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主动 她能清晰感 ...
-
陈靖仪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可那点光亮才刚燃起,便被他下一句话彻底浇凉。
单瑾州指尖轻轻摩挲过她下颌,“只是这世间万事,总归要拿什么来交换——你说,对不对,阿靖?”
“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自己没有看清。”
陈靖仪心口一沉,的确,过去折辱过他的人,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自己从前偏偏心存侥幸,以为能用几分温情软化他的棱角,如今想来,不过是高看自己了。
过了良久,她才终于做好决定,说出那个对她而言伴随生死的秘密。她声线带着几分郑重:“单瑾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靖仪深吸口气,还是缓缓解开了腰间系带。素色中衣顺着肩头滑落半边,她转过身去,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后背。
天光映在肌肤之上,那道自出生便伴随她的图腾缓缓显露——纹路蜿蜒如古藤,似花非花,似纹非纹,隐有暗金色泽流转。
她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那句“宣州陈氏女,娶之得天下”的真正缘由。随着我年龄的增长,背后的图腾越来越明显,我父亲将其画了下来研究了好久才发现是一张地图。”
“你着人画下来,我可以为你指出图中所指是何处。金银、兵甲尽在其中。我把它给你,只求你放我与萧墨离开。从此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空气静了一瞬。只听后面传出声音,“萧墨知道吗?”
“如今知道这个秘密,在世的唯有我们三人。”
“那你们有商量过用其来对付我吗?阿靖,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问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陈靖仪侧过脸想开口,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单瑾州就那样站着,仿佛身前展露的不是能倾覆天下的秘宝。
下一瞬,他手忽然轻轻下移。
陈靖仪余光瞥见,心头一紧,下意识要拢衣,却被他伸手轻轻按住。
他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
只见他慢条斯理、极其轻柔地,将她滑落的中衣一点点拉回肩上,细细拢好,再缓缓系上系带,动作细致而耐心,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偶尔擦过她肩头肌肤,温凉得令人心悸。陈靖仪僵在原地,竟一时忘了动弹。
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才缓缓抬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轻得像耳语:“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我更不可能放你离开了。”
“江山本来就是我的。”
“天下,财富,权势……我什么都有,也什么都不缺。”
他微微倾身,气息轻浅地落在她耳畔,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换一个,阿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秀发,温柔得近乎缠绵,弯下腰,眼眸牢牢锁在她微抿的唇瓣上,眼底那层无害的温和之下,疯意已悄然漫出。
温热的呼吸骤然交织,陈靖仪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她僵在原地,睫毛慌乱地轻颤,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不等她理清思绪,单瑾州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喘,显然没了耐心,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分,随即微凉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唇。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对方的手掌轻轻托住后颈,不容挣脱。
这一回丝毫不像上次那般蛮横强势,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唇瓣带着清浅的冷香,辗转轻碾,一点点撬开她的防线。
陈靖仪的内心彻底崩碎,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许久,单瑾州才堪堪退开,瞧见她的素唇早已被吻得染上绯色,娇艳欲滴。
他气息微乱,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湿意,眸色沉沉,哑声低喃:“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好糊弄了,姐姐。”
“你这是同意了吗?”
他端过床边的药碗,站起身来,“我让宫人再去给你熬一碗,等你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就答应让你去照顾萧墨。”
一碗新煎好的热药很快便端了上来。宫人心里再好奇新君与前朝皇后的纠葛,也只敢垂着眼,连余光都不敢多瞟一下,生怕一个不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单瑾州接过来,坐在她身侧,浅尝一口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张口。”
药汁苦涩,陈靖仪却一滴不剩地顺着喉间喝下。
一碗药喂完,单瑾州取过锦帕,慢条斯理擦净,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片刻,才缓缓收回,起身离去。
自他走后良久,房中复归寂然,独剩陈靖仪一人,她这才敢卸下强撑的气力,大口喘息,连声咳嗽。今日见面,本就是打算用地图来换他松口放人,不过却不曾想他竟不愿,可真是招惹到一疯子。眼下唯有安心养病最重,只盼明日便能撑着身子出去。
……
今日朝会竟散得异常迅速,殿内文武百官皆是心有余悸,直到踏出宫门才敢暗暗松一口气,暗自庆幸今日君主心绪稍缓,未曾再动辄动怒、降下杀身之祸。
回到后殿,默飞已等候多时,向单瑾州禀告道:“君主,谢大人传话来说,在城中找到了陈娘子的两位婢女,还有萧墨之前的贴身太监章丘。”
单瑾州沉吟片刻,“回给谢安,那俩婢女先找个地方安置好,以后有用。至于那什么章丘直接处决了就是。”
“君主,说是那章丘在牢中乞求一定要见你一面。”
“哦?”他被勾起兴趣,“那带他来见我。”
章丘被押至殿上,昔日风光无限的总管太监,如今鬓发散乱、满面尘垢。
单瑾州一面端详着他,一面问道:“听人说你想见我?”
