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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娘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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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黎玉昭起来,身上盖着自己的那件红色缎面披风。
昨夜的宿醉让她此刻头一阵钝痛。
黎玉昭拍着脑袋一转头却看见桌上正放着一碗醒酒汤冒着热气。
黎玉昭心想许是容嫣韵吩咐人拿过来的,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端起醒酒汤喝下,暖流从食管流到了胃让人在冬日里也觉得浑身冒汗。
黎玉昭披好披风朝卧房走去。
纵香站在卧房门口正指挥丫鬟婆子们收拾洒扫院落。
“我才几日不在你们就躲懒,瞧这庭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纵香叉着腰满脸无奈。
黎玉昭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红着眼眶冲上去紧紧抱住纵香。
“纵香,你回来了了,你还在,太好了!”黎玉昭颤抖着声音。
“小姐,纵香不过是去庄子上待了几日,怎么这么想我啊。”纵香弯起嘴角,轻轻拍着黎玉昭的后背。
黎玉昭拉开纵香细细端详着少女清秀的面庞:这个陪了她一世,却死于宫斗权谋中的纯真少女啊。
“纵香,我想你了。”黎玉昭注视着那双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
“小姐,我也在日日想着你!”纵香咧开嘴真诚地笑着,像一汪清泉流进了黎玉昭的心。
回到卧房,容嫣韵提着食盒来了。“我猜你今日早上起来定会头疼,我便给你带了醒酒汤和早膳,你喝过醒酒汤后再吃早膳吧。”
容嫣韵说着将食盒中的餐食一一摆出。
黎玉昭皱眉看着醒酒汤,难道乘兴厅的那碗醒酒汤不是嫂嫂吩咐的?
“嫂嫂不是送过醒酒汤吗?”
“是呀,不过是昨晚送去乘兴厅给南宫大人的,应当是送去时凉了,他第二日醒来又拜托厨房热了醒酒汤。”容嫣韵不以为然地说着。
可这话却在黎玉昭心中翻起轩然大波:南宫胤竟会这么贴心?
黎玉昭赶紧摇了摇头:不行,此人极为危险又极善伪装,万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黎玉昭脑海闪过昨夜的记忆片段,不禁懊恼起来:当真是醉了,竟敢说出那些话。
不过南宫胤也确实点醒了她,是她刚回来太着急了,万事还得从长计议。
容嫣韵看着黎玉昭这副模样,疑惑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黎玉昭摇头,挤出一抹笑:“无事,只是昨夜喝得多了竟就在乘兴厅睡下了。”
容嫣韵皱眉:“昨夜送汤的小厮说南宫胤也未去厢房我便想着应是喝多了在乘兴厅睡下了,没想到你也在。这登徒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黎玉昭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嫂嫂多虑了,昨夜是我睡着后误将他当作哥哥拉着他不松手,应是他未挣脱开怕惊醒我才也歇在乘兴厅的,并未对我做什么。”
黎玉昭看容嫣韵还是有些忧虑又补充道:“真的,今早醒来我身上盖着的只是我的披风,他让热的那碗醒酒汤其实是给我的,醒来后温度刚刚好呢。”
如今她是不打算让自家再与南宫胤深交,但也万万不可得罪了他,若是哥哥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定是要提剑问罪于南宫胤,得不偿失啊。
“我告诉嫂嫂就是怕你多想的。”黎玉昭五分可怜五分娇软的说着。
容嫣韵叹了口气道:“那就行。昭昭......”容嫣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哥哥的,只是......虽然这南宫胤皮囊确实长得不错,为人呢也还算可以,但你千万别为了他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啊!”
黎玉昭一愣,疑惑道:“为了南宫胤做不利于自己的事......”好家伙,嫂嫂这是以为我心悦南宫胤?
黎玉昭带着满头问号连忙摆手:“嫂嫂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我又不喜欢他干嘛为了他做不利于自己的事啊。”
容嫣韵道:“没有最好,你可得擦亮眼睛看人啊。”
黎玉昭无奈道:“嫂嫂我会的况且我还不想嫁人呢。”
“好好,先吃早膳吧。”
南宫胤回到府邸后,便先到淡纾居洗了个澡。
温暖的水流划过肌肤,将冬日的寒从身躯中驱散出去,饶是已经多年未曾松懈过,睡觉都不能安稳的他,此刻却也将这温暖的流当作一方安宁天地。
过后,他到书房处理公务,一年之末又马上到一年之初,纵这太傅之职不过虚职,可少年帝王还是有不少事得让他过目。
陵脀敲了敲门表示有事禀报,南宫胤未抬头只轻轻颔首示意他进来。
“公子,您料想的果然没错,我们放出消息表示陛下根基渐稳要重查当年旧案,便先要从军火一事查起,盯着的那几个人中果真有一人连传言是否为真都不顾就跑回了乡下老家,独留妻子在京中经营着一家小铺子。”
南宫胤抬头放下文书端起茶抿了一口,微微一笑:“是狐狸就藏不住自己的尾巴,事是人做的,人不仅会留下痕迹还会心虚。继续找人盯着他,他背后肯定还有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陵脀正打算退出去,南宫胤放下茶杯又叮嘱道:“还有那个铺子,也盯着点。”
陵脀道:“是,公子。”
午后,黎玉昭坐在铜镜前梳妆,最近这些天身子好了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不,嫂嫂允许出门后,她就迫不及待约林嬅上街。
黎玉昭来到二人相约的桥边,便看到了那抹粉红身影朝她招手。
“昭昭,昭昭,我在这呢!”黎玉昭看到林嬅后,开心的笑着小跑起来:“嬅嬅!”
