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我讨厌你的三个理由(三) ...

  •   “稍后再聊,”何可把快要燃尽的香烟用脚尖捻灭,“我先去找周茗洲谈谈,马上要开工了。”
      姚瑛认可得点头,“交给你了可可姐。”

      何可慢慢走向那个高挑的、在湖边独自徘徊的身影,湖边的碎石擦过她细高的鞋跟。
      “这湖此时虽然看着也波光粼粼,但远不如清晨时深邃幽远。”
      “我来晚了,”周茗洲难辨喜怒得接上话,“倒错过了山峦薄雾相映成趣的美景。”
      何可坐在砂石上,把自己放在低矮的隐形劣势之中,那身影也确实更放松了些。
      “茗洲,不让你们两个见面,确实有节目组自己的考量。”何可一边歪头思考着,一边说,“我们在努力化解你们之间的迎合或者对抗,帮助你们袒露更真实的想法、情绪和细节。”
      “何制作人,”周茗洲在她身边坐下来,“我理解你们节目组的用心良苦,但我来参加这个节目也有我自己的诉求,”他体贴得侧低下头,让何可可以看到他的脸,
      “姚瑛是一个很难有效沟通的人,她的想法像是一砖一瓦,层层叠叠垒砌,对于任何事情一旦形成自己的见解,就会固执己见、一意孤行,甚至到了执迷不悟的程度。”
      他微微停顿一下,“比起让她听到我,我更需要让她看到我。让她知道我正在把自己交给她,从而理解我、接纳我。”
      “既然不能见面,就麻烦你们帮我,让她看到我。”他的眼睛里闪着脆弱而迷人的光泽,袒露出最真诚的倔强与渴望。
      何可面上依然挂着得体而恰到好处的微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已经向他微微偏斜下来,“成交。”她伸出手。
      两只手轻轻一握就松开,但就在刚刚,周茗洲知道自己已经在与邹淮尧的对抗中,取得了细小而微弱的优势。

      陶土炭炉上又换上了一批崭新的茶点水果,翠盈盈的青提挤在圆溜溜的开口龙眼旁边。
      周茗洲笑意盈盈得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抱臂,那条理清晰的肌肉线条鼓动起来。
      “接下来就要说说,她是如何善变了。”
      何可轻笑着看着他,两个人一反刚才的针锋相对,竟显露出难得的心照不宣来。
      “讲哪一次好呢,不如这把就捎带上邹淮尧吧。”他无辜得挑眉。
      “她的善变是变色龙式的善变,她通过察言观色,调整自己去适应环境…”
      英国的春季是内敛清新的,姚瑛是热情莽撞的。当时姚瑛和周茗洲已经分手半年有余,不似别人的老死不相往来,两个人对于这次彻彻底底的分手都无比平和且大度。
      周茗洲轻声说,“长期的极端亲密关系带来的情绪透支是可怕的,但情感成瘾后的戒断更可怕。“
      两个人默契得退回朋友这种低情感浓度的关系后,都感到舒心又自在,再加上邓禾如润滑油般的调剂和宋钧存而不论的宽和,四个人的生活平淡而忙碌,有了些岁月安好的意味。这时候,邹淮尧的出现绝对性得打破了这种平衡。
      正值复活节假期,除周茗洲计划去格拉纳达要中途离开外,其他三人已经安排好了巴塞罗那的7日旅程。
      邹淮尧的加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更确切一些的话,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引起了对于姚瑛和他之间的关系的更深层次的重新审视。
      周茗洲的重新审视要来得更加的迅速且苛刻。
      在邹淮尧落地伦敦的前2天,周茗洲就已经敲响了姚瑛的房门。他进门就宾至如归得在条纹沙发上把自己安置好,干净利落的下颌微扬,细密的睫毛下的双眼透露出直白的怀疑和审视。
      “姚瑛,”他慢慢得念出她的名字,“我以为你和邹淮尧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他的声调有些淘气得抬高,“这是怎么回事呀?”
      姚瑛眨眨眼睛,假装没看懂他的暗示,几乎是立刻回复道,“大明星工作太累了要出去度假,和原来一样,我去给他做翻译。”
      周茗洲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翻译这件事本就站不住脚,你也不要再提,我只一个问题,”
      他看着目前这张熟悉到闭眼可以描摹出的脸,看见那张脸上浮现出的略有些紧张的神色,他的嗓子微微发紧,却还是问,“你到底会不会和他更深一步,如果会,你告诉我,在你俩之间横插一脚的事我还不屑做。”
      他感到痛苦、沮丧、憋闷,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涌入他的鼻腔,让他的声音闷闷得,却还是硬撑出高傲和不满。
      那张脸上露出熟悉的纠结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去翻看冰箱,把那张可恶的脸远远甩在身后。
      之前分手时候不顾一切的冲劲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消退,他现在好像一个完整的人被狠劈成两半,一半活在过去,一半活在现在。过去的自己在说无论如何不要让她靠近邹淮尧,现在的自己在劝导自己不要纠缠不休、饮鸩止渴。
      “我俩其实真得只是普通朋友,”纠结的声音再次响起, “中午吃不吃福鼎肉片?”她走过来站在冰箱前,手轻轻扶住敞开的冰箱门。
      “我和邹淮尧天差万别,能认识已经是侥幸。自从咱俩分手后,我再也没想过新的开始了,我现在很安心。”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何可横插一嘴,好奇得追问。
      周茗洲点头,“是真的,我相信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何可对此没做评价,顺着周茗洲的话继续道,“那站在你的角度,姚瑛和邹淮尧的后续深入发展,是‘善变’而不是‘背叛’?”
      “不是,”周茗洲哂笑一声,“这个故事其实也没有这么老套。姚瑛的善变恰恰不在于她的言行不一或者朝令夕改,而是她的依恋型性格和大环境相互妥协的结果。”
      何可挑了挑眉,往椅背上靠了靠,手肘抵着膝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哦?这话怎么说?我倒想听听,你这个当事人,能把她的‘善变’说出什么新花样。”
      周茗洲点点头,“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的手指轻点点桌面,“记住这句话:姚瑛的善变从来不是自愿的,而是外界驱动的。”

