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73、余途（结局）

　　往后余途，是你，就好
　　思栀和念佳上小学那年，涂珩和余佳慧在文华里老院的石榴树下，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孩子们在玩捉迷藏时，从树洞深处掏出来的。纸已经脆了，边缘发黄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给余佳慧：
　　如果江城到文华里的距离是七年，
　　那么理大到江大的距离，
　　只有四十分钟地铁。
　　这一次，
　　换我来找你。
　　涂珩”
　　余佳慧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她记得这张纸，记得十八岁那个栀子花开的六月，涂珩在花丛里把它递给她。
　　二十三年了。
　　从十六岁第一次相见，到如今三十九岁。二十三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大树，足够一段爱情，从青涩的萌芽，长成枝繁叶茂的森林。
　　“妈妈，这是你写的吗？”思栀凑过来看。
　　“是爸爸写给妈妈的。”余佳慧轻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以前？”念佳问。
　　“在你们出生之前，在爸爸妈妈还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
　　涂珩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余佳慧手里的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张纸居然还在。”
　　“我以为丢了。”余佳慧说，“原来被风吹到树洞里了。”
　　“有些东西，该在的就会在。”涂珩走过来，接过那张纸，“就像有些人，该在一起的就会在一起。”
　　两个小姑娘似懂非懂，但看见父母相视而笑的样子，也咯咯笑起来。
　　“爸爸爱妈妈！”思栀大声说。
　　“妈妈也爱爸爸！”念佳补充。
　　涂珩和余佳慧相视一笑，一人抱起一个女儿。
　　“是啊，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涂珩说，“而且我们会一直爱下去，爱到思思念念也长大了，结婚了，有孩子了，我们还会爱下去。”
　　“那会爱多久？”思栀认真地问。
　　“爱到……”余佳慧想了想，“爱到时间的尽头，爱到生命的终点，爱到……变成天上的星星，还要互相看着对方。”
　　那天晚上，等孩子们睡了，涂珩和余佳慧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张泛黄的纸。
　　“二十三年了。”余佳慧轻声说，“感觉就像昨天。”
　　“是啊。”涂珩握住她的手，“可我们的女儿都上小学了。”
　　“时间真快。”
　　“但爱没变。”涂珩说，“我还是像二十三年前那样爱你，甚至更爱。”
　　余佳慧靠在他肩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涂珩，你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是幸福？”
　　涂珩想了想：“对我来说，幸福就是——清晨醒来，看见你在身边。中午吃饭，听你讲工作中的趣事。晚上散步，牵着你的手。深夜入睡，听着你的呼吸。”
　　他顿了顿：“幸福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知道有个人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个家永远等你回来。”
　　余佳慧的眼眶湿了：“我也是。幸福就是，有你在，有女儿们，有这个家。”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星星闪烁。
　　“涂珩。”余佳慧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涂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有下辈子，我要早点遇见你。不在十六岁，在六岁，在刚会走路说话的时候，就遇见你。”
　　他顿了顿：“然后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把这一世所有的遗憾，都补上。”
　　“这一世有什么遗憾吗？”余佳慧问。
　　“有啊。”涂珩说，“遗憾没有早点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遗憾在你需要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遗憾……”
　　“不。”余佳慧打断他，“没有遗憾。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所有的经历，都让我们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更好的我们。”
　　她握紧他的手：“这一世，已经很完美了。下辈子，还要这样，一步一步，一起走。”
　　涂珩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下辈子，还要这样，一步一步，一起走。”
　　时光如流水，静静流淌。
　　思栀和念佳上初中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秘密。她们依然爱爸爸妈妈，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粘着。
　　涂珩和余佳慧也迎来了人生的新阶段。
　　涂珩从公司完全退了下来，只保留了顾问的头衔。他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家庭上，花在了陪伴余佳慧上。
　　“前半生忙事业，后半生陪你。”他说，“这才叫圆满。”
　　余佳慧的事业却进入了新的高峰。“萤火虫”基金会已经发展成为全国知名的教育公益组织，“中芬教育创新实验室”的项目成果得到了教育部的认可，正在全国推广。
　　她更忙了，但涂珩给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你去飞，累了就回来。我在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他总是这么说。
　　思栀高中毕业那年，考上了北京的大学。送她去机场的那天，余佳慧哭成了泪人。
　　“妈，别哭了，我会经常回来的。”思栀抱着她。
　　“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余佳慧擦着眼泪，“我的小姑娘，一下子就长大了。”
　　涂珩拍拍女儿的肩：“在北京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爸。”思栀笑着说，“您和妈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
　　一年后，念佳也考上了上海的大学。
