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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致敬经典与数据之外的光 ...

  •   顾仰山停工的第二十三天,丁一的数据模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十二块屏幕上,原本整齐排列的曲线和图表,此刻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代表顾仰山公众关注度的蓝色曲线持续走低,这是预期的——一个艺人停止曝光,热度自然会下降。

      但奇怪的是,代表观众好感度的绿色曲线,却在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更奇怪的是,代表“情感共鸣指数”的那条紫色曲线——这是丁一新增的指标,用来量化观众对顾仰山的情感投入程度——居然在顾仰山没有任何新作品、新动态的情况下,攀升到了历史最高点。

      丁一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不科学。

      按照他的模型,艺人的好感度应该与曝光度正相关。没有曝光,就没有记忆点,观众就会慢慢遗忘,好感度自然下降。
      但数据不会说谎——至少他收集的数据不会。

      他点开顾仰山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还是葬礼直播那天的转发,配文很简单:“谢谢所有送外婆一程的人。感恩。”

      下面有二十七万条评论。

      丁一随机抽样了一千条进行分析:

      42%是安慰和鼓励:“顾老师节哀”“要好好的”;

      31%是表达支持:“等你回来”“一直喜欢你”;

      18%是分享自己的类似经历:“我奶奶去年也走了,懂你的感受”;

      9%是其他。

      再深入分析语言情感倾向,正面情绪占比高达79%,中性18%,负面只有3%。

      这不正常。

      一个“糊咖”艺人,停工近一个月,没有作品,没有营销,却获得了比以往任何宣传活动都更高的情感认同。

      丁一调出那个“情绪光谱分析仪”——他和顾仰山一起写的那个程序。顾仰山的账户显示,他过去二十三天里记录了47条情绪日记,从最初的“悲伤、空洞、迷茫”,到最近的“平静、思考、某种...新生”。

      而丁一自己的账户...有83条记录。

      他比顾仰山记得还勤。

      最新一条是昨晚的:“困惑。数据与直觉冲突。需要重新审视模型基本假设。”

      手机震动,是龙二发来的消息:

      ·龙二:头儿!《致敬经典》节目组来联系了!就是那个让过气艺人翻唱经典老歌的节目!他们想邀请顾老师参加下一季!

      ·丁一(立刻回复):具体信息。

      ·龙二:下个月开始录制,每期一个经典舞台重现。顾老师如果能上,第一期会唱《光阴的故事》——就他粉丝见面会唱过的那首!节目组说看了葬礼直播,觉得顾老师“有故事感”!

      ·丁一:合同条款?

      ·龙二:还在谈。但片酬不高,毕竟咱们现在...你懂的。不过曝光量不错,平台是卫视,受众广。

      ·丁一:把制作人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谈。

      正要拨电话,另一个号码打进来。

      是顾仰山。

      “丁一,”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有精神,“我看到节目邀请了。”

      “嗯。我刚要联系他们。”

      “你觉得我应该接吗?”顾仰山问,“我才休息了二十三天...”

      “数据支持你接。”丁一说,“这档节目虽然预算有限,但口碑很好。过去三季,参与艺人的公众好感度平均提升37%,商业价值提升28%。而且《光阴的故事》很适合你现在的心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但我不想...消费外婆。”顾仰山声音低下来,“如果我去唱那首歌,所有人都会想到那天的直播,想到葬礼...”

      “那你为什么想唱这首歌?”丁一问。
      顾仰山想了想:“因为外婆喜欢。她总说,老歌像老酒,越陈越香。”

      “那就为这个唱。”丁一说,“不是为了观众,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就为你外婆喜欢。”

      长久的安静。

      “丁一,”顾仰山突然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数据控了。”

      “我的建议依然基于数据分析。”丁一认真地说,“数据显示,真诚的表演比刻意的营销更打动人。而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真诚。”

      最终,顾仰山接下了这个通告。
      接下来的一周,丁一的公寓变成了临时排练室兼作战中心。

      客厅中央清出一块空地,顾仰山在那里练歌。不是专业录音棚的设备,就是简单的麦克风和音箱,但顾仰山唱得很认真。

      丁一坐在电脑前,一边监控网络舆情,一边...偷听。

      他不得不承认,顾仰山唱《光阴的故事》确实很有味道。不是技巧多好,是那种...味道。像旧书页翻动时扬起的灰尘,像老照片边缘泛起的黄。

      唱到“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时,顾仰山会停顿一下,眼睛看向窗外。

      丁一知道,他在想外婆。

      第四天下午,节目组派来的声乐指导老师上门。

      老师姓曹,五十多岁,是业内知名的老牌音乐人。他听完顾仰山唱完一遍,沉默了很久。

      “顾老师,”曹老师说,“你的技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顾仰山笑了:“我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专业歌手。”

