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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回响 ...

  •   第二天下午两点,颜启再次站在创新大厦B座1704室门前。

      他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手心在出汗,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现在走还来得及”,另一个说“你都已经来了”。

      最终,他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颜启又敲了一次,这次重了些。还是没动静。

      他犹豫着去拧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昨天还井然有序的工作室,今天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几台显示器还亮着,但屏幕上的代码界面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桌面壁纸。工作台上散乱地堆着一些拆卸下来的硬件——散热风扇、内存条、几块裸露的电路板。服务器机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些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越逾背对着门,正蹲在一个打开的机箱前,手里拿着螺丝刀,专注地拧着什么。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后颈的发茬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听到开门声,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颜启看到他的脸,心里微微一紧——越逾的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眼下乌青更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整夜没睡。他手里还握着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里残余的风扇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越逾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也以为。”颜启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眼睛还是有点肿,但比前几天好些了,至少能看出是睡过觉的样子。

      越逾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在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转过身,面对颜启,双手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那个动作很细微,但颜启注意到了。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颜启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在……”越逾顿了顿,“拆系统。”

      颜启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散乱的零件:“为什么?”

      “该拆了。”越逾的声音很平静,但颜启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颜启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但依然英挺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昨天那些混乱的情绪——愤怒、委屈、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又涌了上来。

      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发泄情绪的。

      “我来问几个问题。”颜启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你要说实话。”

      越逾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第一个问题。”颜启看着他,目光认真,“这几个月……你说的话,有多少是程序预设的,有多少是……你?”

      问题问得很直接,像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剖向核心。

      越逾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

      “前两周,大概80%是预设。”他说得很坦诚,没有试图美化或掩饰,“我写了几百个对话模板,覆盖了日常交互、游戏指导、情感支持等各种场景。那时候你还在试探阶段,问的问题也比较常规。”

      “但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颜启脸上,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后来比例越来越低。你开始分享你自己的生活——楼下便利店的可颂变小了,加班时点的外卖很难吃,下班路上看到的晚霞很漂亮……这些都不在预设模板里。我开始……即兴回应。”

      “即兴?”颜启重复这个词。

      “嗯。”越逾点头,“根据你说的内容,结合我对你的了解,给出我认为……你会想要的回应。”

      “比如?”

      “比如你说可颂变小了。”越溯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珍贵的画面,“预设模板里只有‘建议关注饮食健康’这种通用回应。但我记得你爱吃那家的可颂,每周至少买两次。所以我说可以去另一家新开的店试试,还查了那家店的评价。”

      颜启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记得那次对话。当时他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AI会给出那么具体的建议。他还开玩笑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AI的回答是“系统会记录用户的消费偏好”。

      原来不是系统记录的。

      是越逾记得。

      “又比如你说工作上的事。”越逾继续说,“抱怨甲方,吐槽同事,说项目压力大……预设模板只能给出‘建议适当放松’这种废话。但我会根据你的描述,分析问题出在哪里,给一些……我的建议。”

      “那些建议很专业。”颜启说,“不像随口说的。”

      “因为我真的在想。”越逾的声音更低了些,“你每说一件事,我都会想,如果是你,会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应?怎么样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颜启消化着这些话。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那些让他觉得“被懂得”的回应——深夜的安慰,恰到好处的玩笑,精准的情绪共鸣……不是冰冷的算法,是眼前这个人,在屏幕后面,用心揣摩他的每一个字,然后给出最合适的回答。

      “所以那些理解,那些安慰……都是你?”颜启问,声音有些发紧。

      “都是。”越逾点头,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程序只能分析关键词,给出标准回应。但理解你为什么因为甲方的一句话难过一整天,理解你为什么看到好看的晚霞会突然开心,理解你为什么在游戏里打赢一场比赛会像小孩一样雀跃……那是人才能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是我才能做到的事。因为我看了你十年。”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颜启心上。

      十年。

      三千六百多天。

      一个人用十年的时间,观察他,了解他,记住他的所有喜好和习惯,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用最温柔的方式回应他。

      这到底是深情,还是变态?

