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56、转机

　　雨夜的转机
　　五月的江城进入了雨季，连续一周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
　　涂珩撑着伞站在“慧学在线”教育平台的办公楼外，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脚。这是他第三次来这家公司，前两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见到负责人。
　　这次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手机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约定的面试时间是两点半。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前台姑娘已经认识他了，朝他点点头：“涂先生，赵总还在开会，您先在会议室等一会儿。”
　　“好，谢谢。”
　　涂珩在会议室坐下，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这是红杉资本李总监介绍的资源——一家已经有三百多所合作学校的在线教育平台，正在寻找有投行背景的合伙人。
　　如果这个机会能抓住，不仅能解决父亲的治疗费用，还能让他重新回到教育投资的赛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半，三点，三点半……赵总还没出现。
　　涂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上次面试的经历——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被告知“今天没时间了，改天再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进来的不是赵总，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程序员而不是老板。
　　“涂珩是吧？我是赵总的助理，姓林。”男人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有些不耐烦，“抱歉，赵总临时有事去北京了，今天见不了你。”
　　涂珩的心凉了半截：“那……改天？”
　　“赵总的行程很满，接下来两周都没时间。”林助理翻看着涂珩的简历，“这样吧，你把资料留下，我们有需要会联系你。”
　　这几乎就是拒绝了。涂珩知道，这种“有需要联系你”的说法，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有下文。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看着林助理：“林助理，我能问一下，赵总去北京是谈什么事吗？”
　　林助理愣了一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谈融资或者合作，也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涂珩说，“我在投行做了三年，参与过不少教育项目的融资。对行业和资本都比较了解。”
　　林助理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赵总确实是去谈融资的。”他终于说，“我们平台发展很快，但资金跟不上。这次去北京见了几家投资机构，但都不太理想。”
　　涂珩的心跳加快了：“具体是哪些问题？估值？条款？还是……”
　　“都有。”林助理叹了口气，“对方要么压价太低，要么要求对赌条款太苛刻。赵总很头疼。”
　　机会来了。
　　涂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之前为一家教育科技公司做的融资方案，虽然最后没成，但框架和逻辑可以参考。另外，我认识红杉资本的李总监，他对教育赛道很看好，也许可以牵线。”
　　林助理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表情认真起来。
　　“你等我一下。”他说着，拿着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等又是半小时。涂珩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心里七上八下。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是两个人——林助理，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人。
　　“涂先生，这位是赵总。”林助理介绍，“赵总刚下飞机，听说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涂珩连忙站起来：“赵总您好，我是涂珩。”
　　赵总和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林助理给我看了你的方案，写得不错。听他说你认识红杉的李总？”
　　“是的，李总监之前看过我的项目，虽然没投，但很认可方向。他听说贵公司在找合伙人，就推荐了我。”
　　赵总在他对面坐下：“说说看，如果让你来做我们平台的融资，你会怎么做？”
　　这是考验。涂珩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他从市场分析开始，讲在线教育的增长潜力，讲政策红利，讲用户画像。然后讲到“慧学在线”的竞争优势——三百多所合作学校的基础，成熟的课程体系，优秀的师资团队。
　　“但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变现模式不清晰。”涂珩一针见血，“免费给学校用，靠广告和增值服务赚钱，这个模式太慢。投资人要的是快速回报。”
　　赵总点头：“那你的建议是？”
　　“分层收费。”涂珩说，“基础功能免费，但高级功能、定制课程、教师培训这些收费。同时，可以开发针对家庭的C端产品，形成B端C端联动。”
　　他从包里拿出电脑，调出一个财务模型：“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模式，三年内平台估值可以做到现在的五倍。到时候无论是继续融资还是寻求并购，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涂珩讲解的声音。
　　赵总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或提问。林助理在旁边记录。
　　等涂珩讲完，已经快六点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雨还在下。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涂先生，你的思路很清晰。但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纸上谈兵？”
　　涂珩早有准备：“我可以先以顾问身份加入，帮你们完成下一轮融资。如果成了，我正式入职。如果不成，我分文不取。”
　　这个提议很大胆。意味着他要冒风险，可能白干一场。
　　赵总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我需要这个机会。”涂珩坦诚地说，“我父亲重病，需要钱治疗。我妻子为了我放弃了上海的工作，我想给她更好的生活。而我相信，你们平台有这个潜力。”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处境，因为真诚往往是最好的策略。
　　赵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帮我们在月底前签下意向投资协议，你就是‘慧学在线’的联合创始人，负责所有资本运作。”
　　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涂珩握住了那只手，感觉到久违的希望。
　　“合作愉快。”
　　走出办公楼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涂珩站在屋檐下，给余佳慧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的：“怎么样？”
　　“成了。”涂珩说，“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能签下投资协议，我就是联合创始人。”
　　电话那头，余佳慧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还没成功呢，只是有机会。”
　　“有机会就够了。”余佳慧说，“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涂珩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很难。要重新梳理商业模式，要准备融资材料，要见投资人，要谈判。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家时，余佳慧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摆着他爱吃的菜，还有一小瓶酒。
　　“庆祝一下。”余佳慧笑着说。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每一步都值得庆祝。”余佳慧给他倒酒，“来，敬我们勇敢的涂先生。”
