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65、尊重

　　她的选择，他的尊重
　　一月，寒流突袭江城。
　　余佳慧坐在“萤火虫”基金会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发愣。那是一封来自北京教育部的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一个为期两年的国际教育交流项目，目的地是芬兰。
　　芬兰，全球教育创新的典范。这个项目每年只选十个人，包揽所有费用，还有丰厚的津贴。更诱人的是，项目结束后，参与者将成为教育部教育创新顾问团的成员，直接影响国内教育政策的制定。
　　这对任何一个教育工作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问题是：两年。
　　意味着她要去芬兰待两年，中间只能偶尔回国。意味着她要暂时放下基金会的工作，放下和涂珩的二人生活，放下……原定两年后的生育计划。
　　余佳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知道她应该拒绝——为了家庭，为了涂珩，为了那些期待她的家人。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你一直想看到的，世界上最好的教育是什么样子。这是你成长的机会，是你可以把更好的理念带回中国的机会。
　　手机响了，是涂珩。
　　“喂？”她接起，声音有些飘忽。
　　“还在办公室？”涂珩问，“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余佳慧顿了顿，“涂珩，你……现在忙吗？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收到一个邀请……”
　　她把芬兰项目的事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
　　余佳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这对涂珩来说意味着什么——两年的异国分居，两年的等待，两年的不确定。
　　“你觉得呢？”涂珩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我不知道。”余佳慧诚实地说，“想去，但又觉得不应该去。我们刚稳定下来，而且……两年后我们原计划……”
　　“计划可以调整。”涂珩打断她，“关键是你想不想去？”
　　“想。”余佳慧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但我不能那么自私……”
　　“这不是自私。”涂珩说，“这是你的事业，你的梦想。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你应该去。”
　　余佳慧愣住了：“可是我们……”
　　“我们怎么了？”涂珩反问，“就因为我们是夫妻，你就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是放弃，是选择。”余佳慧小声说，“涂珩，我选择你，选择我们的家。”
　　电话那头，涂珩笑了：“佳慧，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总想着别人，总想着责任，总想着不辜负任何人的期待。”涂珩说，“但这一次，我希望你只想着你自己。问问你的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余佳慧的眼泪掉了下来：“涂珩，我……”
　　“别急着做决定。”涂珩说，“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聊聊。现在，先回家吧，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挂了电话，余佳慧坐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涂珩在栀子花丛里对她说：“四十分钟的地铁，我能等。四年的大学生活，我能等。更久的时间，我也能等。”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少年，以为等待就是爱情的全部。
　　而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以为等待该结束了，该一起经营安稳的生活了。
　　但这个机会来了，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什么是爱？是朝朝暮暮的陪伴，还是支持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
　　晚上回到家，涂珩果然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还开了一瓶红酒。
　　“庆祝一下。”涂珩给她倒酒。
　　“庆祝什么？”
　　“庆祝我妻子收到了这么厉害的邀请。”涂珩举杯，“来，敬我优秀的余老师。”
　　余佳慧端起酒杯，眼泪又涌了上来：“涂珩，你别这样……”
　　“别哭。”涂珩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佳慧，看着我。”
　　余佳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承诺过什么吗？”涂珩问。
　　“记得。”余佳慧点头，“承诺要一起做有意义的事，过有温度的生活。”
　　“那现在，你觉得去芬兰学习，是不是有意义的事？”
　　“……是。”
　　“那为什么不去？”涂珩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怕影响我们的家庭？怕我不同意？怕耽误生孩子？”
　　余佳慧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涂珩叹了口气：“佳慧，我爱你，不是要绑住你，而是要让你飞得更高。如果你因为这个机会而成长，而变得更好，那就是对我们家庭最好的投资。”
　　他顿了顿：“至于孩子，我们可以等。等你回来，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迎接新生命。两年而已，我等得起。”
　　“可是两年……”余佳慧哽咽，“两年太久了。你一个人在国内，工作那么忙……”
　　“我不是一个人。”涂珩笑了，“我有爸妈，有外婆，有朋友，有同事。而且，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视频，可以经常飞来飞去见面。”
　　他擦去她的眼泪：“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做你想做的事，在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这就够了。”
