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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离 “阿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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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陛下的宠爱又能有几时?”
黎玉曜站在悬崖边,冷风吹过他的头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吹落深渊。
“阿兄,你快回来,危险!”黎玉昭试图伸手将黎玉曜拽回来。
陈柏青不知何时走到了黎玉昭身后:“爱妃,杀了他,我许你皇后之位。”
陈柏青的声音很虚,像一条毒蛇不断发出嘶嘶声,缠绕的黎玉昭喘不过气。
南宫胤提着剑将陈柏青的头颅砍下,温热的鲜血喷在黎玉昭脸上。
南宫胤提箭对准了黎玉曜:“心软之人,何成大业?我帮你,皇后娘娘。”
一箭射出,黎玉曜掉落悬崖。
“阿兄!”
黎玉昭猛地惊醒,身上被冷汗浸湿。梦里的场景太过逼真,让她此刻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门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黎玉昭身上冷汗未干,打了个激灵。
昨夜离开的娘子身上带着或大或小伤痕回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娘子对门外人道:“大爷,这些姑娘手上,脚上缠着的绳子解开吧,我们帮您看着她们。”
门外的人应是答应了,其余的姑娘上前帮她们解开绳子。
“哎,对了,里面那个最后来的你们可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不然拿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抵不过。”
开口的娘子连忙到是。
门关上后,昨夜的姑娘们终于支撑不住,低低地抽噎起来:“一群畜生,这辈子都只能在这过活了。”
黎玉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将自己的馒头分一半给旁边抽泣的娘子。
先前开口的姑娘红着眼眶道:“别哭了,快点吃饭。不在这待着还有什么办法,下山去被骂成□□,不知廉耻,沉塘去?”
“男子流连青楼能被赞成风流多情,女子哪怕没做错什么,却要背上道德伦理的骂名,这便是世间公道吗?”黎玉昭愤懑道。
“娘子说的在理,只是上面的都是男人。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娘子,我名红秀,看样子,你不像被强掳来的?”先前开口的姑娘有些无奈,但还是关心起黎玉昭的情况。
“我名黎玉昭,是被绑架来威胁家人的。”黎玉昭带着淡淡的笑,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一众姑娘也流露出同情之色,都是可怜人。
“娘子别怕,想必事成之后,他们会放你下山的。”红秀拉住黎玉昭的手轻轻拍拍。
“红秀,你们……想下山吗?”黎玉昭试探地问道。
她原本是想一个人找个办法提前下山阻止这场阴谋,可看到这群正值大好年华的姑娘们在这,她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或许她们先前的话只是发泄,内心还是想下山的呢?
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所有姑娘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村里人若见我们下来,想必比任何人都想杀了我们。先前的话不是说说,是之前真有一位姑娘从山上逃下来结果被沉塘了,死前还被好些个污言秽语侮辱,还不如待在这呢。”
黎玉昭低头:“但愿这些人能比村里人好些吧。”
南宫胤回府后吩咐陵脀几人在崔府附近找找有没有与画像相似的眼睛。
先前宴会上所有人不敢明着说科考之事,唯有崔济傳不仅说了还被拒绝了,以南宫胤对崔济傳的了解,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崔济傳做得。
满朝文武还有谁能比此时的崔济傳更想壮大自己的羽翼呢?
只不过又不好在街上随意找人盯对画像,只能暗中观察。
不曾想南宫胤果然料事如神,竟叫他想对了,相似的眼睛果然在崔府。
从黎玉昭失踪那日算起已过了好几天,南宫胤内心可谓是心急如焚。
黎玉昭在山上除去一些忧心的念头外,到于娘子们都熟悉起来了。
今日王家娘子讲家里后山的果子最是甜,可有些果子吃了却让人的嘴都肿了,明日刘家姑娘讲邻家阿兄长得如何俊美,气质如何温文尔雅,说着说着不禁红了脸颊,再到次日,李家姑娘说起她们村子里的一条小溪,十分清澈……
只是,这些温馨时刻往往只存在于巳时,过了巳时姑娘们便去干些伙计,酉时到戌时便被山匪们叫去,往往到了次日卯时,带着满身伤痕回来。
起初,那些人盯黎玉昭盯得紧,不过过了几日见她没有什么小动作,还帮着姑娘们一起浆洗衣物便渐渐放下戒心来。
黎玉昭不时跟着姑娘们做些活计,但实则偷偷记下寨子的地形与换防时间,她打算在寨子老大不久后过生辰的那天实施计划。
姑娘们看似熟悉了这的生活,实际上浆洗衣物,生活做饭,被山匪侮辱时,还是流露出对这里生活的厌恶。
黎玉昭时不时的暗示她们忘掉世俗约束,跟她一起逃下山去,往往这时,姑娘们就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
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就像勒在脖子上的麻绳,磨得人生疼,又勒得人喘不上气,乍一取掉,又觉着脖子上空落落的,找着带回去。
陵脀几人几乎一刻不懈的盯着崔府,终于等到眼睛主人的下落。
那人一出府,眼前一黑,再见光亮便在南宫胤府中的地牢了。
南宫胤披着黑色大氅,一头墨发披在肩上,衬得一张俊脸更添艳丽之色。
此刻,他的神情阴鸷,在阴森的地牢中像是古老传说中的艳鬼。
“黎玉昭在哪?”
那人哪见过这架势,立马吓得求饶:“爷,我就是个传消息的,哪里知道消息是什么?”
