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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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晨光中的对峙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商洵月再没出现在柳叶巷，也没去过锦云轩。
她过着从前那种闲散平淡的日子。
每日午后，照旧去茶楼，点一壶龙井，坐在窗边的老位置，听楼下唱曲的小倌咿咿呀呀。
有时听倦了，就去城西的戏园子，看一出新排的戏。或者去城东的书斋，挑几本新到的游记。
布行的生意运转如常。
赵掌柜每隔几日会来汇报，北边的货已经平安抵达，黑水帮覆灭后，青江口一带再无人敢打商记的主意。罗七娘的死很快被淡忘，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死，明天他亡，没人在意。
至于那些试图追查她身份的人。
商洵月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来烦她，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有时会想起燕骄远。
燕骄远和她不是一路人。
他要的是钱，是往上爬。
她要的只是清净，是自由。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场偶遇，和那场晨光中的对峙。
现在，戏落幕了。
没必要再演下去。
她偶尔会经过柳叶巷，看一眼七号院。院门紧闭着，院子里的花开得越来越好，隔着墙都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看来，他过得不错。
这就够了。
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待着，不惹麻烦，不暴露她的身份，她可以留他一条命。
毕竟，那张脸确实漂亮。
她这么想着，转身离开，像经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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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确实过得不错。
那场对峙之后，他知道自己被拆穿了。商洵月看透了他，像看透一张透明的纸。
他不甘心。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些钱财，那些他看中的一切，最终都会落到他手里。商洵月是他遇到最难啃的骨头，但越是难啃，他越要啃下来。
他改变了策略。
既然装可怜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锦云轩的账房工作，他做得更认真了。周掌柜越来越倚重他。他学得很快，算盘打得噼啪响，李账房都夸他有天赋。
下工后，他回到柳叶巷。院子被他打理得越来越精致。
花圃里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搭了个葡萄架，种了几株葡萄藤，夏天可以乘凉，秋天可以吃葡萄。
他学会了更多东西。
从书斋买来的棋谱，他照着打谱，一个人对着棋盘，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买了不同的茶，不同的茶具，照着茶经上的方法，一遍遍地试。现在，他泡的茶已经能分出层次，香气也能把握得刚好。
他每日花在保养上的时间更多了。
新买的玉容膏，加了珍珠粉和蜂蜜，效果更好。胭脂也换了新的颜色，更自然。
他还调制了新的香。
他把自己打磨得越来越完美。
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在等。
等商洵月再次……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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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来，夏去秋来。
柳叶巷的柳树黄了又绿，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燕骄远做了大半年的账房，周掌柜有意将铺子的一部分生意交给他打理。
他漂亮精致，温和有礼。
铺子里的人喜欢他，街坊邻居夸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没人知道，这个温顺乖巧的年轻人，手上沾着不止一条人命，心里盘算着怎样吞下一个江南首富的全部家产。
也没人知道，那个品茶的闲散女公子，是江南最大布行的幕后东家，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
他们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直到那个秋日的午后。
商洵月照例去茶楼喝茶。天气转凉，她换了件月白色夹棉的长袍，料子轻薄柔软。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景。
秋日的阳光很暖，洒在身上懒洋洋的。楼下的小倌换了新曲，唱的是江南小调，软绵绵的，听着让人昏昏欲睡。
她端起茶杯，正要喝，视线无意中扫过街对面。
然后，顿住了。
街对面是一家新开的书斋，门口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好。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菊花旁，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
水青色长袍，素色披风，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着。侧脸精致，皮肤白皙，在秋日的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是燕骄远。
他站在那里看着书，偶尔抬手翻一页。风吹起鬓边的碎发，吹动披风的衣角。
整个人安静，美好，像一幅画。
商洵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喝茶。
茶有些凉了，她叫小二换了壶热的。
再抬头时，燕骄远已经不见了。
街对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几盆菊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燕骄远，”她轻声自语，“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站起身，结账，下楼。
走出茶楼时，秋日的阳光正好。
她忽然改了主意，没有回家，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像在散步。
方向是……柳叶巷。
她想去看看，那个沉得住气的小公子，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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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的二楼上，一扇窗户后，燕骄远静静地看着商洵月远去的背影。
手中那本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他看着她走向柳叶巷的方向，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笑容温顺，眼神却冰冷。
“终于……等到了。”他轻声说。
他合上书，下楼，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像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