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67、归途

　　归途与重逢
　　两年，七百三十天。
　　当余佳慧再次踏上江城的土地时，机场的广播里正播放着熟悉的乡音。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长江的水汽，有栀子花的余香，有家的味道。
　　时间是五月底，栀子花刚刚开始绽放的季节。
　　她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然后她看见了——涂珩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的栀子花。
　　两年没见，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看见她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两年前更加深沉，更加温柔。
　　余佳慧松开行李车，快步走过去。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了几秒，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欢迎回家。”涂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些哽咽。
　　“我回来了。”余佳慧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湿了他的衬衫。
　　两年。七百三十天。
　　他们每天视频，每周写信，每半年见一次面。但隔着屏幕的思念，和此刻真实的拥抱，终究是不同的。
　　拥抱了很久，涂珩才松开她，仔细打量着：“让我看看……嗯，黑了点，但眼睛更亮了。”
　　“芬兰夏天日照长。”余佳慧笑着说，“你呢？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想你想的。”涂珩半开玩笑地说，把花递给她，“给，你最爱的栀子花。”
　　余佳慧接过花，深深闻了一下。这是文华里院子里那棵栀子花的味道，她从小闻到大，是记忆里家的味道。
　　“走吧，爸妈和外婆都在家等你。”涂珩接过她的行李车。
　　回家的路上，余佳慧一直看着窗外。江城变了，又好像没变。多了几栋高楼，多了几条地铁，但老街还在，长江还在，那种熟悉的烟火气还在。
　　“基金会那边怎么样？”涂珩问。
　　“很好。小陈他们做得比我在的时候还好。”余佳慧说，“‘萤火虫’现在覆盖了八百多所学校，培训了一万五千多名教师。而且，我们还和芬兰的三所大学建立了合作，每年会派二十名中国教师去进修。”
　　“你真厉害。”涂珩由衷地说。
　　“不是我厉害，是团队厉害。”余佳慧看着他，“而且，是你给了我出去学习的机会，让我能把更好的理念带回来。”
　　车停在文华里老街口。两年没回来，老街的改造已经完成，青石板路更平整了，两旁的店铺也更整齐了。但那些老邻居还在，那些老树还在。
　　看见余佳慧下车，邻居们都围了上来。
　　“慧慧回来啦！”
　　“哎呀，瘦了！”
　　“芬兰冷吧？看这小脸冻的。”
　　余佳慧一一打招呼，心里暖暖的。这就是老街，无论离开多久，回来时总有人记得你，总有人关心你。
　　走到家门口时，外婆已经拄着拐杖等在院子里了。看见余佳慧，她颤巍巍地往前走：“慧慧……”
　　“外婆！”余佳慧跑过去，扶住外婆，“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等你啊。”外婆摸着她的脸，“让我好好看看……好，好，长大了，更稳重了。”
　　余成明夫妇也从屋里出来。母亲看见余佳慧，眼泪就掉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进了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余佳慧爱吃的。母亲这两年厨艺又精进了，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吃饭时，外婆问个不停：“芬兰什么样？冷吧？吃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余佳慧耐心地一一回答，还拿出手机给大家看照片。芬兰的雪景，赫尔辛基的街道，学校的课堂，她住的小公寓。
　　“这房子真小。”母亲看着照片说。
　　“但很温馨。”余佳慧说，“而且芬兰人注重生活品质，虽然房子小，但布置得很舒服。”
　　“那你一个人住，害怕吗？”父亲问。
　　“不害怕。”余佳慧摇头，“而且涂珩每半年都去看我，还经常给我寄东西。”
　　她看向涂珩，眼里全是感激。
　　这两年，涂珩不仅每半年飞一次芬兰，还经常给她寄中国的零食、调料、书籍。知道她冬天怕冷，寄了电热毯和暖宝宝。知道她想家，寄了江城的照片和家人的视频。
　　正是这些细碎的关心，让她在异国他乡从没感到孤单。
　　吃完饭，涂珩和余佳慧一起收拾碗筷。在厨房里，余佳慧轻声说：“谢谢你，涂珩。”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两年的等待，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涂珩转过身，看着她：“我说过，我会等你。不管多久，都会等。”
　　他顿了顿：“而且，这两年我也没闲着。公司发展得很好，‘慧学在线’现在已经是行业内的领头羊了。我也在成长，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余佳慧笑了：“是啊，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收拾完厨房，两人去院子里散步。夜色下的文华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视声和说话声。
　　石榴树又长高了，栀子花开得正好，香气在夜风里弥漫。
　　“还记得这里吗？”涂珩指着那棵石榴树，“高中时，我经常在这里等你。”
　　“记得。”余佳慧点头，“你总是来得特别早，我一下楼就能看见你。”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涂珩握住她的手，“现在也是。这两年，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你视频的时间。”
　　余佳慧靠在他肩上：“我也是。有时候在芬兰遇到困难，或者想家的时候，只要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就觉得什么都能撑过去。”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涂珩问。
　　“先把基金会的工作重新接起来。”余佳慧说，“然后……我想开始筹备那个‘中芬教育创新实验室’。在芬兰的时候，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方案，也联系好了合作方。”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余佳慧诚实地说，“不过不是资金上的帮助，而是……我想听听你的建议。从商业和战略的角度，这个项目该怎么规划，怎么落地。”
　　涂珩笑了：“好，那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讨论。”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
　　涂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余佳慧愣住了——这个盒子她很熟悉，是他们结婚时用的那个戒指盒。
　　涂珩打开盒子，里面还是那对简单的银戒指。但戒指内侧，多了两行小小的刻字。
　　余佳慧拿起女戒，对着月光看。内侧刻着：“2011-2023·芬兰·等你回家”
