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水军总司令的退隐与爱情头子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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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工作室”正式挂牌的第七天，丁一的数据系统收到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发件人：影子。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了某流量小生工作室雇佣水军抹黑顾仰山的完整证据链——从银行转账记录，到中间人聊天截图，再到具体执行人员的IP地址。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最后一次合作。祝你们好。——S”
丁一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罗瀚的赎罪，也是告别。
顾仰山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书房时，丁一刚把证据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加密服务器。
“又是工作？”顾仰山把一杯咖啡放在丁一桌上，自己靠在桌边，“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等等。”丁一说，“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他把屏幕转向顾仰山。
顾仰山看完邮件，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两个选择。”丁一说，“选项A：公开证据，让那个流量小生彻底塌房。根据我的计算，他有73%的概率会退出娱乐圈，27%的概率会沉寂两年后试图复出。”
“选项B呢？”
“选项B：不公开，但把证据匿名发送给行业自律委员会和几家主流媒体。他们会施加压力，让他低调一段时间，但不至于毁掉职业生涯。”
顾仰山端起咖啡，看着窗外。
春天已经完全降临这座城市，窗外的梧桐树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选B。”他最终说。
丁一挑眉：“为什么？他差点毁了你。”
“因为...”顾仰山转身，靠在桌上，面对着丁一，“因为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用舆论毁掉一个人，太容易了。但外婆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这样晚上睡得着觉。”
丁一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而且，”顾仰山笑了，“如果不是他那一波黑料，我们可能不会有那场直播，不会那么快确定彼此的心意，不会有现在的‘一山工作室’。某种意义上，他是我们的媒人。”
丁一没忍住，笑了。
“你这个逻辑很...奇特。”他说。
“但有用啊。”顾仰山凑近，“你看，我不仅保住了良心，还找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合伙人兼...男朋友。”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时，声音很轻，眼睛看着丁一，像在确认什么。
丁一的脸颊微微发热。
“嗯。”他轻声应道，然后补充，“但我会设置一个监控程序。如果他再敢动你，选项A会立即启动。”
“好。”顾仰山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护短的样子。”
处理完证据的事，丁一开始收拾东西。
“真要去散步？”他问。
“不是散步。”顾仰山神秘兮兮地笑，“带你去个地方。算是...庆祝工作室成立，也庆祝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纪念日。”
丁一愣住：“我们在一起...才二十七天。”
“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顾仰山理直气壮，“而且二十七天也很值得庆祝啊！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七天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度过？”
丁一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车往城郊开，最后停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门口。
不是高档小区，是很普通的那种，六七层的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院子里种满了花。
“这是...”丁一下车，疑惑。
“我家老房子。”顾仰山牵起他的手，“外婆走后，我一直没回来过。今天...想带你来看看。”
两人上楼，顾仰山用钥匙打开三楼的一扇门。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顾仰山走进客厅，手指拂过沙发扶手，“外婆在这里把我带大。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各自组建新家庭，我算是...外婆带大的。”
丁一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顾仰山小时候的，学生时代的，刚出道时的。最多的是和外婆的合照——从襁褓中的婴儿，到穿着学士服的青年，到第一次上电视的定妆照。