      周茗洲又坐回了沙发上,看着姚瑛在厨房忙前忙后得调制底料。他知道姚瑛“安心”两字的含义,现在他们仨围着她,把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像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她在里面觉得舒心。但邹淮尧这一举动就像往温吞的水里扔入一颗石子,带来了新的风险和可能性,她才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自然不愿意再去涉险。
      姚瑛的手艺依然绝佳,酸味浓郁的汤底,口感顺滑的肉丸,似乎把他们带回谈恋爱的时候,下课的傍晚,层层晕染的晚霞,忙碌的厨房,令人安心的温暖的晚餐。
      日子也就这么平淡无奇得迈向了两天后,他们两个订了清晨的商务车早早前往伦敦。
      一路上,姚瑛拿着昨天在玛莎买的全麦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叮嘱,
      “一会接到他,多多留意周围。”
      周茗洲倒也没挑姚瑛的刺,“没问题。”
      但是真得看见那个人从机场走出来的那一刻,周茗洲很想说这不是留意周围这么简单,他太惹眼了。
      他自认为虽然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称得上是百里挑一的帅哥。但和他相比,相形见绌四个字就好像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无论是气度风华还是眉眼间的神韵风采,都叫人自愧弗如。
      可贵的是,周茗洲这个人,自小到大,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最狂妄的,他忐忑了一刻,就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看见那个男人靠近、拥抱、微笑、握手…以毫不在意的豁达来对抗那个男人带给他的紧迫感。
      也不怪他气定神闲,姚瑛的安于现状是他最大的底牌。
      更可笑的是,周茗洲能感受到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对他的敌意,他能感受到那落在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能感受到他浮于表面实则暗藏敌意的客套。他心里冷笑,暗嘲对方也不过如此。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邹淮尧是一个善于调动他人情绪、善于营造可怜无助假象的混球。
      姚瑛是一个很容易共情他人苦难的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同情、心疼、照顾身边的人,这是最初周茗洲爱上她的原因,也是他们分手的一大诱因。
      邹淮尧会借这个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周茗洲没预料到的,换句话说,他是真没想到,邹淮尧竟然这么无耻。

      抵达的下午,他们踏着微雨回到酒店,松散的布局、舒适的木制风装潢和柔软的床品有效缓解了一天的疲惫,松弛的神经自然而然感受到了饥饿。
      周茗洲去姚瑛房间里叫她出门吃饭,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他看见那个俊美挺拔的、惊才风逸的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针织衫,极薄的布料和肌理分明的胸膛贴附着,展现出让人血脉贲张、穿透灵魂的诱惑。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也毫无疑问得把周茗洲气得七窍生烟。
      姚瑛给邹淮尧准备了礼物,是周茗洲早就知道的,邹淮尧会有所触动,这也是周茗洲早就猜到的。
      但是…
      “别走。”那个男人拉住她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优雅的手此时握住姚瑛的手掌,大拇指轻叩在她的手心。
      周茗洲感到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而来,气血上涌中他恨不得冲过去冲着那张脸狠来一拳。
      邹淮尧还在继续,他从背后贴在姚瑛身上,低俯身把头放在姚瑛的颈窝,一声极轻的叹息。“姚瑛,我好饿。”
      片场沉默着,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周茗洲的怒火依然在奔腾。
      何可轻咳一声,邹淮尧的手段不可谓不邪门,他算得上是找到了姚瑛最薄弱的环节,直击痛点,周茗洲的惨败也就并不奇怪了。
      周茗洲强压怒火,“还没完。”他沉了沉,继续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