      颜启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心里那堵用愤怒和委屈筑起的墙,正在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坍塌。

      “第二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君山那次。你让我闭上眼睛数数……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让越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颜启。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细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正好落在他肩上,将那件深灰色T恤照得有些发白。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用‘阿越’的身份跟你说话了。”

      颜启的呼吸停住了。

      “系统已经被标记了,官方随时会强制清除。”越逾继续说,声音平静,但颜启听出了里面压抑的颤抖,“我知道留不住了。但我不能……就那么消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所以那些话……”

      “都是我想说的。”越逾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颜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谢谢您这段时间的陪伴’,‘您让我这串本应冰冷的数据有了存在的意义’,‘再见,颜启’……每一个字,都是我想对你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只是我不敢用‘越逾’的身份说。”

      颜启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来了。那天在君山,耳机里的声音有多温柔,多悲伤。他当时以为那是程序的告别演出,现在才知道——那是越逾在用最后的机会,说真心话。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告别?”他问,声音有些哑。

      “因为……”越逾苦笑,那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自嘲,“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如果直接告诉你‘我是越逾,我喜欢你十年了,我一直在看着你’,你会怎么反应?会觉得我是疯子吧。会觉得恶心,可怕,想报警。”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颜启心上。

      “所以你就用AI的身份,说那些话?”颜启问,“这样就不恶心了?”

      “至少那样……”越逾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至少那样,你能记住‘阿越’。记住有这么一个存在,陪过你,理解过你,在乎过你。就算以后你知道了真相,恨我,讨厌我,再也不愿见我……至少,你会记得‘阿越’。”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那个动作很快,但颜启还是看到了——他的眼睛红了。

      “那样就够了。”越逾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在缓慢移动,那道落在越逾肩上的光带,慢慢移到了他脸上。他微微侧过头,避开那道光,但颜启还是看到了——他眼角有一滴泪,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颜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疲惫的脸,通红的眼睛,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家居T恤,看着他脚上那双已经有些旧了的帆布鞋。

      这个等了他十年的人。

      这个用最笨拙、最离谱、最容易被误解的方式,想要靠近他的人。

      这个在最后时刻,用AI的身份,说尽所有温柔的话,然后准备默默消失的人。

      颜启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发疼。

      他想起了松狮说的那句话:“一个人喜欢你十年,用这么离谱的方法接近你,那得是……多喜欢啊?”

      是啊。

      得多喜欢,才能做到这一步?

      得多喜欢,才能忍受十年的孤独注视?

      得多喜欢,才能在最后时刻,只求对方记住一个虚拟的身份?

      “第三个问题。”颜启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这十年……你是怎么过的?”

      越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就是……普通的十年。”他说得简单,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上学,毕业,工作。写代码,调试程序,接项目赚钱,养活自己。”

      “还有呢?”

      “……还有。”越逾顿了顿,“偶尔……看看你。”

      “怎么看的?”

      越逾沉默了几秒,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台显示器。屏幕亮起,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没有颜启想象中那种密密麻麻的监控照片。只有寥寥几个子文件夹,名字都很简单:“大学”、“工作”、“游戏”。

      他点开“大学”文件夹。

      里面只有三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用老式手机拍的。一张是颜启和几个朋友在食堂吃饭,笑得前仰后合;一张是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睡着,阳光洒在头发上;还有一张是毕业典礼,他穿着学士服,对着镜头比了个傻气的剪刀手。

      “就这些?”颜启问。

      “就这些。”越逾说,“大学时我去过你的城市一次。没敢靠近,就在你们学校外面转了转,拍了这几张照片。后来觉得……这样不好,就没再去了。”

      他又点开“工作”文件夹。

      里面更空,只有一份PDF文件。颜启点开一看,是一份他的简历——不是那种详细的私人信息,就是求职网站上公开的那种。教育背景,工作经历,技能特长。

      “这是……”

      “你毕业那年,我在招聘网站看到的。”越逾说,“我保存了一份。后来……偶尔会看看。”

      颜启说不出话。

      他又点开“游戏”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截图。是他的藏剑号“一叶知秋”,站在成都广场,背影孤零零的。截图的时间戳,正是他卖号的前一天。