每张照片里，外婆都笑得很慈祥，顾仰山也笑，但眼神里有种不同时期的青涩和不安。
“这张，”顾仰山指着一张照片，“是我拿到第一个角色时拍的。片酬只有五千块，我给外婆买了件毛衣，她嘴上说浪费钱，但穿了整整一个冬天。”
丁一看过去。照片里，年轻的顾仰山笑容灿烂，外婆穿着那件略显臃肿的毛衣，眼睛笑成一条缝。
“还有这张，”顾仰山又指向另一张，“是我第一次上热搜——虽然是负面热搜，说我演技烂。外婆不懂什么是热搜，但知道我不开心，就给我煮了碗面，说：‘小山，吃饭最大，吃完再说。’”
丁一静静听着。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年轻的顾仰山对着手机屏幕难过，外婆在厨房里下面条，热气腾腾。
“我其实...”顾仰山声音低下来，“我其实一直很怕。怕自己不够好，怕让外婆失望，怕在这个圈子里迷失自己。所以我拼命想红，觉得红了就能证明自己，就能让外婆骄傲。”
他转过身，看着丁一：“但现在我明白了。外婆从来不在乎我红不红，她在乎的，是我开不开心，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丁一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她一定很为你骄傲。”丁一说，“因为你成为了她想让你成为的人。”
顾仰山眼睛红了。
他拉着丁一走到阳台。阳台上种满了花——玫瑰，茉莉，还有几盆绿油油的葱。
“外婆种的。”顾仰山说，“她走之前还嘱咐邻居帮忙浇水。你看，花还开着。”
是的，花还开着。
粉色的玫瑰在春风里轻轻摇曳，白色的茉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生命逝去，但生命留下的东西，还在生长。
“丁一，”顾仰山轻声说，“我想把这里改造成工作室的创作空间。不对外公开，就我们自己用。累的时候，困惑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看看花，想想外婆。”
“好主意。”丁一说。
“还有...”顾仰山顿了顿，“我想在这里...向你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家人。”
他拉着丁一回到客厅，站在那些照片前。
“外婆，这是丁一。”顾仰山对着照片说，“他是我喜欢的人。他有点笨，只会用数据分析感情，但他很温柔。他会在我装不好书架的时候来帮我，会记得我喜欢抹茶蛋糕，会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
丁一站在他身边，感觉喉咙发紧。
“外公，这是丁一。”顾仰山转向另一张照片——一个严肃的老人，“他工作很认真，比我靠谱多了。您放心，他会看着我，不让我胡来。”
他一张张照片介绍过去：父母虽然不在身边但依然感谢生育之恩，小学班主任，中学死党，大学室友...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丁一。
“现在，轮到你介绍了。”他说。
丁一愣住：“介绍什么？”
“你的家人啊。”顾仰山笑，“虽然他们不在了，但我想认识他们。听你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丁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顾仰山挨着他坐下。
“我外婆，”丁一开始说，“是个小学数学老师。她很严格，但也很温柔。我父母离婚后，我跟她住。她教我数学，也教我做人的道理——比如诚实，比如承担责任。”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是扫描件：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和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书桌前，男孩正在做算术题。
“这是我十岁时。”丁一说，“那次我考了全班第一，外婆奖励我去游乐园。其实我知道，她攒了很久的钱。”
顾仰山看着照片，轻声说：“你们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
“我外公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丁一继续说，“但外婆总说他是个善良的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我爸妈...他们现在各自有家庭，我们很少联系。但我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他顿了顿：“所以你看，我的家庭很简单，甚至有点...冷清。”
“不冷清。”顾仰山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有我了。还有冼小姐，龙二，工作室的大家...我们会让你的世界热闹起来。”
丁一看着他，笑了。
“已经热闹起来了。”他说，“自从遇见你，我的世界就没安静过。”
两人在老房子里待了一下午。
顾仰山翻出小时候的相册，给丁一看他穿开裆裤的照片，看他第一次登台表演紧张到同手同脚的视频，看他大学时在编程比赛获奖却把奖杯摔坏了的糗事。
丁一则分享了那些他从没跟别人说过的事：他为什么选择数据分析，他做水军时的挣扎，他资助的那些山区孩子给他写的信...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移动。
时间变得很慢，很柔软。
傍晚时分，顾仰山在厨房里找到了外婆留下的菜谱。
“我们做饭吧。”他说，“就用外婆的菜谱，用她留下的锅碗瓢盆。”
丁一皱眉：“我厨艺很差。根据过往数据，我下厨的成功率只有31%。”
“那今天让我来。”顾仰山系上围裙——那是一条碎花围裙，明显是外婆的，“你打下手就行。”