“崔济傳会找个不熟的人传消息?我看你不是不敢出府吗?”南宫胤此刻心急如焚,面上不显,手中的刑具却是一抛扔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的肩被划伤,血渗透麻布衣裳,表情扭曲,已知此刻不是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的。
“爷饶命,那姑娘被绑到城郊联丰山的黑熊寨了。”
他抬起头,希冀地看向南宫胤。
南宫胤附身抓住他的下巴:“想不想替我做事?”
那人连连点头,南宫胤哂笑出声,收回手:“背主的狗,某受不起。”
随后起身,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对陵脀吩咐道:“解决了,带好手马上到联丰山。”
黎玉昭躺在茅草上,明日她便动手下山,只是黑熊寨的山匪不除,恐怕山下百姓难以生存,思来想去,她决定放火烧了这。
“娘子们,你们都睡了吗?”黎玉昭轻声唤道。
最近山匪们对她们放松警惕,门外无人看守,到不妨碍说事。明日是黑熊寨大当家的生辰,大家准备到很晚,故而没叫姑娘们去伺候。
“还没呢,怎么呢?”
黎玉昭坐起身:“娘子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悄悄藏了一瓶黑熊寨用来迷人的蒙汗药,明天咱们把药下到酒里,等他们晕了就下山,防止他们在作恶,直接一把火烧了这!”
周围寂静无声,黎玉昭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黎玉昭带着哭腔道:“姐姐们,要是你们不走,我怎么忍心放火啊。”
红秀开口道:“我们支持你,先睡吧,明早再说。”
第二日,鸡鸣声响起,男人们搬东西的谈笑声传到黎玉昭耳里。
黎玉昭马上清醒,对大家到:“娘子们,娘子们。”
等所有人起来,黎玉昭小声道:“时间不多了,你们都听我的。”
姑娘们对视一眼竟都答应下来,黎玉昭这才稍微放松,开始安排计划。
不多时,来人将门踹开:“还不出去,躲懒呢!今天出了差错,我让你们好看!”
大家纷纷出去,开始干活。
晌午,东西都布置完,这生辰宴便开始了。
黑熊寨大当家开始发言,底下几个有头有脸先行敬酒,而姑娘们没有参加的资格在厨房里等着上菜。
“阿昭,你去外面看看怎么样了。”
黎玉昭点头,只是回头时,看到红秀她们的表情有些苦涩,黎玉昭的心怦怦直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了出去。黑熊寨人不算多,黎玉昭趴在门口悄悄探头去看,只见他们还在把酒言欢。
“想必是药效还没到。”黎玉昭想着。忽然,她想到得弄清楚是谁想威胁黎玉曜,想了想,朝大当家的房间走去碰碰运气。
房间无人把守,黎玉昭进去开始搜寻,果不其然在枕头底下找到一封信笺,上面的内容正是绑架她的信息,落款一个余字,很特别。
黎玉昭没时间多想,揣上信回到门口,在探头看去,里面的人悉数倒在桌上,地上。
黎玉昭高心的朝厨房跑去,打开门里面的场景却让她永生难忘:
姑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面色发青,嘴角留下鲜红的血迹,灶台、地上滚落着药瓶。
黎玉昭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地站着,疑惑、难过、愤怒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直到地上的药瓶滚在脚边,黎玉昭才艰难挪动步伐。
“红秀!二妞!春枝!……”她走上前晃动着地上的身体,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
黎玉昭痛喊出声,面上清丽的五官扭曲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她颤抖着抱起红秀,泣不成声:“红秀姐姐……”
红秀的眼皮颤了颤,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半眯着眼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抬手轻抚黎玉昭的脸:“阿昭……别哭,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活下去太难……我们没有勇气……但我们还是希望你活下去……告诉他们,我们宁死不从,保留了清白,好不好……”
红秀脸上是一种近乎痴望的表情,黎玉昭又紧了紧手臂上的力气,哭着点头:“好,我告诉他们,红秀姐姐……”
红秀浅笑:“阿昭,快走,一把火烧了这儿,别让他们找到我们的尸骸,好好……活下去!”
黎玉昭哭着点头,直到红秀的手垂落,眼睑再也承受不住死亡的压迫,缓缓闭上,身体逐渐变得冰冷,黎玉昭才挣扎着将人轻轻放下。
黎玉昭将酒洒满寨子,站在寨口,她颤抖着扔下火把,看着火一点点变大,吞没所有的不堪。
黎玉昭泄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火焰。
“阿兄……阿兄!”黎玉昭猛然惊醒,回过神来朝山下跑去。
“啊……贱人,你给我站住!”一阵凄惨的喊声传来,黎玉昭被一股力量踹倒在地,额头磕在一颗石子上。
“臭娘们!”黑熊寨的大当家俯身用一双大手死死掐着黎玉昭的脖子,他的脸上一大半都已被烧伤,配合着那副狰狞的表情,俨然是地狱里罗刹恶鬼。
黎玉昭挣脱不开,眼前已然模糊,她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死亡,梦境还是现实,逐渐堕入虚无。
“我……不会……死!”黎玉昭猛地睁开眼,拔下簪子戳向壮汉的眼睛。
大当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黎玉昭眼神阴冷,拿着簪子一下又一下地刺向男人,温热的鲜血喷射在她的脸上,直到男人已经血肉模糊,黎玉昭才停下来,站起身,冷冷地盯着脚下的尸体:“我才不会如你们所愿!”
说罢,用手擦了擦脸,攥着那把簪子继续朝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