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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来到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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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门口,容嫣韵笑着说道:“我们来了。”
南宫胤今天穿了一件霁色圆领袍。青年长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风华月貌,仅一张皮囊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何况此人偏偏还才貌双全。
黎玉昭不得不承认南宫胤确实配得上仪表堂堂这个词。
她少女时期与南宫胤算不上熟络,仅在哥哥身边见过几面,入宫后也只是几面之缘。
对于南宫胤,她便听陈柏青这么评价他的:仪表堂堂、逸群之才。
此刻,黎玉昭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是不显,只恭敬行礼道:“见过南宫大人。”
南宫胤点头回礼道:“叨扰了。”
南宫胤少时成才,小小年纪便与各类达官显贵打交道,因而洞察人心的能力堪称一绝。
他听黎玉曜说过他这个妹妹十分活泼,不怕生,能和许多人打成一片,他常常能听到许多有关黎玉昭让人忍俊不禁的事。
因而通过这些故事中的细枝末节,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小妹妹或许对他有些......戒备。
或许将这个词用在与他只有几面之缘的黎玉昭身上有些奇怪可却又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感觉。
很快在餐桌上便印证了他的猜想。黎玉曜口中那个鲜活生动的小姑娘只是静静地扒着饭,偶尔拣几个菜到碗里,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他虽然在与黎玉曜说着话,心里却是十分清明。
只是他奇怪这份戒备从何而来?
奇怪终究只是好奇,他并未放在心上,可以说除了和政治有关的事,他再没有什么可以放在心上,何况只是个小姑娘。
饭后,黎玉昭也不打算一直闷着,便在院子里赏花,黎玉曜与南宫胤则又去了书房。
“如今已是十二月末,马上到正月祭天祈福,而后陛下赐宴百官。到了二月,世安兄可知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若我记得不错,应是到了春闱的时候了。”
南宫胤点头“不错。陛下刚刚继位,整个国家说是百废待兴也不为过,毕竟陛下登基前一事......”南宫胤止住话头,但他们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世安兄可知陛下为何重视你,重视我,重视所有初至官场的青年才俊?”
黎玉曜不语,南宫胤接着道:“因为陛下登基不久,朝局混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陛下急需培养自己的势力。”
南宫胤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便是他有从龙之功。
新皇登基前,祁王在封地有谋逆之兆,正是南宫胤当初出谋划策才安定下来,陈柏青得以顺利登基。
“玉英今日说这些是?”黎玉曜试探着,面上一贯有的嬉笑之意收敛起来。
“世安兄之才我们有目共睹,科考一向由礼部负责届时各方势力必定求见礼部中说得上话的人,其中便包括你:礼部侍郎黎玉曜。”
南宫胤缓缓地说,嘴角略带笑,让人捉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玉英你是知道我的,到时候我一律闭门不见,便是你来我也一样。”
南宫胤听出了黎玉曜的言外之意,面上的笑真了几分:“你先别急的敲打我。这是你第一次负责此事,我只是告诉你若真下定了谁也不帮的决心,便注意自己与家人的安全,有些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黎玉曜明白南宫胤是担心自己才说这些,一时之间为自己的先入为主有些脸红“多谢玉英兄,我都明白。”
南宫胤知道黎玉曜是个实在人,便是有了往朝中安插自己人的打算也不会告诉他,更别说找他帮忙。
不过,各方势力定会趁此时机安插自己人,他也得早做打算才是。
恐怕朝局到了那个时候又得波动了。
黎玉曜和南宫胤两人就朝堂局势聊到人生目标,一直聊聊到晚上。
黎玉曜只觉得此时此景不对酒当歌可惜了。
他将容嫣韵、黎玉昭、南宫胤聚到一起,让厨房做了几个小菜,便将自己珍藏的酒拿出来要与大家小酌一杯。
大家都知他在兴头上,便由着他来。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今日有亲人、爱人、友人相伴,何愁之有,何愁之有啊!”
