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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回宫门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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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黎玉昭直奔五娘所在的厢房。
五娘已小酣一场，正半卧在榻上喝药。
五娘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朝门外看。
见是黎玉昭来了，面上瞬间带了满满的笑容。
“阿昭，你回来了。”
黎玉昭也带上笑，脱下斗篷，坐到了五娘塌边，拿过药碗喂五娘喝药。
“五娘，我有办法帮你了。”
药喝完后，黎玉昭将碗放在小桌上。
“阿昭，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陈二背后似乎有座大靠山，你们也是官宦人家，我担心会连累到你们。”五娘有些忧虑。
黎玉昭一顿，靠山……她忽然有些犹豫，自己回来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吗，若当真得罪了权贵……
可还未等她过多犹豫，她的手已经附上了五娘的手，目光坚定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五娘，我看不见那座靠山，我只能看见眼前活生生的你。”
五娘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句平淡的话语却在此刻传递出千钧的力量。
眼泪再次从五娘青紫的眼中留下，黎玉昭小心拭去泪水，打趣道：“怎么感觉五娘认识我后总是在哭。”
五娘摇头：“从前被打的狠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想起自己的孩儿就忍不住哭，泪流进嘴里是咸的。可自从遇见阿昭，还是会忍不住落泪，泪流进嘴里还是咸的，可是我的心却是甜的。”
黎玉昭被这份真诚感动，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上一世很少可以接触到的属于一个人的真心。
“五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光明正大的道的。”五娘点头。
纵使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可屋内紧紧依偎的两颗心却能不断温暖彼此。
陵脀在旁为南宫胤磨墨，有些疑惑道：“公子当真要将陈二以律法处置，不直接杀了？”
南宫胤低头不语，半晌才道：“若我能负责此事，律法处置与直接杀否自然无异。京兆府总归是要肃清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借着这件事正好早早将这件事办了。”
陵脀点头：“公子聪慧。”
南宫胤又道：“陵脀，明日你去告诉黎玉昭，让她明日与那妇人一同来见我。”
陵脀抱拳领命。
第二日，黎玉昭扶着五娘到了南宫胤的府上。
南宫胤坐在正堂，看着下人将人带来，微微颔首。
黎玉昭扶着五娘行了一礼，坐下后，轻拍五娘的手背安抚，随后开口道：“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南宫胤缓缓开口道：“明日上朝，某会向陛下提出京兆府无所作为，收受贿赂之事，届时需要五娘作证。”
五娘有些不安地看向黎玉昭，黎玉昭想到五娘所说陈二背后的人物，有些担心让五娘露面会不会遭到报复，一时不敢答应下来。
南宫胤看穿了她们的忧虑，却故意不说话，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黎玉昭问道：“那大人可有陈二的下落？”
南宫胤并没有直接回回答，只是道：“若陛下愿意调查此事，肃清京兆府，陈二此人某自是能寻来的。”
黎玉昭明白南宫胤的意思是只有通过他手解决此事，陈二才会出现。
换句话说，若黎玉昭她们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就只能按他说的来办。
不过黎玉昭也想到了应对之策，人是南宫胤带来的，只要让背后之人认为五娘是南宫胤要保的人，说不定会因为忌惮南宫胤，再三掂量。
黎玉昭转头，问五娘道：“五娘，你可愿去？”
五娘回握住黎玉昭的手：“阿昭，我愿一试。”
黎玉昭犹豫半晌，最后对南宫胤行礼道：“那便拜托南宫大人了。”
南宫胤微微点头。
第二日晨曦，天光破晓，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透过朦胧虚幻望去，紫宸殿伫立在远处，威严神圣，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不可望的风光。
从前的黎玉昭也曾在夕阳西下的暖光中路过这座充满权谋诡诈、名利欲望的宫殿，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羡慕那些男子可以在那座象征权利的大殿之上翻云覆雨吧。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五娘也劝她不要来，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说到底，她是风香阁的东家本就不是什么秘事，她的掌柜出了这种事，她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黎玉昭看着眼前熟悉的宫墙，心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受。
五娘倒是新奇的小心打量周围。“阿昭，难怪男人们都想入仕，这皇宫如此华美，若是我，也是想在这干活的。”五娘感叹道。
黎玉昭压低声音打趣道：“那五娘待会见了陛下，让陛下在宫中给我们开个‘风香阁’的铺子如何？”
五娘惊恐：“阿昭，这可不行，说不定会掉脑袋呢。”黎玉昭笑着。