      “但你有一样东西,是很多专业歌手没有的。”曹老师走近,看着他的眼睛,“故事。你的声音里有故事。”

      他坐下,打开乐谱:“所以我们不追求完美的高音,不追求复杂的转音。我们就唱故事。你外婆的故事,你的故事,光阴的故事。”

      排练进行到第七天,出现了分歧。
      节目编导想要在表演中加一段VCR——顾仰山和外婆的老照片合集,配上感人的旁白。
      顾仰山坚决反对。

      “我不要卖惨。”他说得很直接,“外婆是我最珍惜的人,不是我的表演道具。”

      “但观众需要情感触动点...”编导试图说服。

      “如果他们不能被我的演唱本身触动,”顾仰山摇头,“那加多少VCR都没用。”

      丁一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争执。
      按照他过去的做法,他会用数据说服顾仰山:加VCR能让观众情感共鸣指数提升多少个百分点,能增加多少传播度...

      但这一次,他没有。
      因为他的数据模型已经混乱了。而混乱的核心,就是顾仰山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真实。

      最后,编导妥协了:“好吧,那至少...舞台设计上,我们可以在背景上投一点柔和的灯光,像夕阳的颜色。这个可以吗?”
      顾仰山想了想:“可以。但要很淡,不能喧宾夺主。”

      编导离开后,顾仰山瘫在地毯上:“累死了。比拍戏还累。”

      “因为你不仅是在准备表演,”丁一说,“你是在坚守某种...界限。”

      顾仰山转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固执了?明明有更容易走的路。”

      “数据显示,走容易的路短期内收益更高。”丁一顿了顿,“但长期来看,坚守原则的人更容易获得深度认同。”

      “又是数据。”

      “这次不完全是。”丁一说,“这是我观察你...和你的粉丝得出的结论。”

      顾仰山坐起来:“我的粉丝?他们最近怎么样?”

      丁一调出平板电脑:“在过去二十三天里,你的核心粉丝群自发组织了三次线上纪念活动——不是纪念你外婆,是纪念那些他们自己失去的亲人。他们分享故事,互相安慰,形成了一个...很温暖的社群。”

      他把屏幕转向顾仰山:“而且,他们开始创作。写关于你的同人故事,画你唱《光阴的故事》的插画,甚至有人写了新的歌词...”

      顾仰山看着那些作品,眼眶有点红。

      “我何德何能...”他轻声说。

      “数据无法解释这个。”丁一承认,
      “按照模型,你应该在失去曝光后逐渐被遗忘。但相反,你正在被...记住。以一种更深的方式。”

      第十天,节目录制前最后一次彩排。
      这次是在真正的演播厅。丁一作为“特别助理”跟组,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舞台很简单,一束追光,一把高脚凳,顾仰山抱着吉他坐在光里。
      音乐响起。

      前奏是顾仰山自己重新编的,更简单,更慢。他开口唱第一句时,丁一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完美——事实上,有几个音甚至有点飘。

      是因为...真实。

      你能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不是技巧性的颤音,是真实的、克制的颤抖。你能听到他换气时的停顿,像是深呼吸,像是...在积累勇气。

      唱到第二段时,顾仰山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丁一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顾仰山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像云层后透出的月光。
      然后他继续唱。

      彩排结束,制作人带头鼓掌。

      “顾老师,”制作人走过来,眼睛有点红,“就保持这样。正式录制时,就这样唱。”

      回程的车上,顾仰山很安静。

      丁一也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水递给他。
      “丁一,”顾仰山突然说,“我刚刚在台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外婆在听。”

      “也许她真的在。”丁一说。

      “你相信这个?”

      “我相信...”丁一顿了顿,“我相信有些联系超越物理定律。就像你的粉丝和你的联系,就像...数据无法解释的一切。”

      顾仰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正式录制那天,你会来吗?”