黎玉曜已经醉了,容嫣韵被黎玉曜拉着也喝了几杯,但意识还算清醒。
南宫胤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红,黎玉昭也喝了几杯,此刻倒也也将这些天的阴霾忧虑一扫而尽。
大家笑着看黎玉曜耍酒疯,黎玉曜说完他要拿所有私房钱去买酒后,还不等容嫣韵有什么反应便倒了下去。
容嫣韵有些抱歉地看着南宫胤:“郎君失态,让玉英见笑了。今日你也喝了酒,这会天色已晚,我待会让人将厢房收拾出来,你今日便在府上住下吧。”
南宫胤似乎也有点晕,便答应了下来:“那便打扰了。”
容嫣韵将黎玉曜搀回房中,厅内只剩下黎玉昭与南宫胤。
乘兴厅是新皇赐下的宅邸中原先就有的。
听说府邸的原主人是位家境不错,性情豪迈的诗人。
这宅邸他并不常住,仅与友人相约时来这乘兴厅把酒言欢。
这乘兴厅便是“乘兴而归”的意思。
“南宫大人......”黎玉昭有些迷糊地喊南宫胤。
南宫胤正看着窗外的雪,也正好吹吹风清醒一下,不至于失了态。
听到黎玉昭叫他便回头。
“南宫大人好像一直都是这般端庄自持的样子,原来都是靠吹冷风清醒的呀。”
黎玉昭想起曾经大荣与北羌打仗时,她与陈柏青到前线犒慰将士,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大家一起吃饭喝酒。
武将大多豪爽,很快有人吃酒后或呼呼大睡,或放声高歌。
南宫胤足智多谋,不仅面对权术游刃有余,在军事上也十分厉害,因而在军中担任军师,这种场合下,他自然也在。
大家不敢灌皇帝,便向皇帝身边的心腹南宫胤敬酒,加之南宫胤帮他们出谋划策,虽是从都城来高官的,却不端着架子,他们也是打心底敬佩他。
平日里他们敬重这位军师不敢随意,但此时酒便是他们的心意,便都大胆上前。南宫胤知道这是大家的心意,便也都一一应下。
反正也能拉拢到军中人心。
黎玉昭疑惑明明南宫胤也喝了不少,怎么还和平日里一样还是那副君子模样。
她还想过是不是南宫胤偷偷给自己掺水了,总不会酒量好到喝趴所有人吧。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南宫胤是出帐篷吹冷风才保持清醒的,不知怎的她低低笑出声来。
南宫胤听到后先是有点疑惑,而后笑着点点头。
“听黎小姐说话的语气,你似乎认识我很久了?”
黎玉昭摇摇头“也不算是,略有耳闻罢了。”
“南宫大人心有鸿鹄之志,可我阿兄志不在此,您到底为什么对我阿兄另眼相待。”
“另眼相待?”南宫胤听到这个词,笑出了声,不过倒也确实是。
能与他南宫玉英深交的人确实不多,黎世安算其一。
“为什么?黎小姐当真觉得自家兄长心无大志?”黎玉昭疑惑地看向南宫胤。
“黎世安并非大家所看到的那般。相反,我认为他胸怀天下,心中有兼济天下的志向。
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当年黎大人之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穷时独善其身也便罢了。如今他‘达’定是想兼济天下,只是他太担心再一次失去家人了。”
黎玉昭心里想,南宫胤是旁观者清,她这个当局者却是迷了。
南宫胤看透了黎玉曜内心深处的想法,同时他也知道黎玉曜有才,他的大业能助者自是越多越好,所以他会帮黎玉曜认清内心。
“没想到南宫大人竟比我这个当妹妹的还了解自家哥哥。”黎玉昭苦笑。
“我不是比你更了解,只是我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黎玉昭震愣住,对呀,她从未去了解哥哥到底是什么想法。
上一世,她以为哥哥需要帮助便自作主张的入了宫却牵连了哥哥;如今她也只凭自己的想法让哥哥与南宫胤断了联系。
“我......”黎玉昭说不出话,痛苦地扶额苦笑。
南宫胤上前坐在黎玉昭对面“有时候,爱就是这样,我曾经也不懂为什么他们要将一些东西强加我身,却是在他们不见后才悟得这个道理。”
“黎玉昭”南宫胤不再唤她黎小姐,转而唤她的名字。
“你还不算太晚。”
“对,现在还不算晚。”黎玉昭想着,抬头撞进一双清明的眼眸。
她愣了愣,感觉哥哥为她专门备的桂花酒也有了后劲,她的脸有点烧烧的,耳朵也是。
“其实,南宫胤人还不错不是吗?”黎玉昭想着,随后对南宫胤道:“谢谢你,南宫大人。”
随后失去意识,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南宫胤看着少女,无奈摇头,准备找人将她送回房。
刚走过黎玉昭身边,黎玉昭抬手拉住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哥哥,我会护好你的。”
南宫胤一愣,旋即扬起一抹笑“小姑娘还挺有志气的”他想着。
黎玉昭抓得紧,他走不开又怕出声叫人会吵醒他。
厅内炭火虽足,可这么趴着睡到底不舒服,他轻手轻脚将少女抱起放在一旁的软塌上,这正是为原主人为喝醉酒行动不便的宾客准备的。
女孩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索性背对少女,席地而坐,不久竟也睡了过去。
容嫣韵吩咐的小厮敲门却没人应,打开便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少女睡在软塌上,青年席地而坐却将手却有些别扭地搭在软踏上,自家小姐紧紧抓着青年的袖角不松开。
眼前之景,俊男靓女,赏心悦目竟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位是当朝太傅,一位是自家小姐。
小厮不愿也不敢打破这幅画,放下醒酒汤后便关上门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