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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本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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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早起收拾房间的我妻善逸,第二天没能从狯岳的被褥里爬起来。
划重点:
狯岳的被褥。
烧得迷迷糊糊的他,隐约听见狯岳和桑岛慈悟郎的对话:
“……半夜的时候,这家伙就靠过来了,抱着我不放。”
“看来善逸的睡相不好,辛苦你了。”
“不,他好像……”
狯岳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住了口,被桑岛慈悟郎追问: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枕头全湿了啊。”
“因为他后来,一直在哭。”
“……”
“……”
“……”
“哭这么厉害?!因为训练量太大了?!”
“好像,不是因为训练?”
“那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在说什么‘都是幻觉’,‘欢迎回来’,‘不要死’这样的话,是做噩梦了吧。”
“……”
“……”
“……”
“是觉得自己被训练的快要死掉了吗?!”
“绝对和老师你没有任何关系,那种程度的训练都承受不住,是他太过软弱。”
是啊,他好弱的。
我妻善逸期期艾艾地想。
只要一开始一次性把他人对自己的期待降到最低,接下来,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再被责备了吧。
于是,他稍微取得一点点成果,都会让人高兴,都会被人称赞了吧。
令人沮丧的是,这一次,好像降过了头。
狯岳那嫌弃的心声,真的好难听。
好在,狯岳嫌弃归嫌弃,还是选择好好照顾他,给他喂水、帮他换掉湿透的衣服、额头敷上浸过冰冷井水的湿毛巾。
不喜欢他,但在照顾他这件事上做得一丝不苟,我妻善逸眼泪汪汪地表示:
“谢、谢谢你,师兄!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先从我的房间搬出去再说吧。”
这次的发烧似乎只是一个意外,等退烧之后,我妻善逸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桑岛慈悟郎还有些不放心,表面上还是一副严格要求的样子,私底下却给他放了不少水,对他变形的动作视而不见。
而我妻善逸,也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
一开始,只是小声抱怨,和在桑岛慈悟郎看不到的时候偷懒而已。
很快,就得寸进尺,发展到了大声抗议,甚至当着桑岛慈悟郎的面直接逃跑。
“不——要——哇!”
我妻善逸死死抱着桃树,大声哭嚎。
“我——要——死——了!”
桑岛慈悟郎:^=皿=^。
“这种程度才不会死!”他以手为刀,用力敲我妻善逸的脑壳,“快去训练!不要耍赖,学学你师兄!”
被提到的狯岳:“……”
他转过头来,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我妻善逸,“啧”了一声。
我妻善逸顿时哭嚎地更大声了:“我怎么可能学得了师兄?!”
狯岳简直不是人!
每天完成的训练量是他的好几倍不说,还总是加练,在桑岛慈悟郎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自己加练!
他都不会累的吗?!
不不不,狯岳是会累的,也曾练到瘫坐在地,一动不想动。
但他总是凭着毅力重新爬起来,调整呼吸,继续努力。
这样子的狯岳,真的好厉害。
我妻善逸也想像狯岳一样,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根本坚持不下去。
桑岛慈悟郎对狯岳非常满意,总拿狯岳举例,什么“你师兄从来没有叫过苦叫过累”,什么“你师兄才不像你这样轻易放弃”,什么“如果是你师兄,才不会让我这么操心”。
动不动狯岳这里好,狯岳那里好,衬得他好像一无是处一样。
不过,现在的他,好像的确一无是处?
那没事了。
“爷爷!饶了我吧!”想到这里,我妻善逸不禁悲从中来,“我是真的做不到啊!”
桑岛慈悟郎吹胡子瞪眼:“叫我师范!”
我妻善逸……我妻善逸假装没听到。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讨好上级,是他一贯的生存手段。
早就发现了,只要自己叫桑岛慈悟郎爷爷,他的心中就会传来悦耳的声音,下手也会轻一点。
这不是很想要个孙子的嘛!
如果当桑岛慈悟郎的孙子,就能逃避训练,那我妻善逸很乐意多叫几声爷爷。
但很可惜,单方面强行攀的关系,不太可靠。
起码现在看来,只有优秀、自律、此处省略一万字赞美的狯岳才配当桑岛慈悟郎的孙子。
他不配。
所以整天被教训、被责骂,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与此同时,口口声声对狯岳的报答,也变得遥遥无期。
这位师兄哪哪都比他强,个子比他高,长相比他帅,性格比他认真,训练比他努力,剑型学得有模有样。
雷之呼吸一共有六个型,师兄学会了其中五个,而他一个都摸不着头脑。
这种神奇的剑型,真的是人类能学得会的吗?
搞不好,师兄其实是刀剑付丧神这种超凡存在——至于桑岛慈悟郎是什么别管——所以才能学会那么多个型。
换他这个凡夫俗子,只能在一旁羡慕嫉妒恨,加加油打打气这样子。
不过,狯岳,好像不需要这些。
他总是在努力训练,琢磨还没学会的一之型;不关心其他事务,话非常少,只对老师会多说一点。
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呢。
我妻善逸就不行,他觉得这么大的桃山实在太空旷了,不像町那样挤挤挨挨,热热闹闹。
他想找狯岳搭话,但是,但是。
狯岳不喜欢他,不想搭理他。
他的心声总是洋溢着各种不满,只有在练剑的时候,才会平静下来,发出沉稳而坚毅的声音。
……还是这种声音,比较好听。
而挺直的脊背,利落的动作,专注的神情,也比较好看。
“……那个,师兄。”
“什么?”
“爷爷说,明天要我们一起到山下买东西。”
“这种事情,一个人就可以了吧。”
“唉?但是……”
“说。”
“爷爷还说,明天是花祭,所以,我们可以多玩一会儿再回来。”
“……”
显而易见,这才是桑岛慈悟郎让他们下山的原因。
他还给他们多发了零花钱,让他们到町里好好玩一玩。
我妻善逸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零花钱,狯岳也恭恭敬敬地拜领。
当然,后者一副不觉得会好玩的样子,却不想违背桑岛慈悟郎的意愿,第二天,还是和我妻善逸一起下了山。
到了山下,狯岳就宣布:
“我走这边,你别跟过来。”
我妻善逸:^=_=^。
我妻善逸:“唉?唉?可是……”
“没有可是。”
“灌佛会,还是要一起参加的吧?”
“……”
“祓禊净秽,迎火送火,要两个人一组,所以。”
“……”
那之后还要请御守,写绘马,有些活动一个人就够,有些活动必须两个人。
狯岳有想送给桑岛慈悟郎的东西,所以:
“什么时候?”
我妻善逸的眼睛亮了:“你答应和我一起了?!我是说,在晚上——”
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而狯岳转过身去,迈开步伐:
“到时候再说。”
虽然狯岳没有作出明确答复,但我妻善逸从心声判断,他已经答应了他。
于是我妻善逸高兴地大喊:
“到时候再见!”
然后开开心心地逛起了街市。
街市上有许许多多的小店,在卖甘茶、樱饼、柏饼和团子。除了传统生意之外,有些店铺还有海外传来的留声机,一边播放海外音乐,一边卖同样从海外传来的汽水和三明治。
每一年的花祭,举办的活动都差不多,售卖的东西也差不多,但我妻善逸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以往这时候,他都忙着打工,没有游玩的空闲。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他才体会到曾经接待过的客人感受过的乐趣。
正当他心生感慨的时候,一个老熟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下一刻,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是……凉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