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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玉牒 ...


  •   商府正门广场。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现在街口,嘈杂的观礼台骤然安静了一瞬。

      商洵月一身大红喜服,端坐马上,神色平静,仿佛身后那十里红妆的场面,不过是寻常晨起梳洗般自然。

      “好大的排场……”有人低声喃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观礼台西侧的人群中,三道黑影暴起,手中寒光直射轿子方向!

      “小心——!”

      惊呼声刚起,却见商洵月连眼皮都未抬。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站在红毯两侧、负责撒喜钱的护卫中,三人身形微晃,手中铜钱化作数道金光,精准地迎上那三道寒光。

      “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三枚淬毒的飞镖应声落地。

      三个出手的护卫动作未停,眨眼间便擒住了那三道黑影——扭臂、卸骨、封穴,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

      三名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像破麻袋般被拖了下去,消失在人群之后。

      商洵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观礼台。

      她的视线很平静,可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警告。

      今日这场婚礼,谁若敢生事,那三人便是下场。

      “吉时已到——”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请新人下轿——!”

      轿帘掀开。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微微发颤。

      商洵月握紧那只手,将人从轿中扶出。

      燕骄远一身嫁衣,头戴红盖头,身形在宽大的喜服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搭在商洵月手上的指尖冰凉,整个人靠在她臂弯里才勉强站稳。

      “别怕。”商洵月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盖头下,燕骄远轻轻点了点头。

      商洵月牵着他,一步步踏上通往观礼台的红毯。

      两侧的宾客纷纷起身道贺。

      商洵月神色如常,一一颔首回应,牵着燕骄远的手始终未松。

      直到两人在主座前站定。

      主座上空着,左右两侧坐着几位年长的老者。

      商氏族中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辈,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却被商洵月请来,作为这场婚礼的见证。

      为首的老妪白发苍苍,眼神却依旧锐利。她看了看商洵月,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缓缓开口:

      “洵月,你父母早逝,族中本不该过多干涉你的婚事。但今日你既以商记东家、商氏嫡女的身份迎娶正君,便须依族规,行三拜之礼,入玉牒,刻名谱——从此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可明白?”

      商洵月躬身:“孙儿明白。”

      老妪点点头,目光转向燕骄远:“燕氏骄远,你既嫁入商氏,便需谨记——从此你生是商氏的人,死是商氏的鬼。妻为天,夫为地,需敬妻爱妻,恪守夫道,不得有违。你可愿意?”

      盖头下,燕骄远的指尖颤了颤。

      原来……

      今天这么热闹,这么多人是因为……她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

      可这份“愿意”,建立在谎言之上,像一座沙砌的城堡,看似华美,却随时可能坍塌。

      “骄远。”商洵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却坚定。

      燕骄远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愿意。”

      老妪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司仪继续。

      “一拜天地——!”

      商洵月牵着燕骄远转身,面向广场外广阔的天空,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主座方向——那里摆放着商洵月父母的牌位。商洵月看着那两块漆黑的木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归于平静,领着燕骄远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隔着红盖头,燕骄远能感觉到商洵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专注,带着珍视。

      他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再次炸响,震耳欲聋。

      -

      拜堂之后,是入谱刻牒的仪式。

      商氏祠堂在商府深处,平日鲜少开放,今日却灯火通明。祠堂正中的长案上,摆放着一卷泛黄的玉牒。

      商氏族谱,以玉片为页,金丝串联,记录着商氏一族数百年的血脉传承。

      老妪手持特制的刻刀,在玉牒最新一页的空位上,一笔一划刻下:

      商氏第十九代嫡女洵月,于承平二十三年六月初六,娶燕氏骄远为正君。

      刻完,她将刻刀递给商洵月。

      商洵月接过,在燕氏骄远四字下方,又添了一行小字:

      吾之挚爱,生死不负。

      字迹清隽有力,入玉三分。

      老妪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终是没说什么,只是将玉牒小心卷起,放回锦盒中,锁入祠堂最深处的柜阁。

      “从此,燕骄远之名,永载商氏族谱。”老妪转身,看向仍盖着红盖头的燕骄远,“只要玉牒不毁,商氏不绝,你便是商洵月的正君,生同衾,死同穴,无人可改。”

      燕骄远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生同衾,死同穴。

      无人可改。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相待?

      “好了,”商洵月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仪式已毕,我送你去洞房。”

      她牵起他的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他走出祠堂,走向商府后院的新房。

      -

      新房内,红烛高照,锦帐流苏。

      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行了诸多繁琐礼节,燕骄远都乖乖照做。

      直到喜娘终于退下,房门轻轻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一人。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燕骄远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他抬手,想掀开盖头看看这间屋子,手举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还是……等妻君来吧。

      他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妻君。

      这个称呼,他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出口了。

      她是他的妻君,他是她的正君。

      想到这里,燕骄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可这份欢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股巨大的酸涩淹没。

      这不是他第一次嫁人。

      之前嫁人,他心中只有厌恶和恶心。

      他从未叫过她们一声“妻君”。

      因为不配。

      可今天……

      燕骄远低下头,看着绣着兰草的嫁衣,那双微微发颤的手。

      今天不一样。

      一切都不一样。

      就像……就像他真的是个清清白白的小郎君,第一次嫁人,满心欢喜又羞涩地,等着心爱的女子来掀他的盖头,与他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这种心情,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真实得让他想哭。

      他明明是个骗子。

      是个满口谎言、手上沾过血、靠骗取女人钱财为生的骗子。

      可为什么,坐在这里等商洵月的时候,他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会期待得心跳如鼓,会……像个真正的、干净的、值得被爱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燕骄远浑身一僵,双手猛地攥紧了衣摆。

      来了。

      他的妻君,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红烛的光晕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外头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燕骄远透过红盖头朦胧的光影,能看见那双熟悉的黑色靴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听见商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骄远,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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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冷面杀手的养父过于娇贵怎么办gb》 正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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