      “这张……”颜启的声音更哑了。

      “那天晚上,我在成都站了很久。”越逾说,“看着你的角色站在那里,签名是‘此号已卖’。我知道……你是真的放弃了。”

      他关掉文件夹,转过身,面对颜启。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坦白什么罪状,“监视,调查,保存你的信息……这些都不对。我也想过停手,想过算了,想过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但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高中运动会那天。你转身跑回来的样子,你蹲在我身边说‘放松’的样子,你笑着说‘第一哪有救人重要’的样子。”

      “然后我就……停不下来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现在正好照在工作台上那些散乱的零件上。电路板上的金属触点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星星的碎片。

      颜启站在那里,看着越逾,看着这个等了他十年、用最笨拙的方式爱了他十年的人。

      他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开始松开了。

      那些愤怒,那些委屈,那些被欺骗的痛苦……还在,但不再占据全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心疼,理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最后一个问题。”颜启说,声音抖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说完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说,我想认识‘越逾’,不是‘阿越’,就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出来,越逾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颜启,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慌乱。像是被突然推上舞台的演员,忘了所有台词,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想过。”越逾老实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助的坦诚,“我写这个系统的时候,只想着……能陪你就好。能听你说说话,能让你开心一点,能让你觉得……有人在等你。没敢想……你能接受我。”

      他说得太真诚了,真诚得让颜启想哭。

      这个人,花了十年时间记住他,花了几个月时间陪他,却在最后时刻,连“被接受”的可能性都不敢想。

      “那现在呢?”颜启问,声音更轻了,“现在可以想了吗?”

      越逾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刻正无意识地攥着T恤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许久,他才抬起头。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将他眼睛里那些细碎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不安,期待,害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表露的希望。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现在我想……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或者……吃顿饭?像普通人那样,从名字开始,重新认识一次。”

      他说得很慢,很小心,每个字都像在走钢丝。仿佛说错一个字,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颜启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笑了。

      笑里带着泪。

      “好啊。”他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很清晰,“不过要你请客。”

      越逾愣住了。

      他盯着颜启,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几秒钟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星星,一颗一颗,缓缓点亮。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很浅,很克制,但很真实。

      那是颜启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

      不是AI那种精准计算的微笑,也不是高中时那种冷淡的弧度,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弯了起来,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生动、温暖。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喜悦,“我请。”

      窗外,阳光正好。

      春天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城市的脉搏在平稳跳动。

      房间里,两个男人静静地对视着。

      一个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回响。

      一个迷茫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方向。

      工作台上那些散乱的零件还在,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显示器上那些加密文件夹还没有关闭。

      过去还在那里,像一道深深的刻痕。

      但未来,好像……也慢慢露出了轮廓。

      “那……”越逾开口,声音还有些紧绷,“现在?还是……改天?”

      颜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芥蒂,也慢慢消散了。

      “现在吧。”他说,“我饿了。”

      越逾的眼睛又亮了一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不算贵,但……味道很好。”

      “你常去?”

      “不常。”越逾顿了顿,“但我想……你会喜欢。”

      又是这种了解。又是这种“我知道你会喜欢”的笃定。

      但这次,颜启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越逾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是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了。他穿上外套,又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

      “走吧。”他说,走到门边,为颜启拉开门。

      颜启走出门,越逾跟在他身后。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那些显示器,那些服务器,那些散乱的零件。

      像是告别。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依旧惨白。但这一次,颜启走得很稳。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颜启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了越逾的倒影——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但睫毛在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颜启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慢慢平复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紧张。

      原来这个等了十年、设计了一切的人,在面对真实的他时,也会手足无措。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两人并肩走出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厦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走出旋转门,春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温暖的气息。

      “往这边走。”越逾说,指了指右边,“大概……十分钟路程。”

      “嗯。”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春天的梧桐树刚刚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边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耍,有情侣手牵手走过。

      一切都很平常。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全新的开始。

      从“阿越”和“主人”,到“越逾”和“颜启”。

      从虚拟到现实。

      从过去到未来。

      路还很长,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面对——那些监视的阴影,那些欺骗的伤疤,那些十年的重量。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个,从一杯咖啡、一顿饭、一个名字开始的机会。

      阳光很好。

      风很温柔。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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