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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合谋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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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五娘被人打了?”黎玉昭向前一步逼近小厮。
小厮吓得连连向后退去:“我家大人也是偶然遇见,奈何事务缠身又院门紧闭,这才差小的快点告知小姐。”
“多谢!”说着,黎玉昭也不顾自己只穿着寝衣,拿过披风就要冲出去。
容嫣韵急忙拉住黎玉昭:“昭昭别着急,多带几个人去小心安全。”
今日黎玉曜赶不回来歇在了礼部,黎玉昭也怕容嫣韵担心,到底是回房迅速换上衣服后带着家丁朝五娘处赶去。
“五娘,五娘!”黎玉昭赶到时院门大开,只有满身伤痕的五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这熟悉的一幕差点击碎黎玉昭。
她将披风解下盖在五娘身上,小小一个人却将五娘抱起来,纵香担心地跟在后面。
“纵香,最近的医馆在哪?”
到了医馆门口,纵香急促地敲着门。
过了一会,一位老者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郎中,救命!”黎玉昭焦急地说道。
老者一看到五娘面上触目惊心的伤,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姑娘,这位夫人到底是被何人所打,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将人打成这样。”
黎玉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恐怕是她丈夫回来了。郎中,这些可会危及生命?”
老者摇头面露怜悯:“危及生命倒不会,只是陈年旧伤加上这次的伤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这些是药,这是药方,回去后按时服药敷药。”黎玉昭拿着药材重重点头。
纵香提早通知了府中,马车在外面早早候着了。黎玉昭纵香二人合力将五娘扶上车。
坐在马车里,纵香愤懑道:“这挨千刀的,下手这么狠,可怜五娘竟过这么久这样的生活。”
黎玉昭满眼心疼地注视着五娘:“我定要找到这个人让五娘亲手手刃他!”
陵脀将陈二带到南宫胤面前。
南宫胤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子。
“崔济傳都要杀你了,你还要替他保守秘密?”
陈二抬眼,鼓起勇气质问道:“敢问您又是哪位贵人?”
“你也配问?”南宫胤嗤笑道。
“不过,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安心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南宫胤。”
“南宫胤,当朝太傅南宫胤?题字的那个南宫胤?”陈二目眦欲裂:“这一切都是你做好的局?”
南宫胤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道:“不算太蠢。”
“都是你害得我这样,是不是你和那个姓黎的还有那个婆娘一起骗的我?还想让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陈二癫狂道。
南宫胤慢条斯理道:“陈二,你好像搞错了,我不是在求你,是在给你给机会。既然敬酒不吃,那便吃罚酒吧。”
南宫胤漫不经心地示意陵脀拿出匕首。
“你若不想受刖刑甚至是被我折磨致死的话,就乖乖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二看到南宫胤要动真格,吓得急忙求饶:“贵人贵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若是小人对你有什么用自然是小人的荣幸,还劳烦您费心为小人设局。小人这就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洹回到崔府后,开门的小厮被吓了一跳,先是面目狰狞的陈二,现在又是吐血的管家,小厮顿觉心力交瘁。
小厮将后门关上,便去叫了人。
余洹几乎是看见门的一瞬强撑着扣响,便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崔济傳赶了过来关心道:“快请府医来!老余,怎么弄的?”
余洹强撑着回答道:“突然有一伙不知身份的人赶来救走了陈二……大人,是老身无能,请……”说着口中又喷出血来。
崔济傳皱着眉,来不及细想宽慰余洹道:“不碍事,真有事了见招拆招就是了,你还信不过我?”余洹笑着。
府医来后,崔济傳问道:“怎么样?”
“属下方才已将药给余先生服下了,余先生此刻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及肺腑,需要好好调理才行,不然……”府医言尽于此。
崔济傳点头,府医退下。
崔济傳望向窗外的明月,心里想着:会是谁费尽心机要救走陈二?
崔济傳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随后无奈苦笑对月道:“伯非,正如你所言那般,我的报应要来了吗?”
