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Happy birthday 终于，被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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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淼记得自己生日在一月十四日这天，这是蓝绾给她过的第六个生日。
这一天不属于二十四节气的任何一部，也不属于任何一个记忆深刻的节日，但她记得很深。
十二岁以前，家里人会选择忽视这一天，当作稀疏平常的一天，没有人为一个哑巴庆生，唯一会和她说生日快乐的是那位躺在白色病床上的老人。
所以，十二岁以前，余淼当自己是片诞生于世界而又被世界遗忘的落叶。
从娘胎里落下，自此以后的人生就是一直落一直落，直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但一切都在十二岁发生了转变，因为在十二岁那年，纷飞的大雪里，蓝绾把落下的余淼接住了。
接住了，还带着她一路飞驰，终于，被落下的孩子居然也能无限趋近苍天。
蓝绾对她好啊，特别好，整个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这样对她。
可是呢，她又在干什么。
总是混淆亲情与爱情，甚至想要蓝绾对他也能有那么一丝其他的意思。这些可能如果放在一段完全陌生的关系，或许还真是有可能的，但错就错在，这段有些扭曲的情谊埋藏在亲人这层外□□肤里，像人的骨头。
一个人能够在没有骨头的情况下存活吗？
一个人在没有皮肤的时候能存活吗？
答案是全然否定。
于是余淼，选择继续下落。
哪怕就此失去托举自己的那双温暖手臂。
“余三水，想啥呢，这么出神。”徐静雯敲敲她桌面，歪过头来看她。
余淼在本子上写：没什么，就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还要想吗？不都是自己家里做什么吃什么吗？”徐静雯有些苦恼地撑着下巴，又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一顿，说话有些结巴：“那……你和那个喜欢的姐姐……怎么样了？”
她的视线带着隐约的期许，又有一丝黯然。
余淼在学校基本不使用读心的能力，每天高强度的学习已经很消耗她的精神，如若再使用这一能力，怕是会吃不消。
况且，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像个异类了。
于是余淼苦笑了一秒，写下一行字。
徐静雯急忙凑过来看。
她不喜欢我，对我只是小辈的关爱。
徐静雯有些吃惊，“你表白啦？”
余淼摇摇头，又写：我不敢，因为有些等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而且我不想她难做。
徐静雯像是松一口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安慰道：“没关系，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的。不过你最近好忧郁啊，连说的话也这么老成。”
有些等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这话说得像歌词一样。
余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本子上画上几个ZZZ就倒在桌面。
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东西想着也没用，只会让自己分神。反正也不能诉诸于口，干脆做个白日梦，最起码在梦里还能想想。
放学，蓝绾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换了身长棉袄，在路口一站，还是很有明星范。
今天第一声——
“生日快乐，小朋友一看都十八岁了，真快呀。”蓝绾轻声笑，示意她赶紧上车。
余淼眼睛都笑弯，褪去一身的疲惫，还能看见蓝绾，多可贵，又多感人流泪。
她动作很快，上了车，如惯常那样系上安全带，只不过，这次的安全带怎么都扣不上。
犯了难，余淼抬头，本来想和蓝绾求助。
却发现姐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随后，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红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串水晶，成色很好，温润生光，毫无杂絮，通体偏蓝。
“生日快乐，淼淼，姐姐没什么好送你的，就希望蓝水晶能给你带来好运，我记得，你也很喜欢蓝色。”
她当然喜欢蓝色，但又不是天生就喜欢蓝色。
余淼伸出一只手过去，看看蓝水晶，又看看蓝绾，唇角噙着笑。
空出来的左手，大拇指动动，鞠躬说：谢谢。
蓝绾把蓝水晶戴到余淼手上，发现这水晶和余淼不是一般的适配，余淼肤色本来就白，在蓝水晶加持下，显得整个手腕都很精致。
“很漂亮，喜欢吗？”蓝绾温婉一笑。
余淼的视线从亮眼的水晶转移到亮眼的人脸上来，眨巴眼睛，长睫毛扑闪，很肯定地用唇形说了一句——
喜欢。
喜欢水晶，也喜欢你。
喜欢前者，又因为喜欢你。
视线交错间，蓝绾从余淼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这样盯下去，怕是会被人说是自恋了。
余淼笑，打手语：你有自恋的资本。
哇——
