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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   1余佳慧和涂珩
      他们的相遇,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在那一年的清明小长假。
      那是个春意初萌的时节,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末的寒意,却被涌动的游人气息染得温热起来。
      父母特意带她来了这座以老街小吃闻名的江城。
      老城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挤挤挨挨的明清建筑,飞檐翘角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游人如织,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炸物、蒸笼里飘出的糯米香、糖画艺人手中融化的焦糖甜味。
      但最出名的,是那道“三鲜豆皮”,据说那家百年老店每天只卖三百份,去晚了就没了。
      余佳慧记得自己牵着妈妈薛琪的手,站在“王记豆皮”斜对面的梧桐树下等爸爸。
      爸爸余成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对她们挥挥手:
      “你们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我买到了就出来!”
      然后他转身,像一条灵活的鱼,游进了那片黑压压的人潮中。
      余佳慧等得无聊。
      春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新绿的叶子洒下来,在她白色连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四下张望,忽然被街对面一家小摊吸引了——那里挂满了手工缝制的布偶,有胖乎乎的熊猫,有穿着花衣裳的兔子,眼睛都用黑色的纽扣缝成,亮晶晶的,好像在看她。
      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觉松开了妈妈的手,往街边挪了两步。
      就在那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追逐着一个彩色气球,像一颗小炮弹般从人群中冲出,直直撞在余佳慧腰侧。
      她“啊”了一声,一个踉跄,再站稳时,发现妈妈不见了。
      不是妈妈走开了,是她自己被撞离了原来的位置。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她与刚才站立的地方隔开。
      她踮起脚尖,焦急地寻找那个熟悉的米色风衣
      ——可是没有,视线所及全是陌生人的肩背、手臂、背包。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喧嚣里。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头。世界突然变得巨大而陌生,所有的声音
      ——小贩的叫卖、游人的谈笑、远处店铺的音乐
      ——都混合成一种恐怖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余佳慧感到一阵眩晕,她本能地向后退,背抵住了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她想哭,但妈妈说过:
      “在外面哭鼻子,会被坏人盯上。”
      于是她紧紧咬住下唇,把眼泪憋回去,只敢让它们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
      涂珩看见余佳慧时,她已经在那棵树下站了快十分钟。
      他和妈妈涂小月的摊位在街尾转角处,一个相对清静的位置
      。摊车上整齐摆着妈妈自制的零嘴:
      琥珀色的麦芽糖、撒了芝麻的酥饼、用竹签串好的糖渍山楂。
      涂珩刚帮一位游客装好两包酥饼,收下十块钱,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浅蓝色针织开衫,脚上是擦得发亮的小皮鞋
      ——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孩子。
      马尾辫有些松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不停踮脚张望,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涂珩跟着妈妈在这条街上摆摊已经三年了。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个摊主,甚至每一只常在此游荡的流浪猫。
      他见过太多游客
      ——兴奋的、疲惫的、迷路的。而这个女孩的样子,他一眼就看懂了:和
      家人走散了,正在努力不让自己崩溃。
      妈妈涂小月刚送走一波客人,正低头整理零钱盒
      。涂珩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妈,你看那边树下。”
      涂小月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眉头轻轻皱起:“谁家孩子,大人呢?”
      “应该是走丢了。”涂珩说,“我去看看?”
      涂小月想了想,点点头:“小心点,别吓着她。不行就带她来咱们这儿。”
      涂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是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但干净整洁。
      他绕过几个行人,慢慢走到余佳慧面前,在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太近。
      “小妹妹,”
      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你是走丢了吗?”
      余佳慧像受惊的小鹿般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警惕和恐惧。
      她不说话,反而向后退,背更紧地贴住树干。
      涂珩立刻明白了。他见过那些防拐卖的宣传画,知道现在的孩子都被告诫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他退后一步,指了指街尾的摊位:“我叫涂珩,我和妈妈在那里摆摊。你
      看,那个穿碎花围裙的就是我妈妈。这里人多,你要不要先去我们那儿坐坐?这样你的爸爸妈妈找来时,一眼就能看到你。”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还特意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学生证
      ——虽然那照片是两年前拍的,但至少是个身份证明。
      余佳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正关切地望向这边。
      她犹豫了,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判断。但最终,恐惧战胜了理智—
      —万一他们是合伙演戏呢?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突然转身,朝着最近的一个水果摊奔去。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正在给客人称苹果。余佳慧跑到他身后,小声而急促地说:
      “叔叔,我妈妈马上就来,我在这里等她。”然后假装熟练地蹲下,摆弄起地上的空纸箱。
      水果摊老板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追过来的涂珩,眼神警惕起来。
      涂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转身跑回自家摊位,和妈妈低声说了几句。
      涂小月听罢,擦了擦手,解下围裙,从摊车下面拿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带着涂珩走向水果摊。
      “李大哥,忙着呢?”涂小月声音爽朗,“今儿生意不错啊。”
      “哟,是小月啊。”水果摊老板显然认识她,脸色缓和下来
      ,“还成还成。这是你儿子吧?长高了不少。”
      “可不是嘛,吃得多。”涂小月笑着,把油纸包递过去,“自家做的山楂糕,给妞妞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老板推辞着,但涂小月已经放在了摊位上。
      趁着两人寒暄,涂珩慢慢走到余佳慧身边,蹲下来,和她保持平视:
      “你看,我妈妈和你李叔叔认识。我们不是坏人。”
      余佳慧抬头看着正在聊天的两个大人,又看看涂珩,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这时,涂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奶糖—
      —那是妈妈给他,让他在生意清淡时用来吸引小朋友的,他一直舍不得吃。
      “给你。”他把糖放在手心,摊开。
      余佳慧盯着那颗糖,又看看涂珩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电视里坏人那种狡猾的光。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拿过了糖。
      “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
      涂珩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佳慧。”
      “佳慧,真好听。你别怕,我妈妈说了,等会儿要是还没人来找你,我们就报警,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报警?”余佳慧眼睛亮了一下,“我妈妈说过,有困难找警察。”
      “对,警察最厉害了。”涂珩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你先吃糖,我陪你等。”
      余佳慧小心地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奇迹般地安抚了她狂跳的心。
      她偷偷看涂珩,发现他正认真地盯着来往人群,好像在帮她一起寻找。
      涂珩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余佳慧点点头:“爸爸说要买‘三鲜豆皮’,人好多……”
      “王记的?”涂珩撇撇嘴,“其实我妈做的比他们好吃多了。”
      “真的吗?”