黎玉昭守在五娘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五娘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人锤碎了般疼痛,可却比从前轻松些。
她打量着周身环境,映入眼帘的是黎玉昭的睡颜。
“阿昭......”原来又是黎玉昭救了她。
有时候,她也常常在想,从小便不被人重视的她究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能遇见黎玉昭。
黎玉昭眼皮抖动,缓缓睁开眼。
“五娘!你醒了!”黎玉昭一下子清醒过来,询问五娘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从前都没有人管,如今阿昭救了我,哪还有什么不适。”眼泪在五娘的眼眶中打转。
黎玉昭只觉心疼眼前的女人。
“五娘,是......他?”黎玉昭不愿承认那个人是五娘的丈夫。
五娘轻轻点头。
“这样下去可不行,五娘,我陪你去报官!”黎玉昭眼神坚定地看着五娘。
五娘却有些恍惚:“报官......有用吗,曾经我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也曾去过衙门想要和离。”五娘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悲痛。
“可当我跪在那时,衙门外围观的人无一不漏出嘲弄、嫌弃的眼神,仿佛妇道人家就算死也不该主动提出和离。”
“我努力不去看他们的眼神,听他们口中的咒骂,我将希望寄托在那位官老爷身上,可......”五娘哽咽,说不下去,可结果早已不言而喻。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却被那个畜牲生生地给打掉了,那么多血......”五娘痛哭出声,黎玉昭将五娘抱在怀里,轻轻拍背安抚,可心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五娘,若是有机会你可以报复他,你想怎么做。”黎玉昭的语气有些冰冷。
五娘哭着睁大眼睛:“杀了他!”黎玉昭点头,抱着五娘:“会的,一定会的。”黎玉昭安抚完五娘,看着她将药服下睡下后,将门轻轻关住,找到纵香。
“纵香,帮我去库房找一套文房四宝,备好马车后放到车上。我出去一下,你照顾好五娘。”纵香点头:“小姐,今日天冷你多穿一点。”
黎玉昭摸摸纵香的头,笑着道:“知道啦。”
黎玉昭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像那种人,哪怕和离也不会放过五娘,那就让他再也不能靠近任何人。
南宫胤披着一件黑色长袍,和陵脀走在府里的小桥上。
“公子,昨夜审讯陈二将自己所知道的皆数说出,写了下来。他还提到,崔济傳手中有一本账本和一份名单,其中账本记录是他们当年私换军火的账目,而那份名单上则记录了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权贵,以及他们的一些把柄。”
南宫胤手里抱着暖炉,不由得嗤笑一声:“崔济傳若是没有这些牵制那些人的东西,倒不是他了。”
“公子,那陈二怎么办?”
“这种墙头草,只怕到时候让他证人,崔济傳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改口,找个机会处理干净了。”
陵脀有些不解:“是。只是属下不解,那公子为何还让他去了崔府见到崔济傳,只要知道他要去的是崔府不就好了,到时再将他直接绑来不是更轻松?”
南宫胤笑道:“我就是得让背后之人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这样他才会因为煎熬而自乱阵脚,漏出狐狸尾巴。”
陵脀顿时觉得南宫胤的笑让人有些背后发凉,便不再追问。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上前向陵脀耳语,陵脀听后朝南宫胤道:“公子,黎小姐求见。”
陵脀有些意外,可南宫胤到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请她进来在正厅稍候。”
小厮领命下去了。
黎玉昭坐在正厅,倒有些她昔日当皇后时的稳重和威严。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深色衣裙,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一些,却难掩清丽之色。
南宫胤换了一身霁色圆领袍,看起来到有种不同于冬日的清新之色。
看到南宫胤,黎玉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南宫胤作揖,而后道:“黎小姐可是难得的贵客,不知这次来所为何事?”
黎玉昭到是不见之前的刻意回避,大大方方道:“儿这次来是想谢南宫大人救了五娘,知道大人是风雅之人,特带此来谢大人。”黎玉昭将谢礼递出,南宫胤却没有动作。
“某不过是刚好路过,因事务繁忙未能亲自出手搭救,实在是愧不敢当。”
黎玉昭明白南宫胤的意思,到也不再客套:“其实,儿还有一事拜托大人。”
南宫胤不言,静静看着黎玉昭。
黎玉昭接着道:“若大人是偶然路过,不知大人可知那打人之人的去向。”
南宫胤不回答,倒是问黎玉昭道:“不知黎小姐找那人是要做甚。”
黎玉昭实话实说道:“为五娘报仇。”
南宫胤到是正经起来:“你要怎么做?”
黎玉昭只觉得此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可转念一想南宫胤这人多智近妖,说不定能给些什么有用的意见,于是道:“自然是杀了他。”
南宫胤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少女不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凌冽还是让他不由地多说道:“杀了他,救得了一个五娘却救不了其他千万个五娘。黎小姐不妨想清楚自己究竟是想救眼前之人,还是想救无数如眼前之人一般之人。”
黎玉昭沉默下来,半晌态度恭敬起来,起身行礼道:“还请大人指条明路。”
南宫胤没有半分嘲弄之色,倒有几分长兄模样,回应道:“府衙之人不能清明断案,妇女受辱之事他们大多视而不见或草草了事,这也正是某想向陛下肃清之事。人我会找到,也希望黎小姐能与五娘配合,以此事为契机,实现共赢。”
这是黎玉昭第一次和南宫胤正经严肃的“合谋”一件事。
“理他远点,理他远点......”脑海中的声音在不断提醒她此人可是实实在在当过叛贼的人,黎玉昭有些犹豫。
“可他似乎不是对百姓穷凶极恶的人。”黎玉昭想着,纵使此人曾经也算是逼死自己的凶手,可当她抬眸,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眸,还是下定了决心。
“多谢南宫大人,儿等大人消息。”
二人间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临走前,南宫胤看着黎玉昭披着柑青银绣竹袍的身影,还是开口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道:“黎小姐先前可认识某?”
黎玉昭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大人若真有此感,便只当作‘相逢何必曾相识’吧。”
说完走出府宅。
天空下起了雪,黎玉昭上了马车。
南宫胤望向马车,马车小窗上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漏出少女清丽的侧脸。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雪落在了南宫胤的头上,肩上,陵脀撑着伞提醒道:“公子,下雪了,回去吧。”
南宫胤回过神,挂上一副淡漠之色:“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