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受伤 温 ...
-
温安也并未察觉到不对劲,笑着走了进来,坐在了贵妃榻旁边的椅子上:“听你母亲说,你前几日闹了梦魇,爹爹忙一直没来看望你,心里可是怨爹爹了?”
温仪景望着父亲那俊朗的面容,心中充满了酸涩,对于父亲来说,他只是几日没有来看她,可对于她来说,她与父亲已经分别了近十年。
此时的父亲意气风发,心怀大志。
是啊,在前世,哪怕是临死之前,父亲也一直是这般意气发的模样吧。
“爹爹,大伯母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温仪景并未开口劝温安不要离京,圣旨已下,说什么都无用处,索性不要浪费口舌。
温安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竟会和他说这个,不由笑问:“景娘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温仪景垂下头,低声道:“白日里母亲来看我,劝我快去给祖母请个安,不然大伯母又……”
又怎么样?并未说出口,但是温安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色一紧,似是有些不悦:“你大伯母性格是好强了些,不过你作为晚辈,平时对他尊敬些,受了什么委屈私下和爹爹说。”
温安十分尊敬兄长,对唐氏这个长嫂虽说有诸多看不惯,但平日也颇为敬重。
温仪景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能改变唐氏在温安心中的形象,毕竟前世温安在的时候,唐氏虽爱逞强好胜,但作为当家主母,在衣食用度上也并未苛待过二房。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在温安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只要精心浇灌,种子迟早会发芽,并长成参天大树。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温仪景低声应了,又好似天真道:“父亲说的是,大伯母是长辈,纵使是苛刻了些,也一定是为了我们好。”
见女儿懂事,温安欣慰的笑了起来,叮嘱了女儿一番后,温安欲起身离去。
“父亲。”
温仪景娇娇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女儿想要一把古琴。”
温安失笑,你房中已经有无数把古琴,这一次又是看上了哪一把?”
提起古琴,温仪景像是来了兴致,一改方才慵懒姿态,直直的坐了起来,绘声绘色的向温安描述起了新看中的琴。
一旁的桌案上,一缕缕轻烟自白瓷莲花香炉中袅袅升起,缠缠绕绕。
温仪景自小便喜音律,长箫、琵琶、箜篌等皆有涉猎,于琴一道更是造诣颇深,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她的琴技已能与宫中乐师所媲美。
温安疼爱女儿,很快便答应了女儿的央求。
“天色不早了,女儿不敢耽搁爹爹太久,爹爹快回去歇息吧。”
温仪景打了一个哈欠,笑着对温安道。温安扶着头,以手撑木扶站起身来,温仪景仍未起身相送,反而唤了守在门外的白露和小寒进来伺候。
一旁的桌案上,香烬火微,再无半缕青烟。
温仪景由着二人伺候着梳洗完躺在床上:“今日不必值夜,你们都下去吧。”
二人不敢多问,齐齐的退了下去。
素色帐顶蒙着一层薄纱,上头用墨线描了疏疏几笔竹影,温仪景全无半分睡意,只睁着眼望着帐顶,素来温柔的眸光仿佛化作一汪幽渊,似在静候着什么。
恍惚间,一阵晕眩之感袭来,温仪景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说温安,自女儿的院子离去,走在路上,晚风携着清寒,他拢了拢身上的墨色披风,试图将这夜凉隔绝在外。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接着腿下一软,便直直的倒在地上,剧痛袭来,使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老爷,老爷。”
小厮忍不住惊叫起来,“快来人呐!”一阵人仰马翻之后,温安被抬回了临风居。
沈氏被吓了一跳,忙着人去请大夫。
“老爷,你觉得怎么样?”
温安并未答话,他闭着眼,额上冷汗涔涔,鬓角的发丝都被濡湿,那狼狈的模样,尽是隐忍的疼意。
夜深霜重,往来不似白日那般便利,将近一个时辰大夫才被请到了靖南侯府。
看着温安痛苦的神色,大夫匆忙上前搭脉,又俯身揉捏了几下他的左腿,眉头微蹙,直言道:“腿骨怕是断了。”
沈氏面色一僵,嗫嚅着问道:“是否还能恢复如初?”
大夫笑笑,声音里带着些许傲然:“只要温大人遵从医嘱,一个月之后,保准行动自如。”
“一个月?”
温安低沉的声音响起。
后日便要启程,皇上怎会容他因腿伤将行程耽搁一个月?
“我有差事在身,后日便要离京,蒋大夫可愿随我一同离京,诊金好商量。”
温安自以为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对蒋大夫许出诱人的报酬。
蒋大夫行医多年,在京中也颇有几分名气,并未被那荣华富贵迷花了眼,闻言面色一沉:“下官随温大人跑一趟不算什么,但是温大人若想将腿养好,需卧榻静养。
马车再稳,也免不了颠簸,倘若骨头长歪,怕是以后会行走不便。”
一旁的沈氏听了,忙应道:“就依蒋大夫的话,我家老爷卧榻静养一个月,哪都不去。”
有了沈氏的保证,蒋大夫面色稍霁:“下官这就为温大人接骨。
一炷香后,蒋大夫告辞离去,沈氏坐在床边,一脸心疼的为丈夫擦去额间汗珠。
温安颇为不悦:“圣旨已下,后日便要启程,岂是说不去便能不去的?”
“那又如何?”沈氏红着眼反驳,“难不成你还真要为了个差事落个终身残疾吗?”
“皇上信任我,才将这等要紧的差事交给我,我若只因断腿便推辞,皇上心中会怎么想?”
温安情绪激动了几分,动作不免大了些,不经意间扯到了伤口,顿时一声闷哼。
沈氏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和他争辩,放缓了声音劝道:“断腿非你所愿,也是始料未及,皇上就算心中不喜,还能因此降罪于你不成,左右是换一个人办差罢了。
你若强撑着离京,哪怕这次差事办好了,但你落下了残疾,之后行动不便,还有谁会重用你?”
温安似被劝服,沉默了许久,道:“派人去纸笔墨来。”
沈氏心中一松,忙唤了丫鬟去取,自己站在一旁亲自伺候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