　　余佳慧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这就是涂珩。永远支持她，永远理解她，永远在她犹豫的时候，给她最坚定的支撑。
　　“可是……基金会那边怎么办？”余佳慧问，“我刚把团队带起来，现在离开两年……”
　　“基金会可以交给团队管理。”涂珩说，“你可以远程指导，定期回来开会。而且，你在芬兰学到的经验，对基金会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这不算离开，只是换一种方式工作。”
　　他说得那么有道理，那么周全，让余佳慧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所以，”涂珩捧起她的脸，“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
　　余佳慧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她十一年、支持了她十一年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我想去。”她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答案，“但我想听你说，你真心希望我去。”
　　“我真心希望你去。”涂珩毫不犹豫地说，“因为那是你的梦想，而我爱你，包括爱你所有的梦想。”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久。聊芬兰的生活，聊基金会的安排，聊这两年的规划。
　　涂珩甚至帮她算了一笔账——芬兰项目津贴加上她现在的积蓄，足够她在那边生活得很好，还能省下钱来去欧洲其他国家考察教育。
　　“你就当是去度一个长长的学习假。”涂珩说，“两年后回来，你会是更好的余佳慧，更好的教育家。”
　　余佳慧靠在他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她想起林晓曾经羡慕地说：“余佳慧，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涂珩。”
　　是啊，她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男人——不因爱而束缚，只以爱而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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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余佳慧正式回复了教育部的邮件，接受了邀请。
　　接下来的一周，她忙着交接工作。基金会团队听说她要离开两年，一开始都有些慌。但听到她要去芬兰学习，又都为她高兴。
　　“余老师，你放心去，基金会我们会管好的。”小陈说，“你在那边多学点好东西，回来教我们。”
　　“我会的。”余佳慧点头，“而且我会经常和你们联系，远程指导工作。”
　　家里那边，余佳慧也和父母、外婆说清楚了。
　　出乎意料的是，家人都很支持。
　　“去吧，孩子。”外婆拉着她的手，“外婆活了九十年，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比什么都重要。你去学习，去成长，外婆为你高兴。”
　　余成明也说：“去吧，别惦记家里。我和你妈身体都好，不用你操心。”
　　母亲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点头：“既然小涂都支持，我们也没意见。就是……要经常视频，让我们看看你。”
　　余佳慧一一答应，心里满满的温暖。
　　她知道，她之所以能这么勇敢地去追梦，是因为身后有这么多爱她、支持她的人。
　　尤其是涂珩。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涂珩帮她整理行李。
　　“芬兰冷，要多带厚衣服。”他把羽绒服塞进行李箱。
　　“嗯。”
　　“这个转换插头带上，欧洲的插座和我们不一样。”
　　“好。”
　　“还有这个。”涂珩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栀子花。
　　“栀子花……”余佳慧愣住了。
　　“嗯，我找人定做的。”涂珩给她戴上，“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余佳慧摸着那个吊坠，眼泪掉了下来：“涂珩，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涂珩抱住她，“但正因为舍不得，才更要让你去。因为我知道，你会带着更好的自己回来。”
　　他顿了顿：“而且，我会去看你的。至少每半年一次，我们去欧洲其他国家旅行。你不是一直想去意大利看文艺复兴的艺术吗？去英国看那些古老的学校吗？我们一起去。”
　　余佳慧哭得更厉害了。这个人，连她未来的旅行计划都帮她安排好了。
　　“别哭了。”涂珩擦去她的眼泪，“明天眼睛肿了不好看。”
　　“嗯。”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涂珩送余佳慧去机场。在安检口前，余佳慧转身抱住他。
　　“等我回来。”她说。
　　“一定等你。”涂珩吻了吻她的额头，“去吧，我的英雄。去征服你的世界。”
　　余佳慧松开他，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涂珩站在外面，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空了一块。
　　但他没有后悔，只有祝福。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该走的路。而他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飞机起飞时，余佳慧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江城，摸着脖子上的栀子花吊坠，轻声说：
　　“等我回来，涂珩。等我带着更好的自己，回到你身边。”
　　她知道，这又是一次等待。
　　但这一次的等待，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因为这一次，不是因为距离，不是因为困难，而是因为成长。
　　因为爱，不是束缚，而是成全。
　　而他们会因为这次成全，成为更好的彼此，拥有更深刻的爱情。
　　芬兰的冬天很冷，但余佳慧的心是暖的。
　　因为她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
　　而她会带着全世界的星光，回到他身边。
　　回到爱开始的地方。
　　回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