　　涂珩端起酒杯，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里涌起无限的力量。
　　是啊，每一步都值得庆祝。
　　因为每一步，都是他们一起走过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涂珩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才回家。周末也不休息，不是在整理数据，就是在准备材料。
　　余佳慧也没有闲着。她接了一个云南乡村学校的远程咨询项目，白天上班，晚上工作，还要照顾父亲。
　　两人都很忙，但每天晚上，无论多晚，都会坐在一起说说话。说说工作的进展，说说遇到的困难，说说对未来的期待。
　　涂珩把“慧学在线”的平台数据全部梳理了一遍，发现了几个之前没被注意到的亮点——用户留存率很高，教师满意度调查结果很好，有几所学校甚至主动提出了付费需求。
　　他调整了融资方案，把重点放在了这些亮点上。同时，通过李总监的关系，约见了几个对教育赛道感兴趣的投资人。
　　第一场见面的结果不理想。对方认为市场规模太小，天花板太低。
　　第二场好一些，但对方要求的估值对赌条款太苛刻。
　　第三场，第四场……
　　时间一天天过去，涂珩的压力越来越大。赵总虽然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公司也在等这次融资救命。
　　五月的最后一周，涂珩终于约到了一个真正的大机构——高瓴资本。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见面前一天晚上，涂珩在书房准备到凌晨三点。余佳慧陪着他，给他倒茶，帮他整理资料。
　　“别太紧张。”她说，“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我知道。”涂珩揉了揉太阳穴，“但这次如果不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休息一段时间，重新再来。”余佳慧说，“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涂珩看着她，忽然问：“佳慧，你后悔吗？后悔跟我回江城，后悔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余佳慧摇头：“不后悔。因为是你，所以不后悔。”
　　她握住他的手：“涂珩，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不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成就，而是你的坚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从不放弃。这样的你，值得我所有的等待和付出。”
　　涂珩的眼眶红了。他抱住余佳慧，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高瓴资本的见面安排在下午三点。
　　涂珩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他坐在会议室里，最后一次检查PPT，默念着要说的每一句话。
　　两点五十分，投资人团队进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表情都很严肃。
　　“开始吧。”中间的男人说。
　　涂珩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陈述。
　　这一次，他讲得格外投入。他不仅讲了数据，讲了模式，讲了财务预测，还讲了他对教育的理解，讲了他为什么相信“慧学在线”能改变乡村教育的现状。
　　“教育不是商品，不能只看投入产出比。”他说，“但好的教育模式，一定是可持续的。我们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平衡点——既能让更多孩子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又能让平台健康地发展下去。”
　　讲到最后，他甚至讲了自己的故事——讲母亲的教育理念，讲余佳慧在乡村学校的经历，讲他自己为什么从投行转向教育投资。
　　“我不是在做一份工作，而是在做一件我认为有意义的事。”他说，“而‘慧学在线’，给了我一个实现这个意义的机会。”
　　会议室里很安静。三个投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中间的负责人开口：
　　“涂先生，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投资不是做慈善，我们要看到实际的回报。”
　　“我明白。”涂珩说，“所以我的方案里，不仅有社会价值，也有清晰的商业回报路径。而且，我们已经有付费用户了——虽然不多，但证明了市场是存在的。”
　　他调出最新的数据：“这是过去两周的数据，有三所学校主动提出要购买我们的定制课程。虽然金额不大，但这是一个开始。”
　　投资人翻看着数据，低声交谈了几句。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负责人说，“三天内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
　　走出高瓴资本的办公楼时，外面又下起了雨。涂珩没带伞，就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手机震动，是余佳慧的消息：“怎么样？”
　　“等结果，三天内答复。”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涂珩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是啊，无论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接下来的三天，涂珩度日如年。他不敢离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是高瓴资本的负责人。
　　“涂先生，我们决定投了。”对方说，“五百万天使轮，占股百分之十。具体条款我们的法务会发给你。”
　　涂珩握着手机，手在抖：“真的？”
　　“真的。”对方笑了，“你的故事打动了我们。而且，你的方案确实做得很扎实。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一定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涂珩在原地站了很久。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他成功了。
　　不仅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更是为“慧学在线”找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第一时间给余佳慧打电话，声音激动得有些变形：“成了！高瓴投了五百万！”
　　电话那头，余佳慧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他又给赵总打电话。赵总听到消息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涂珩，欢迎正式加入‘慧学在线’。”赵总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联合创始人了。”
　　晚上，涂珩和余佳慧去了文华里。他们把好消息告诉了余成明和外婆。
　　余成明握着涂珩的手，眼眶湿润：“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外婆则拉着余佳慧的手：“慧慧，你看，外婆说什么来着？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
　　是啊，春天来了。
　　虽然来得有点晚，虽然路上下了很多雨。
　　但终究是来了。
　　带着希望，带着新的开始，带着无限的可能。
　　吃过晚饭，涂珩和余佳慧在院子里散步。石榴花开了，红艳艳的，在夜色里像一盏盏小灯笼。
　　“涂珩。”余佳慧轻声说。
　　“嗯？”
　　“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计划婚礼了？”
　　涂珩看着她，笑了：“嗯。等我拿到第一笔工资，我们就开始准备。”
　　“简单一点就好。”余佳慧说，“有你在，有家人在，就是最好的婚礼。”
　　“好。”涂珩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
　　夜色渐深，星星出来了。江城五月的夜晚，温暖而宁静。
　　涂珩看着身边的爱人，看着这个充满回忆的院子，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他知道，前路还会有很多挑战。创业不容易，做教育更不容易。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有爱的人，有想做的事，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还有，经历了风雨后，更加坚韧的自己。
　　雨夜的拼搏，终见彩虹。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向着更明亮，更温暖的未来。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