      “合同规定我要监控现场舆情——”

      “不是作为乙方。”顾仰山打断他,“作为...朋友。坐在台下听我唱完这首歌的朋友。”

      丁一沉默了几秒。

      “我会来。”他说。

      正式录制那天,丁一提前两小时到了电视台。

      他没去监控室,而是按照顾仰山给的通行证,直接到了后台休息室。

      顾仰山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闭着眼睛听原唱。听到丁一进来,他睁开眼:“来了?”

      “嗯。”

      “紧张吗?”顾仰山问。

      “我不表演,为什么要紧张?”

      “但你在紧张。”顾仰山笑了,“你左手在无意识地敲大腿,这是你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观察到的。”

      丁一愣住了。

      他确实在紧张。

      而且被发现了。

      “我只是...担心数据。”他试图解释,“这是你复工后的第一个重要舞台,效果会影响后续——”

      “丁一。”顾仰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今天,就今天,忘记数据好不好?就听我唱。听完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不是数据说了什么。”

      两人的距离很近,丁一能闻到顾仰山身上淡淡的妆前乳的味道。

      “好。”丁一说。

      录制开始前十分钟,丁一坐在观众席第三排——这是顾仰山指定的位置。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追光亮起时,顾仰山已经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没有华丽的舞台服,没有夸张的妆容,就像...就像那个在旧货市场修收音机的顾仰山。

      他开口唱。

      第一句出来时,观众席有轻微的骚动——因为他的声音太...真实了。没有修音,没有技巧性的掩饰,就是干干净净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一点点疲惫。

      丁一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试图用数据分析:这个音准如何,那个气息控制怎样,观众的反应速率...

      但很快,他放弃了。

      因为顾仰山唱到“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时,丁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那个小学数学老师,那个在他父母离婚后,牵着他的手说“一一不怕,外婆在”的老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想起她了。

      不是刻意不想,而是...不敢想。因为一想,就会想起她最后躺在病床上,瘦得像一片落叶的样子。

      但此刻,在顾仰山的歌声里,他想起的都是好的记忆:外婆教他算数时温柔的手,给他做糖醋排骨时的笑容,在他考第一名时骄傲的眼神...

      丁一感觉到脸上有凉意。

      他抬手一摸,是眼泪。

      他哭了。

      在数据分析师的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因为一首歌哭了。

      他慌乱地擦掉眼泪,看向舞台。

      顾仰山正好唱到最后一段: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

      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

      有着依然的笑容...”

      他的声音在这里几乎要断掉,但他吸了口气,坚持唱完了最后一句: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丁一看到前排有观众在擦眼泪,看到制作人红着眼睛用力鼓掌。

      舞台上,顾仰山放下吉他,站起来,鞠躬。

      他直起身时,目光在观众席寻找,然后定格在丁一身上。

      他笑了。

      丁一也笑了,虽然脸上还有泪痕。

      录制结束后,丁一在后台等顾仰山。

      门开了,顾仰山走进来,妆还没卸,眼睛里还有表演后的光。

      “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哑。
      丁一张了张嘴,想说一堆数据:观众反应时长多少,情感峰值出现在第几分几秒,社交
      媒体实时讨论量如何...

      但他最后说:“很好。我...哭了。”

      顾仰山愣住:“你哭了?”

      “嗯。”

      “因为想起你外婆?”

      “嗯。”

      顾仰山走过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比之前的更自然,更...习惯。

      “谢谢你。”顾仰山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来听。”

      “该说谢谢的是我。”丁一说,“谢谢你...让我想起一些我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两人分开时,都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顾仰山转移话题,“节目组说,这期节目下周就播。他们想做一个特别的宣传——让我和粉丝互动,回答一些问题。”

      “需要我准备Q&A清单吗?”

      “不用。”顾仰山摇头,“这次,我想真实地回答。粉丝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风险很高。”丁一提醒,“可能会有刁难的问题。”

      “那就刁难吧。”顾仰山笑了,“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丁一。

      丁一突然觉得,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节目播出那天,丁一和顾仰山一起在公寓里看。

      当顾仰山的片段出现时,丁一再次被震撼——即使已经听过现场,即使在监控数据时已经知道效果很好,但看到完整的舞台,配上简单的灯光和镜头语言,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弹幕疯了:

      “救命,我哭成狗!”