      “当然,我妈以前在王记当过学徒呢。”涂珩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后来她自己琢磨出了更好的配方。不过我们没开店,就摆摊卖些别的。”
      余佳慧慢慢打开了话匣子。她说起自己的学校,说起这次考试得了第三名,说起家里养的那只叫“棉花糖”的白色小狗。
      涂珩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自己的事——他和妈妈住在离老街两条巷子的出租屋里,房子很小,但妈妈把它收拾得很干净
      ;他喜欢数学,但作文总是写不好;他最大的愿望是有一天能有一个自己的小书店,不要太大,但要有很多很多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梧桐树的影子越拉越长。
      街上的游人开始减少,但始终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余佳慧嘴里的糖早已吃完,不安又慢慢爬回她的眼睛。
      涂珩看了看天色,站起来:“佳慧,我们报警吧。”
      余佳慧点点头,这次她没有犹豫。
      涂小月走过来,温柔地牵起余佳慧的手:“别怕,阿姨陪你一起等警察来。”
      五分钟后,一辆警用电动巡逻车停在街口。
      两位民警听完涂小月的叙述,蹲下身温和地询问余佳慧。她努力回忆着爸爸的电话号码
      ——平时背得滚瓜烂熟,此刻却断断续续,好在最终还是完整报了出来。
      民警拨通了电话。等待接通的几秒钟,余佳慧觉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喂?请问是余成明先生吗?您女儿余佳慧现在在老街派出所执勤点……”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但激动的声音。民警把手机递给余佳慧,她刚把听筒凑到耳边,就听到爸爸几乎破音的叫喊:
      “慧慧!慧慧你在哪儿?别怕,爸爸马上过来!”
      然后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慧慧,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余佳慧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紧紧握着电话,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点头,好像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似的。
      十分钟后,余成明和薛琪几乎是狂奔而来。薛琪的头发散了,妆容被泪水冲花;
      余成明的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衬衫皱巴巴的,额头上全是汗。
      “慧慧!”薛琪冲过来,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余佳慧终于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死死抓住妈妈的衣服,好像一松手就会再次被丢进那个可怕的人群。
      余成明红着眼圈,一边拍着妻子的背,一边向民警和涂小月母子深深鞠躬:“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找了一个多小时,快急疯了……”
      民警简单说明了情况,特别表扬了涂珩的细心和涂小月的及时报警。余
      成明紧紧握住涂小月的手,又摸了摸涂珩的头:“孩子,叔叔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涂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叔叔,佳慧很勇敢,她一直没哭,直到听到你们的声音才哭的。”
      这句话让余佳慧的哭声小了些,她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偷偷看了涂珩一眼。
      ---
      两天后,余成明一家按照民警留下的地址,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找到了涂小月的出租屋。
      那是在老街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楼。楼道昏暗,墙皮有些剥落,但收拾得很干净。
      涂小月的家很小,一间房兼做客厅、餐厅和涂珩的卧室,用帘子隔开;另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家具简单陈旧,但每一样都擦得发亮,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生机勃勃地垂下翠绿的藤蔓。
      “快请进,地方小,别嫌弃。”涂小月有些局促地招呼着,忙着给他们倒水。
      薛琪把礼物放在墙角——有给涂珩的新书包和文具,有给涂小月的护肤品和围巾,还有一大盒精致的点心。
      她环顾四周,真诚地说:“涂妈妈,您把家收拾得真温馨。”
      余佳慧已经蹦到涂珩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桌上摊开的作业本。涂珩正在做数学题,字迹工整,几乎全是对勾。
      “你数学真好。”余佳慧小声说。
      “你也会这么好的。”涂珩合上本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给你看我的宝贝。”
      箱子里是他收集的各种“宝贝”:河边捡来的光滑鹅卵石、用易拉罐剪成的小风车、几本旧但保存完好的童话书、还有一套用木头削成的小动物。
      两个孩子在狭窄的空间里头碰头地研究那些“宝贝”,大人们则坐在桌边说话。
      聊了一会儿,涂小月起身:“你们坐着,我去做点吃的。今天尝尝我做的‘三鲜豆皮’,看看比王记的怎么样。”
      “我来帮忙。”薛琪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让我学学嘛,您昨天电话里不是说可以教我吗?”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了小厨房。
      余成明则和涂珩聊起了天,问他的学习,问他的理想,听他说起想要开书店的梦想时,认真地点点头:
      “这个梦想很好,叔叔相信你一定能实现。”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糯米蒸熟的清香、香菇和笋丁的鲜香、蛋皮煎炸的焦香。余佳慧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踮脚张望。
      “饿了?”涂小月回头笑道,“马上就好。”
      确实很快。二十分钟后,一盘金黄酥脆的三鲜豆皮端上了桌。豆皮被切成整齐的菱形,表面是金黄的蛋皮,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糯米、香菇丁、笋丁和肉末,边缘煎得微焦,撒着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余佳慧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嘴巴塞得鼓鼓的。
      大人们都笑了。薛琪尝了一口,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涂妈妈,这……这真的比王记好吃多了!米更香,馅料更鲜,口感层次特别丰富。”
      涂小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些家常做法。王记为了批量生产,有些步骤简化了。我在家做,舍得花时间,火候也更容易掌握。”
      “您能教我吗?”薛琪真心诚意地问,“我想学会了,以后在家做给慧慧吃。”
      “当然可以。”涂小月爽快地答应,开始详细讲解每一个步骤——糯米要提前浸泡多久,香菇要选什么样的,笋丁怎么处理才爽脆,蛋皮怎么摊才薄而不破……
      余佳慧一边吃,一边看着妈妈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又看看对面正给爸爸展示木雕作品的涂珩,心里涌起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这个小小的、简陋的房间,此刻充满了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笑声和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离开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涂小月母子送他们到巷口。
      大人们又寒暄了一阵,约定保持联系。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余佳慧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突然说:“爸爸,妈妈,我今天特别开心。”
      薛琪和余成明对视一眼,都笑了。
      “因为找到了涂珩哥哥这样的好朋友?”薛琪问。
      余佳慧用力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止。我还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三鲜豆皮。”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涂小月收拾桌子时,在桌布下发现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现金,还有一张字条:“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给涂珩买书,或是添置些什么。感谢你们对慧慧的照顾。余成明、薛琪敬上。”
      涂小月拿着信封,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信封小心地收进了抽屉。
      ---
      很多年后,余佳慧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春天的下午。
      记得梧桐树下孤立无援的恐慌,记得涂珩手心里那颗彩色糖纸包裹的奶糖,记得报警时民警叔叔温暖的大手,记得妈妈怀抱里熟悉的馨香和颤抖,记得逼仄出租屋里飘出的食物香气,记得两个妈妈在厨房里并肩忙碌的背影,记得涂珩展示那些“宝贝”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而所有记忆最终都汇集成一种味道——那种混合了糯米清香、香菇醇厚、笋丁爽脆、蛋皮焦香的味道。那是涂小月牌三鲜豆皮的味道,是善意与温暖的味道,是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可以建立起的信任与情谊的味道。
      后来余佳慧吃过很多地方的三鲜豆皮——武汉的正宗老字号,上海的高级餐厅改良版,甚至在日本唐人街的中华料理店。但没有一种能复刻那个黄昏在小出租屋里尝到的滋味。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一道小吃的味道。
      那是迷失后被找回的安心,是恐惧中被抚慰的温柔,是两个不同世界短暂交汇时产生的、不可思议的光芒。
      那是她那年春天,在一座陌生的江城老街上,偶然拾获的、足以温暖此后漫长岁月的,一小片人间烟火。
      但也正是那一次,她遇到了涂珩。那个在生活摊前早熟却依然善良的男孩,和他的母亲一起,用最朴素的善意接住了她下坠的恐惧。他们让她看到,在她熟悉的温暖家庭之外,世界还有另一种模样——逼仄却整洁的出租屋,忙碌却自足的谋生,困窘中依然保持的尊严与慷慨。
      那次经历没有熄灭她内心的光,反而让她的小太阳多了一层更温润的底色。她开始明白,阳光不仅来自被爱,也可以来自给予;乐观不仅源于顺遂,也可以在颠簸中保持。她依然爱笑,依然热心,但笑容里多了一份懂得,热心里多了一份体察。
      而那道三鲜豆皮的味道,从此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味觉记忆。每当她在家里复刻那道小吃——按照薛琪从涂小月那里学来的方子,耐心浸泡糯米,仔细切配食材——热气蒸腾中,她仿佛又看到那个春天黄昏,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家庭围坐一桌,分享食物与故事的温暖画面。
      那是她阳光灿烂的青春里,一次意外的、珍贵的偏离轨道。而正是这次偏离,让她的小太阳不仅照亮自己,也开始懂得,如何去温暖那些生活在不同轨道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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