　　男戒上刻着：“2011-2023·江城·一直在”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不是新的戒指。”涂珩说，“还是原来那对。只是我请人重新刻了字。2011年我们相遇，2023年你从芬兰回来。这对戒指见证了我们从相识到相守的十二年。”
　　他拿起女戒，戴在余佳慧的无名指上：“现在，你回家了。这对戒指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见证等待，见证成长，见证重逢。”
　　余佳慧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她拿起男戒，给涂珩戴上。
　　“涂珩，我回来了。这次，我不走了。”
　　“我知道。”涂珩握住她的手，“欢迎回家，我的爱人。”
　　那一夜，两人在院子里坐到很晚。聊这两年的思念，聊各自的成长，聊未来的计划。
　　余佳慧发现，两年的分别并没有让他们疏远，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因为他们都知道了思念的滋味，知道了等待的重量，知道了重逢的珍贵。
　　而且，他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更成熟，更睿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懂得如何去爱。
　　这就是时间和距离给他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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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余佳慧开始正式回归工作。
　　基金会办公室里，团队为她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小陈现在是执行主任了，两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了很多。
　　“余老师，欢迎回来！”小陈激动地说，“您不在的这两年，我们可都想死您了！”
　　“我也想你们。”余佳慧看着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面孔，心里充满了力量，“这两年你们做得太好了，我都快认不出基金会了。”
　　“都是您打下的基础。”小陈说，“而且您从芬兰寄回来的那些资料和想法，给我们很大启发。我们现在的项目，很多都融入了芬兰的教育理念。”
　　余佳慧看着墙上的项目地图——从两年前的五百所学校，到现在覆盖全国二十三个省份的八百多所学校。从单纯的教师培训，到现在包括课程开发、教学资源、校园文化建设的全方位支持。
　　她的团队，真的成长起来了。
　　“接下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余佳慧说，“我想做一个‘中芬教育创新实验室’，在几所学校做试点，探索最适合中国乡村的教育模式。”
　　她打开电脑，开始讲解方案。团队成员听得认真，不时提问、讨论。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结束时，小陈说：“余老师，您回来了真好。我们又有主心骨了。”
　　“不。”余佳慧摇头，“你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回来，不是要接手一切，而是要和你们一起，把基金会做得更好。”
　　下午，余佳慧去了“慧学在线”公司。赵总听说她回来了，特意安排了欢迎会。
　　“余老师，欢迎回国！”赵总握着她的手，“这两年，你在芬兰可是名声大噪啊。我听说教育部那边，都想请你去做顾问了。”
　　“赵总过奖了。”余佳慧笑着说，“我这次回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想和公司深化合作，一起做那个教育创新实验室。”
　　“好！我们全力支持！”赵总拍板，“涂珩已经把方案给我看过了，我觉得非常有前景。不仅对公益有益，对公司的商业板块也有很大的带动作用。”
　　从公司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涂珩在楼下等她。
　　“谈得怎么样？”他问。
　　“很顺利。”余佳慧说，“赵总很支持，答应给实验室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
　　“那就好。”涂珩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涂珩开车带她去了江边的一处新开发区域。这里高楼林立，但环境很好，绿化做得不错。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涂珩带她走进一栋楼，电梯上到十六层，打开门。
　　这是一个宽敞的公寓，三室两厅，视野极好，能看到长江和对岸的城市景观。最重要的是——阳台上种满了栀子花，开得正盛。
　　“这是……”余佳慧愣住了。
　　“我们的新家。”涂珩说，“去年买的，装修了大半年。想着你回来的时候，能有个更好的环境。”
　　他牵着她走进每个房间：“这是书房，够大，可以放下我们两个人的书。这是主卧，窗外能看到江景。这是儿童房……”
　　他顿了顿：“暂时空着，等以后用。”
　　余佳慧的眼睛湿了。她走到阳台上，看着那些栀子花，闻着熟悉的花香。
　　“喜欢吗？”涂珩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余佳慧转过身，抱住他，“谢谢你，涂珩。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用谢。”涂珩吻了吻她的头发，“因为你是余佳慧，是我等了十二年，爱了十二年，还要继续爱一辈子的人。”
　　窗外的长江缓缓流淌，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红色的光。
　　余佳慧靠在涂珩怀里，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江城，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幸福。
　　她想起了芬兰的雪，赫尔辛基的图书馆，马蒂教授的教诲。
　　想起了那些独自奋斗的夜晚，那些思念成疾的时刻，那些对着视频流泪的日子。
　　但所有的艰辛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因为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深爱的土地，回到了她牵挂的家人身边，回到了这个爱她、支持她、等待她的男人怀里。
　　而她的梦想，她的热爱，她的事业，也都在这里，等待着继续绽放。
　　“涂珩。”她轻声说。
　　“嗯？”
　　“这一次，我真的不走了。我要在这里，和你一起，创造我们想要的生活，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
　　“好。”涂珩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
　　夕阳完全落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江面上有游船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就像他们的人生，有过分离，有过等待，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并且，会一直并肩走下去。
　　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地老天荒。
　　因为爱，因为选择，因为十二年的坚持和等待。
　　因为他们是涂珩和余佳慧。
　　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