      “这才是唱歌啊...不是炫技,是讲故事。”

      “顾仰山的声音里有岁月。”

      “路转粉了,这种真实感内娱独一份。”

      节目播完后,#顾仰山光阴的故事#冲上热搜第一。

      不是买的,是自然热度。

      丁一看着数据面板上那条飙升的曲线,

      第一次觉得...数据很美。

      不是因为精准,是因为它印证了某种超越数据的东西。

      “丁一,”顾仰山突然说,“你看这个。”

      他递过手机,是节目组的官方微博,发起了一个话题:#给顾仰山的一句话#。

      下面已经有十几万条评论:

      “顾老师,谢谢你让我有勇气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我爷爷上周走了,听了你的歌,觉得他在另一个世界很好。”

      “你不是最红的,但你是最真的。”

      “继续唱吧,我们会一直听。”

      顾仰山一条条翻着,翻得很慢。

      “丁一,”他轻声说,“你说...这是成功吗?”

      “从数据角度,是的。”丁一说,“你的公众好感度提升了51%,商业询价增加了三倍,媒体关注度——”

      “不是问数据。”顾仰山打断他,“是问你。你觉得...这是成功吗?”

      丁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如果成功意味着你能用真实打动人心,能用一首歌让那么多人想起自己珍惜的人...那么,是的。这是最棒的成功。”

      顾仰山看着他,眼睛很亮。
      “丁一,”他说,“我想继续做下去。不是做‘明星’,是做...能打动人的人。用真实的表演,用真实的故事。”

      “好。”丁一说,“我会帮你。”

      “用你的数据?”

      “用我能用的一切。”丁一顿了顿,

      “包括数据,包括...其他。”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灯火如星海。

      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吃着外卖,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粉丝留言。

      “丁一,”顾仰山突然问,“你的情绪光谱分析仪,最近的数据怎么样?”
      丁一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顾仰山转过头,看着他,“我在你的情绪光谱里,是什么颜色?”

      丁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打开手机,调出自己的情绪记录。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录的:

      日期:节目播出日

      情绪关键词:感动,骄傲,某种...温暖而慌乱的东西

      触发事件:舞台,眼泪,拥抱,此刻

      备注:数据无法计算此刻的感觉。但感觉...很好。

      他把手机递给顾仰山。

      顾仰山看完,笑了。

      “温暖而慌乱?”他重复,“这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丁一诚实地说,“但应该...是亮的颜色。”

      “像柠檬味的月亮?”

      “像...”丁一想了一会儿,“像你舞台上的那束追光。”

      顾仰山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丁一,”顾仰山说,“我不打算回到以前那种工作节奏了。不接烂戏,不炒绯闻,不做虚假人设。我就唱歌,演喜欢的角色,偶尔上上这种走心的节目...可能赚得不多,可能永远红不了。这样,你还会继续做我的...乙方吗?”

      丁一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娱乐圈边缘徘徊了五年,终于找到自己道路的人。

      “会。”丁一说,“而且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们重新签合同吧。”丁一认真地说,“不是甲方乙方,是...合作伙伴。你负责真实,我负责让真实被看见。利润分成,风险共担。”

      顾仰山眼睛亮了:“你是说...”

      “工作室。”丁一说,“我们开一个真正的工作室。不接水军单子了,就做真实的艺人运营。你是第一个艺人,我第一个合作伙伴。”

      顾仰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次,没有松开。

      “对了,”顾仰山说,“新工作室叫什么名字?”

      丁一想了想:“叫...‘真实光谱’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颜色。”丁一说,“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涂成流行的色彩,是帮他们找到自己原本的光谱。”
      顾仰山笑了:“丁一,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诗人了。”

      “近墨者黑。”丁一说,“跟你学的。”

      两人都笑了。

      夜深了。

      顾仰山没有走,丁一也没有提。
      他们就这样坐在地毯上,聊新工作室的计划,聊未来的方向,聊那些数据无法计算、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丁一突然想起外婆说的:人就像数字,单独的1很小,但1+1就变成了2。

      他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1+1不是简单的加法。

      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某个时刻,决定一起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

      而那个结果,可能不是2。

      可能是任何数字。

      可能是...无限。

      手机震动,是龙二发来的消息:

      ·龙二:头儿!你看热搜了吗!有个神秘大项目在接触顾老师!好像是电影!导演是那个拿过奖的文艺片导演!

      ·丁一:知道了。明天开会讨论。

      他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顾仰山。

      顾仰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丁一轻轻站起来,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打开新文档,开始写《真实光谱工作室商业计划书》。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

      但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静,和属于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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