姐妹俩抱在一起开心地跳着转圈圈。
“阿昭,你身体好点了没,没大碍吧。”林嬅边说边绕着黎玉昭转起来细细打量。
黎玉昭拉着她的手站定下来,自己转了一圈宠溺道:“林大小姐,我若是还没好嫂嫂能让我出来嘛。让你担心了。”
林嬅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放心下来:“好了就行,你不知道那天吓死我了,我去看了你几次你都昏着,后面听你醒了我本打算去看你的,结果我爹爹给我请的老师来了,整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都没时间去看你,不过醒了就好!”
黎玉昭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少女喋喋不休很难将她与上一世那个眼神空洞,遍体鳞伤,死不瞑目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嬅儿,还好有你......”
林嬅骄傲叉腰,仰着头道:“当然,有我当你的好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黎玉昭“噗嗤”笑出声“对,我们嬅儿说的都对。”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停在一间铺子前。
“阿昭你瞧,这铺子里摆的首饰真漂亮啊。”
黎玉昭也满眼喜欢“对啊,光是远远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挪不开眼。
走,进去瞧瞧。”
两人走进铺子。
铺面不大,但收拾的干净整洁,展柜里的首饰虽然用料并不珍贵,但胜在形式新颖,造型美观,到有一番别出心裁的好看。
展柜后的妇人本胳膊支着头,满面愁容,一看见黎玉昭和林嬅两人进来,换上一副笑容,招呼道:“两位姑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两人站在柜前挑选着,林嬅道:“老板,这些首饰都好别致,让人挑花眼都找不出最喜欢的,因为都是最喜欢的。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黎玉昭也抬头好奇地看着老板。
妇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娘过奖了,这些首饰是我自己做的,幼时曾在外祖家时跟着外祖学的,没想到时至今日也成了我谋生的方式。”
“姐姐的手当真是巧,只是方才进来时见姐姐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事?”黎玉昭关心到,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见老板一人开着铺子谋生,她不免也想伸出援手。
妇人开口时眉宇间又带了几分愁容:“两位姑娘称我为五娘就好。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憋在心中许久,与姑娘们说说也好。”
“我丈夫不知怎的,前几日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回了乡下老家还将我开铺子攒下的钱全都拿走,他动辄便打骂我出气,我也不敢询问,马上要交租金,可我如今连买原材料的钱都没了,剩下的款式单一,顾客也少,真不知要怎么办了。”
黎玉昭与林嬅皱起眉,心疼地看向五娘。
林嬅打抱不平:“天下的男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五娘你别忧心,既然缘分让我们相遇定是让我们来帮助你的!”
黎玉昭点头:“是呀五娘,这男人跑了是好事,我们俩来帮你。”黎玉昭与林嬅掏出荷包放在柜台上。
五娘却将荷包推了回去:“我知二位姑娘是好心,也看两位姑娘的穿着是不缺钱的,只是我们萍水相逢,我受之有愧。”
黎玉昭按住五娘推荷包的手,坚定道:“五娘,不交往又如何相熟,何况眼下你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对吗?”
五娘犹豫,最后眼眶泛红收下荷包,哽咽道:“两位姑娘放心,待我赚了钱后一定归还给你们!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林嬅笑着介绍:“我叫林嬅,这位是黎玉昭,你叫我们嬅儿和阿昭就好。五娘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五娘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黎玉昭像是想到什么,对五娘道:“五娘我有一个法子既可以帮到你也可以帮到我,只不过我得回家与兄嫂商量,明日若有结果了我再来找你商量。”
五娘疑惑但还是不由得信任黎玉昭,回道:“好。”
回去的路上林嬅疑惑地问道:“什么法子让你这么郑重啊?”
黎玉昭坏笑着不告诉林嬅卖着关子,高兴地说道:“明日你若同我一起来不就知道了。”
林嬅瘪嘴嗔怪道:“神神秘秘的,我明日倒要看看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好呀。”黎玉昭轻快地回答。
二人伴着夕阳的光欢快地朝家走去,街头巷尾听到少女欢快地唱着歌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