章丘忍不住抬眼,悄悄瞥了单瑾州一眼。只这一瞬,心头竟莫名涌上几分熟悉,可偏生想不起究竟于何处见过。他欲要再抬眼细看,却又终究不敢,只得慌忙垂眸,匍匐着身子,“是的,君主。”
“求君主饶了奴才一命,奴才愿将前朝皇帝萧墨的秘辛道出,只要君主将此事公之于众,便可稳固帝位,四海归心,世人再无敢诟病君主者。
单瑾州指唇角还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得像闲谈,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是何秘辛,值得你这般迫不及待献上。”
“说起来,你从前可是他最贴身的太监,日日侍奉左右,算得上是他最亲近的人。如今不过为了活命,便这般迫不及待卖主求荣。”
章丘袍袖簌簌发抖,声音抖得不成调:“君主!不是奴才卖主,是那萧墨自私凉薄!他眼里从来只有自己,何曾把咱们这些身边人、满朝臣子、天下百姓的命放在心上过!”
“自从几年前萧墨染上喘症,自知时日无多,登位之后便再无心打理朝政,整日只顾着自己苟延残喘,半点实事也不肯做!”
“起初他那喘症一犯,便动辄歇斯底里,稍有不顺心就拿身边人撒气,多少宫人太监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后来花费数日,寻到方士,为他制了药丸,脾性这才好些。”
“再之后,叛军起势,他身为一国之君,反倒第一时间盘算着如何割地求和、苟且偷安!他心里头哪里有半分江山社稷,哪里有半分臣民百姓!他所求的,不过是在他残喘的这几年里,还能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
“君主,您的大军眼看就要兵临京城城下之时,满朝文武、后宫亲眷,无一人不跪地哭劝他暂退南撤、保全王朝根基啊!可他呢?他偏偏任性妄为,丝毫不顾我们所有人的苦心,一意孤行死守京中,半步不肯退让!”
“他知自己命不久矣,竟拉着整座京城、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奴才无奈,这才铤而走险在他的药里悄悄下了毒,本想等他毒发身亡、宫中大乱之际趁机逃命,只求一条生路罢了!可万万没想到您的大军进军神速,竟来得如此之快……”
单瑾州依旧端坐在高位,听完他说的话,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半分未减,甚至还慢悠悠地抬手抵了抵唇,像是听了段极有趣的戏文,“说完了?”
章丘听得那清朗的嗓音,只当是生机乍现,心头猛地一松,再抬眼触到单瑾州唇角那抹人畜无害的笑意,当即膝行向前连连叩首。
“奴才愿为君主作证,愿将所知一切全盘托出,只要将萧墨那昏君的桩桩恶行昭告天下,让万民知晓他的真面目,天下民心定然尽数归向君主!届时君主名正言顺,帝位稳固,四海臣服,再无人敢有半分非议!只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单瑾州前倾些许身子,低低笑了一声,“你为了活命,卖主,弑主,样样都做绝了。”
“如今倒说得自己一身委屈,全是被逼无奈……章丘,你说,这般又贪生又无义的东西,留着,是用来提醒我,身边的狗,随时会反咬一口吗?”
章丘心头猛地一沉,骤然察觉到单瑾州那温和笑意下的杀意。他心知已是死局,索性破赌一把,嘶吼出声:
“君主!奴才还有惊天秘辛未说!萧墨的皇位本就来得不正!十年前,是他生母暗中设计,栽赃陷害当时的正宫皇后,构陷谋逆大罪,致使满门抄斩、血流成河,这才扶着萧墨爬上太子之位,最终窃夺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