于是，在老房子的厨房里，两个男人开始做饭。
顾仰山照着菜谱，丁一负责洗菜切菜。过程并不顺利——顾仰山把盐当成了糖，丁一切土豆丝切成了土豆块，炒菜时油溅得到处都是。
但最终，三菜一汤还是摆上了桌。
番茄炒蛋（有点焦），青椒土豆丝（其实是块），红烧排骨（颜色有点深），紫菜蛋花汤（紫菜放多了）。
“尝尝。”顾仰山期待地看着丁一。
丁一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咸，还有点苦。
但他点头：“好吃。”
“真的？”
“嗯。”丁一认真地说，“有家的味道。”
顾仰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就着并不完美的饭菜，吃了在“一山工作室”创作空间的第一顿饭。
饭后，他们坐在阳台上看夕阳。
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和自行车的铃声。
“丁一，”顾仰山突然说，“我想开一场演唱会。”
丁一转过头：“演唱会？”
“嗯。很小的那种，就在livehouse，最多几百人。”顾仰山看着天边的晚霞，“不卖票，免费请粉丝来。我就唱《光阴的故事》，唱一些老歌，唱...我自己写的歌。”
“你还会写歌？”
“偷偷写的。”顾仰山有点不好意思，“写给外婆的，写给你的，写给...这乱七八糟但依然值得热爱的生活。”
丁一看着他被晚霞染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我帮你策划。”
“不要策划。”顾仰山摇头，“就真实地来。唱我想唱的，说我想说的。可能不完美，可能出错，但...真实。”
“好。”丁一又说了声好，“那就真实地来。”
夕阳完全沉下去，星星开始出现。
城市华灯初上，但这里的阳台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丁一。”顾仰山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顾仰山说，“谢谢你让我知道，真实地活着，有人爱真实的你，是多么幸福的事。”
丁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顾仰山的手。
两只手在暮色里紧紧相握。
掌心的温度，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我也谢谢你。”丁一终于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数据之外的世界，有多么...美妙。”
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直到第一颗星星在夜空亮起。
直到心里所有的空缺，都被彼此填满。
离开老房子时，顾仰山锁上门，回头看了一眼。
“外婆，”他轻声说，“我找到陪我走下一段路的人了。您放心。”
丁一站在他身边，也看向那扇门。
他在心里默默说：谢谢您，把他养得这么好。
回程的车里，顾仰山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丁一开着车，偶尔转头看他安静的睡颜。
他想，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戏剧，不是完美无缺的童话。
是两个有瑕疵的人，在各自的生命里走了很久，然后相遇。
然后决定，一起走剩下的路。
可能还会有风雨，可能还会有麻烦。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有彼此。
还有数据无法计算的，
爱。
手机震动，是龙二发来的消息：
·龙二：头儿！有个好消息！顾老师之前唱《光阴的故事》那个节目，拿了季度最佳舞台奖！邀请你们下周去领奖！
丁一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身边熟睡的顾仰山。
他笑了。
打字回复：
丁一：我会告诉他，他值得。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开车。
车载音响里，轻轻放着《光阴的故事》。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流动。
车内，两个人的呼吸轻轻交错。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 ***
（三个月后）
“水军总司令”的账号发布了最后一条微博：
“即日起，本账号停止一切商业运营。所有客户资料已安全移交或销毁。感谢各位多年来的信任。再见。——丁一”
配图是一张照片：丁一和顾仰山在老房子阳台上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评论区炸了，但丁一没有看。
他关掉电脑，拔掉电源。
十二块屏幕同时熄灭。
房间里突然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顾仰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丁一说。
“不后悔？”
“不后悔。”
顾仰山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啤酒。
两人碰杯。
“敬新生活。”顾仰山说。
“敬真实。”丁一说。
啤酒有点苦，但回味是甜的。
就像生活。
就像爱情。
就像他们。
窗外，月亮很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
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要一起走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水军总司令的退隐与爱情头子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