蓝绾突然发觉，余淼真是太会说话了，嘴甜得不行，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
慌张如蓝绾，又是捋头发，又是挠眉毛，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无比靠不住的家长。
“淼淼啊，和你商量个事。”蓝绾其实在话说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余淼歪着脑袋看她，盯着她有些发红的耳尖。
“以后像这种话术，少学，少用。”蓝绾是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只能借着调电台的空隙掩盖自己的慌乱。
余淼等蓝绾的一系列小动作过去后，才手指飘飘打起一句话：为什么？
局促的女人很想撤回刚才嘴快说的话，但又猛然想起余淼会读心，只好败下阵来，生无可恋地说：“因为这样的话术很容易撩到人，得收着点。”
余淼翻译为，她刚才的话撩到了蓝绾。
但是这样的话经常说倒是容易显得油腻。
自己应该找个更加清爽的办法吧。
余淼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好，那我们就回家吧，我今天给你做了一桌子菜。”蓝绾发动汽车，载着个今日过生的小孩直奔小家。
今后，这个家里可全都是成年人咯。
甫一到家，蓝绾神神秘秘地打开门。
“欢迎回家。”
“生日快乐！”好几声，屋内很响亮。
这次过来的不止有常客蓝晴好，还有从另个城市赶过来的叔叔婶婶，三人把蓝绾推到一边，簇拥着余淼，围着她看。
叔叔说完：“淼淼长这——么高了呀 ！哎哟不得了不得了！”
婶婶又冲上来：“哎哟看看我们家淼淼，这么白净漂亮，已经是个小美人了哟！”
蓝晴好又补一句：“生日快乐淼淼，岁岁常欢愉。”
叔叔婶婶又白蓝晴好一眼，异口同声：“少装文艺！”
人群哈哈大笑，蓝绾处于簇拥的热闹之外，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余淼。
是欣喜，也是欣慰。
她终于还是像一根劲竹般顽强生长，长到足够让自己可以平视的高度。我给她带了爱，给了她爱的环境，也教会她怎么面对外界的细雨呼喊，让她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失落的瞬间。
她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温暖感受，偶尔还许我在她孱弱的翅膀下憩息。
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家人。
蓝绾看着三人煽情得差不多了，走上前，轻声唤她：“吃完饭，来我房间一趟吧，淼淼。”
“你这孩子，又想干什么，有啥爸妈都听不得的？”许方慧嗔她，“不会是要给淼淼聊你那些情感经历吧？”
余淼瞪着眼看蓝绾。
“妈！你想哪去了！”蓝绾拧着眉，头痛看着在一边吃瓜，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父亲。
“我可听说，蓝雨泰先生有位难以忘怀的初恋女友呢——”蓝绾微笑着提起这从未调侃过的话术。
许方慧的注意力立马转到了蓝老头的身上，“哎哟，难以忘怀哟，好难忘哟。”
蓝绾拉着余淼离开现场，蓝晴好也跟上来，攥着余淼另一只手。
难怪蓝绾感觉有些拉不动呢。
“别吵了您二老，赶紧来吃饭，这饭菜都冷了——”
一阵打闹、寒暄，最后二老跑去看电视，而蓝晴好在厨房“主动”收拾残局。
“来吧，淼淼，跟我进房间。”蓝绾已经换上了家居睡衣，看起来随和自然。
余淼点着头，愣愣地跟着姐姐走到房间，下意识就关上了门。
蓝绾房间有些暗，没有开灯，全凭着她手上打开的手机光亮才能勉强看清路。
“先闭上眼睛好吗？”蓝绾的嗓音轻柔而有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言听计从。
余淼闭眼。
感受到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大，整个躯体都为这还没出现的惊喜而表现异常。
好像有火光在面前亮着，很温暖。
“好了，睁开眼睛吧。”蓝绾捧着一个很小的纸杯蛋糕，上面插着根短短的蜡烛。
她忙解释：“今天下班太晚了，等我那会出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你喜欢的那种蛋糕了，在店里看了一圈，只有这个有你喜欢的草莓，还有糖霜，至于这个蜡烛，是我单独买的。”
蓝绾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窘迫，欲言又止，扯着嘴角僵硬微笑。
“我也给她们单独带了蛋糕，但你喜欢的这种只有一个，所以我就放房间里了，想着等你回来……”蓝绾的话猛地停住。
她看着余淼对着这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虔诚地闭上眼，双手交叉握拳，置于胸前。
在许愿。
对着一个很小的蜡烛，许一个很大的愿望，却没有一点和自己有关。
我希望今后的每一天，蓝绾幸福开心，工作顺利，平安顺遂，健康喜乐，岁岁无忧，长安常乐，永远永远，都不要被任何事物打败。
希望你坚强，勇敢，一直一直。
睁眼，蜡烛被吹灭。
而蓝绾看着妹妹许了这个冗长的愿望，自己也沾光，跟着寿星许愿。
我希望，余淼事事顺利，心想事成。
我希望，
余淼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那个人，要最好最好。
HAPPY
Birthday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Happy birth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