　　送走两个女儿，家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涂珩和余佳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相视一笑。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涂珩说。
　　“是啊，又回到了二人世界。”余佳慧说。
　　“那我们去旅行吧。”涂珩提议，“去那些我们一直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
　　“好。”
　　他们真的去旅行了。去了云南，看了余佳慧曾经工作过的那些乡村学校。去了芬兰，重温了余佳慧留学时的记忆。去了意大利，看了文艺复兴的艺术。去了英国，参观了那些古老的学校。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给女儿们寄明信片。
　　“思思，念念，爸爸妈妈在威尼斯，这里的河水很蓝，贡多拉很美。想你们。”
　　“思思，念念，今天在芬兰见到了马蒂教授，他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说还记得你们的妈妈，说她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思思，念念，伦敦在下雨，但大英博物馆里很温暖。看到了一些中国的文物，想到我们的文化如此博大精深，觉得很自豪。”
　　旅行回来后，他们搬回了文华里老院。
　　院子里的石榴树更高了，栀子花每年都开，香气依旧。外婆已经不在了，但她的摇椅还在院子里，余佳慧经常坐在上面，看书，喝茶，想念外婆。
　　父母也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周末，他们会来老院吃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孩子们，聊往事，聊生活。
　　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思栀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工作，念佳则回了江城，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两个女儿都找到了自己的爱人，有了自己的家庭。
　　涂珩和余佳慧做了外公外婆。思栀生了一个儿子，念佳生了一个女儿。
　　抱着外孙和外孙女的时候，余佳慧想起了很多年前，抱着思栀和念佳的情景。
　　“时间真快。”她对涂珩说，“感觉昨天还在给思思念念换尿布，今天就抱着她们的孩子了。”
　　“是啊。”涂珩逗着怀里的小外孙女，“但我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是啊，还在一起。
　　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年到暮年。
　　从两个人的相遇，到一家四口的幸福，再到儿孙满堂的圆满。
　　他们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
　　有甜蜜，有苦涩，有欢笑，有泪水，有分离，有重逢，有奋斗，有收获。
　　但无论经历什么，他们始终牵着彼此的手，从未放开。
　　思栀和念佳四十岁生日那天，一家人聚在文华里老院。
　　院子里挂满了彩灯，桌上摆满了菜。思栀的儿子和念佳的女儿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像当年的思栀和念佳一样。
　　“爸，妈，谢谢你们。”思栀举杯，“谢谢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家，这么好的成长环境。”
　　“是啊。”念佳也说，“看着你们，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家庭，什么是幸福。”
　　涂珩和余佳慧相视一笑，举起酒杯。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涂珩说，“因为你们，我们的生命更加完整，更加丰富。”
　　“而且，”余佳慧补充，“看着你们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两个孩子累了，趴在父母怀里睡着了。
　　涂珩和余佳慧坐在石榴树下，手紧紧握在一起。
　　月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身上。
　　“涂珩。”余佳慧轻声唤他。
　　“嗯？”
　　“这辈子，有你真好。”
　　涂珩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有了皱纹，但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是那个在栀子花丛里红着眼睛说“我也喜欢你”的女孩。
　　“这辈子，有你才完整。”他说。
　　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她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他现在有了新的答案。
　　“佳慧。”他说。
　　“嗯？”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只要遇见你，还要从一开始就牵紧你的手。从六岁到十六岁到六十岁，每一个阶段，都不错过。”
　　他顿了顿：“而且，下辈子我们还要有思思和念念，还要有这样一个家，还要有这样一份爱。”
　　余佳慧笑了，眼泪在月光下闪烁：“好，下辈子，还要这样。”
　　夜深了，孩子们都回去了。院子里又只剩下涂珩和余佳慧。
　　他们坐在摇椅上，慢慢摇晃着。夜风很轻，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累了？”涂珩问。
　　“有点。”余佳慧靠在他肩上，“但很幸福。”
　　“我也是。”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时光如流水，静静流淌。
　　他们从青春年少，走到了白发苍苍。
　　从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家，又回到了两个人。
　　但爱，从未改变。
　　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厚。
　　沉淀在骨髓里，流淌在血液里，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往后余途，是你，就好。
　　无论还有多少年，无论还要走多远。
　　只要是你，就好。
　　因为爱，因为选择，因为二十三年前的那句“我喜欢你”，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守相伴。
　　一切都值得。
　　一切都美好。
　　在月光下，在星光里，在紧紧相握的手心里。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