵的交谈了什么，开始在海里快速游动，熟练的就好像自己也是一尾鱼儿，然后，猎杀了一只巨型乌贼。
“安漠”的手变得无比锋利，一爪下去，血腥味钻进鼻孔，然后“安漠”撕下来一块乌贼肉放进嘴里大快朵颐。
安漠从床上弹起，大口喘气，梦里血腥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等安漠平复下来，觉得不太对。
怎么一身的汗，不对，这不是汗，安漠抬起手，在滴水，头发是湿的，睡衣也是湿的，床单？他睡的地方一大片水渍，安漠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
身上好像还在往外渗水，安漠立马从床上翻下来，把衣服全脱了，然后静静站着，嘴唇紧抿。
安漠住在北方边疆一个小城市，气候干燥异常，干到脸爆皮的程度，但是从做这个梦开始，只要睡觉起来，身上就会变得黏腻，刚开始只是有点潮，到现在直接在滴水，而且在如此干燥的气候下这些水都很难蒸发。
安漠冷静了一会儿，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洗掉身上恶心的不明液体。
他是孤儿，一个亲人都没有的那种，记事开始他就在孤儿院，等他能自立了就突然继承了一笔遗产，除了能保证他生活无忧但是又不能挥霍的钱外，还有他现在住的房子。
安漠本以为能靠着这些财产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没想到从他成年开始，就不断梦见一片深海，还有一条看不清面容的怪物，但是安漠觉得那是条鲛人，因为他能看出来对方的鱼尾，和类人的上半身。
他最开始以为是自己高三学习压力大才会一直做噩梦，反正他也没人管，所以他直接请了三天假去放松心情，结果这三天他一直陷入恶性循环中。
第一个晚上本来睡的还挺好，安漠以为自己是逃脱作业的恐怖以后终于放松了精神，但是从第二天中午开始，他只要睡觉，就会梦见那条鱼，在梦里和他展现莫名其妙的恋爱日常。
然后突然来一个恐怖画面，比如肢解猎物或者审判犯罪的同族，让安漠惊醒，意识恍惚，因为睡觉时大脑一直活跃，所以醒来以后更加疲惫，没精神安漠就会又睡觉，但是睡觉又继续做噩梦吓醒。
循环数次后安漠这三天简直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巨痛，脸色惨白，甚至在出门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因为不清醒差点被车撞，安漠吓疯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种循环，第四天老老实实滚去上课，然后就好了，最起码做梦少了，这也许是偷懒的惩罚。
安漠把沐浴露打在身上，回忆着这些，随意的搓着，滑腻的触感，仿佛在摸一条鱼。
“xi...”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安漠吓的往旁边跳了一下，然后脚底打滑摔倒。
“乒铃乓啷”浴室的东西被他砸飞了一半。
“草，疼死老子了。”裸露的皮肤直接接触瓷砖，左手肘还压翻了一个洗脚盆砸在了他脸上，安漠缓了好一会儿那阵剧痛才过去。
刚刚那一声仿佛还在耳边，已经变成现实了？
安漠睁开眼，眼前是洗手池下置物柜的尖角，他刚刚角度再偏一点，眼睛就会撞上去，搞不好会死，安漠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听力开到极致，但卫生间里除了滴水声，和隐约透出来的楼下的吵架声，什么都没有。
然后余光瞟到个人影，吓得瑟缩了一下。
做了下心理建设看过去，是镜子里的他自己。
……
安漠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他没心情再洗下去，快速冲掉泡沫擦干出来了。
光着身子很没安全感，万一真有点啥事他是为了生命安□□着跑呢，还是为了尊严舍身就义，以后还是在浴室买个防滑垫，别又出今天这种意外。
安漠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事，他其实因为当时差点出车祸的事考虑过要不要去检查身体，但是去趟医院一套流程下来不知道得多少钱，学习任务也不少，而且后来他没再做过这个梦，所以抱了侥幸心理，觉得应该就是单纯学习压力大。
这次也是，他很快把事情抛在脑后，专心致志的在家研究起志愿，为后面的志愿填报做准备。
那个噩梦也没再做过。
安漠的志愿填报的很顺，二十多个志愿都填了，还截了个图当纪念。
然后算了算他以有的资产，如果物价不变，他能不工作靠这些钱活到八十岁，纠结了一下，安漠打算只活到七十八，然后拿两年的生活费出去旅游。
把疆省的城市逛了大部分，短时间内体验到了四季变化，长到18岁才好好了解了自己居住的省份，在没有那个梦境的骚扰下，这段时间简直顺心到诡异。
安漠的精神也恢复不少。
直到他在酒店一个人享受晚间电竞的时候，收到了录取通知。
安漠瞬间兴致全无，他没有先看通知，退出游戏先打开了同学群平复心情，同学群果然炸了，安漠翻着那些信息，突然感觉不太对。
海，南方，潮湿，这些字眼频繁的冲进他的眼球，但是安漠说不出来哪不对，南方更繁华，大学想出去很正常，很多人都报了南面的学校。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他们班班长，在统计信息。
“小安~你录取到哪啦~”班长是个看起来很酷的女孩子，但是说话和发消息总是很注意语气，好像是害怕太冷漠伤到别人。