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将她们带到偏殿等待传唤。
五娘有些紧张，黎玉昭握住五娘的手，笑着看着她，五娘被这坚定而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心中有了些力量，对着黎玉昭点了点头。
大殿内，南宫胤身着紫色官袍，手拿笏板站在大殿中央对上首的陈柏青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南宫胤位居三师，官至一品，他一有事要奏，满朝文武顿时竖起耳朵。
崔济傳听到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非皇帝问绝不多发一言的太傅今日主动请奏，再想到下落不明的陈二，心里平白升起一股慌乱、焦虑。
少年帝王面容俊美，不怒自威，见是南宫胤请奏，面上带了几分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南宫爱卿主动请奏可不常见，你快说说究竟是什么事？”
南宫胤感受着周围的暗流涌动与惴惴不安，平静开口道：“臣要弹劾京兆府收受贿赂，无所作为，蔑视律法。”
后面的京兆府尹听到后，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的金口玉言一开就冲着自己来了，这位从三品大官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一副被奸人所害的大义凛然的模样，对着南宫胤道：“太傅大人，某兢兢业业的为民做事，为人清廉，两袖清风，大人可不能给某扣上这顶大帽子啊。”
陈柏青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笑着，却又让人看不透这笑里藏着些什么。
“南宫爱卿可有什么依据？”
南宫胤继续道：“臣听闻最近有一首饰铺名唤风香阁颇受京中女子喜爱，才开业几天就日日客源不断。可奇怪的是，这风香阁生意这么好，近日却闭店不开，某听到原是这风香阁掌柜是被归家的丈夫打得下不了床才闭店不开。”
崔济傳听到一些猫腻，接话道：“可这店不开与京兆府有何关系？”
南宫胤看向崔济傳，微微一笑：“侍中大人别急，这问题便出在此处。这风香阁东家与臣有些交集，臣这才了解到这妇人原先就常被男人打骂，有一次被打的流了产，迫不得已去了府衙提出和离。可当时，京兆府的人不仅不管，还出言不逊，这妇人便一直……”
其实这么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上面那位想不想用这件事了。
南宫胤道：“那妇人卢氏与风香阁东家黎氏正在殿外候着，陛下可要见见？”
陈柏青点头。
身旁的曹瑾喊道：“宣卢氏、黎氏觐见。”
黎玉昭搀着五娘走进大殿，文武大臣都打量着这两位女子。
黎玉曜也侧头去看，却着实被吓了一跳，方才他听到“风香阁”时，就已经不好了，先下看着自己妹妹也来了，一时有些火冒三丈，碍于还在朝堂上，只在与黎玉昭对视时生气看着她。
黎玉昭扶着五娘艰难跪下后，一同行礼道：“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瑾对她们道：“陛下在此卢氏你有什么冤情都通通道来。”
五娘跪在地上，声声泣血道：“草民与夫君夫妻十载，便受了十载的打骂，知道草民被夫君打的流了产才状告道府衙，可京兆府无所作为。还出言辱骂，草民请求陛下为草民做主！”
一旁的京兆府尹却出声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再者说这天底下那个男人不打女人，你这贱民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五娘再次听到这样的话，痛苦的颤抖着，黎玉昭抱住五娘，对着京兆府尹道：“这位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的道理的？我到不知我大荣律法哪条是这样规定的？”
那京兆府尹道：“你又是谁，竟也敢在陛下面前……”似是意识到律法可不是胡言乱语，又一时语塞想不出别的话，只愤怒指着黎玉昭。
黎玉曜可不准别人指着自己的妹妹，冷冷出声：“王大人，某就从不打女人。”
郑元春也认出了黎玉昭，也说到：“老夫也不打。”
京兆府尹见礼部这两位举足轻重的都开了口，只好悻悻闭嘴，放下手指。
陈柏青开口：“你可有什么证据？”
黎玉昭方才刚进殿有些紧张，后来又因愤怒竟没注意到那最显眼的前世夫君。
此刻一听到陈柏青的声音，有些愣神。
五娘有些不可思议，打人需要什么证据？
可听着周围的冷言冷语，五娘猛地拉起袖子，将脖领处的衣服拉下来，漏出大片淤青。
“陛下，这可算证据？”五娘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敢质问当今圣上。
一旁的中书侍郎林衶礼顿时斥道：“岂有此理，你一介妇人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衣冠不整，有违纲常啊！”
一旁的京兆尹一看也跟着说：“就是，这不过就是个家务事，你何必拿到朝堂上来说？”
黎玉昭回过神来，用身子将濒临崩溃的五娘遮挡住。
林衶礼正是林嬅的父亲，黎玉昭此刻真是新仇旧怨一齐爆发出来：“家务事？人都快死了竟还敢归为家务事，这分明就是故意伤人，蓄意杀人！命都快没了，这伦理纲常又算得了什么！”
林衶礼认出了眼前之人，正要开口，坐在上首的陈柏青轻飘飘地开口道：“黎小姐说的有理。”
一旁的南宫胤摸清了皇帝的态度，趁势道：“陛下，京兆府有钱有权者犯事不抓，恐有收受贿赂之嫌，臣请命调查此事，还百姓一个公道！”
陈柏青犹豫半晌，全殿鸦雀无声，直到黎玉昭都有些恍惚了，才听到陈柏青开口道：“朕命南宫胤担大理寺少卿一职调查此事。”
“臣领旨。”
这大理寺少卿虽是个从四品上的官，可南宫胤此举到底是掌了实职。
但这京兆尹乃旧党，如此制衡，陈柏青又何尝不是走了一招险棋。
下了朝，南宫胤路过黎玉昭身边低声道：“今日很好。”
黎玉昭却有些生气，希望得罪的那些人也觉得她很好。
不过起了冲突的京兆尹被南宫胤盯上估计没什么好下场，至于林衶礼，早晚都得得罪。
黎玉昭觉得今日他帮南宫胤赢下实权，怎么着这位未来的枭雄反贼不会跟她过不去吧，这位真正的大腿都没说什么，其余人得罪就得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