“我还没看，等哈。”
安漠打开了系统，同时心里开始拜文殊菩萨，系统反应有点慢，安漠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心出汗，手机打滑，终于。
“士川海大，海洋生物学”
安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什么时候报海洋生物学了？不对不对，他为什么会报沿海城市的学校，他小学毕业的时候跟着院长老师去过一次东省旅游，那里几乎100%湿度的空气让他窒息，去了一周穿了一周臭的衣服，因为晾不干。
他们为了省钱住的是破旧的旅馆，院长带着三个小孩四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空调都没有，热到呕吐，更别考虑什么烘干服务，这一次给安漠留下了深重的阴影，让他对书中的岭南韵味自此祛魅，他不可能还选这个地方的大学。
而且……而且他记得，他报的都是北方的学校啊。
截图，对，截图，他当时填完志愿截图了，安漠抖着手打开相册，找不到，找不到！他最近出来旅游拍的照片太多了。
“woc我为什么要拍这么多照片！”安漠气到骂脏话，举起手机砸在床上，然后大口喘气，平复情绪。
手机提示音响了，是班长发来的信息：
“小安？是没录到理想大学嘛，没事没事，只有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对，要先给班长统计，安漠切回系统截屏发过去：
“没，网太差了等了一会儿。”
“好~”
“哇这个大学，小安你超常发挥啊，厉害嗷。”
班长发来一个小黑猫比赞的表情包，安漠看着这萌萌的小猫笑了一下，无意识的瞄了眼消息发送时间。
怎么回事，为什么距离班长刚开始找他到他发录取通知间隔了三个小时？
他不是只翻了下相册吗？安漠焦虑到开始撕嘴皮，撕到流血，安漠经常这样，所以摸到嘴唇的湿润也没多想，以为是血，直到他惊觉，身上变得潮湿黏腻。
嘴唇的湿润也不是血，是他手上在渗水。
安漠再一次弹射起步，像以往无数个早上一样，怕把床单弄湿，手机被他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避免进水损坏。
但是手机掉了下去，原本的木头桌子化成一滩水，包裹住了手机，还给手机留了个气泡保护手机不进水。
安漠意识到了，这集他见过，他不知不觉中入了梦，奇异事件太多，安漠还淡定了，随缘吧，安漠漂在深海中，看着那个模糊的生物向他游来，等着他和自己“恩爱”。
但是。
“你的嘴唇怎么了？”
？
安漠睁开眼去找手机，打开一看，早上七点。
……
开什么玩笑怎么起这么早，他不会还在做梦吧，安漠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视线三百六十度旋转。
床上的人抽搐了一下，安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刚刚自己头好像掉了的感觉还在心头，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只是个梦。
头好疼，我这是睡了多久。
安漠坐起来，揉着眉骨看向窗外，天光大亮。
手机呢？
安漠找了一圈，没有。
没有？！安漠立马掀开被子下床，余光瞥见手机就在他枕头边。
吓死了。
安漠拿起来打开，早上九点，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打开社交软件，班长昨天确实发消息了，他也回了，而且是秒发秒回，没有间隔时间。
安漠看着截图里的“恭喜您，安漠，已被士川海大，海洋生物学录取”，到这为止都是真的，那什么时候是假的？
安漠看着手机发呆，无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胳膊。
嗯？今天身上是干爽的，安漠起身看床，没有水渍，还在做梦？安漠抬起巴掌，犹豫了一下，刚刚那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记忆太深刻了，恐怖如斯。
安漠掐了下大腿，爆痛，场景没有变换，不是梦，安漠这下彻底清醒了。
又拿起手机，找到当时填报志愿的截图。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安漠闭眼念了一遍，然后打开截图，二十个志愿，把沿着海岸线的学校能报的都报了一遍。
没有海洋生物学的学校就报了古生物学，微生物学，怎么还有动物医学？是要给那条半人半鱼治病吗？
但是为什么他记忆里报志愿的时候，学校都没出大西北，专业选的也是计算机，会计一类的。
安漠想不通，安漠心死，佛祖管不了海里的事儿是吧，他是不是应该找妈祖保佑，不知道妈祖管不管他这个北方人。
他躺在床上，继续揉着隐隐作痛的眉骨，缓解情绪，真是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头疼的毛病，应该是睡不好。
他无意识的又开始撕嘴皮，尝到铁锈味儿后，突然翻身坐起，快步走到镜子前看自己嘴唇。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做的梦，昨天他没有再被强迫和那个怪物谈恋爱，他好像，是他自己，那个怪物关心的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