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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魔教从此我说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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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登上王座后,神情却没有方才那么得意了。
他没想到谢无败这么轻易就让了位,亏自己还筹备了这么久。
按照规矩,新教主登位时,旧教主就要把血灵珠交付给他。
血灵珠是魔教的宝物,汲取了无数个在战场上惨死教众的精血,色泽暗红,仿佛沉淀了很多很多年。
拥有这一颗珠子,就等于将那些人的力量都集于一身,也代表持有者的修为造诣能更上一层楼。
不,甚至十层都有可能。
“谢无败,既然我现在是教主了,你也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谢妄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向他伸了过去。
谢无败十分缓慢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温热的珠子,似乎带着几分不舍,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将它递了过去。
原本色泽黯淡的血灵珠到了谢妄手上,突然间发出刺目的红,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就连看台上的众人也屏息凝神,专注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这,怎么会......”
左护法颤抖地指着那颗珠子,他来魔教几十年了,就从未见它亮过。
可怎么到了这小子手上,就忽然间焕然一新了!
谢妄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运起内力,贪婪地摄取着它带来的力量。
他闭上双眼,感受丹田里不断横冲直撞的暖流,片刻过后,他缓缓睁眼,额头上竟蜿蜒出一条深红色的纹样,像一条蛇,又像一簇火焰。
他的变化更是让其余人暗叹不已,连左右护法都倍感惊讶。
谢妄也感觉自己变得更强大了,方才的疲惫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爆发力。
“呵,不愧是血灵珠,本座很满意。”
谢妄将珠子收入囊中,很自然地改口自称,谢无败不言不语,只是撩起长长的黑袍,对着谢妄就跪了下去。
“谢无败,参见新教主。”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跪倒一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参见新教主!参见新教主!”
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血影阁的每一个角落。
谢妄收起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双手背在身后。
他知道有人还是会看不起自己,但他偏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他谢妄,注定要成为魔教的主人。
夜色悄然而至,血影阁最深处有间秘牢,离外面的喧嚣十万八千里,又阴又潮,墙皮还不断往外渗出水珠。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霉味,闻着让人反胃。
几盏磷火灯挂在墙上,绿幽幽的,看着格外瘆人。
谢无败佝偻着身子坐在石凳上,正咳得撕心裂肺。
他拿手帕死死捂着嘴,等咳嗽稍停,拿开手帕一瞧,上面竟是一大滩黑红的污血。
铁栅栏外站着个穿黑袍的心腹,脸藏在兜帽里,急得低声问:
“教主!您为何要将位置拱手相让?谢妄那小子是有点能耐,可您……”
“咳咳咳……”谢无败又是一阵猛咳,打断了他的话。
他喘着粗气,眼里闪着怨毒和不甘,可更多的是熬不下去的疲惫。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心口,声音哑得不行:
“是毒……蚀心蛊,无药可解。”
心腹浑身一哆嗦,兜帽下的脸更白了。
“蚀心蛊?难道……是谢妄那小子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谢无败强压住骨子里的怒火,像是已经认命了:
“这小子心思深下手黑,明的阴的换着玩,比我这个当教主的还狠!他早就在老子平日吃的喝的里动了手脚!”
他喘着气,指甲抠着石桌。
“这蛊……发作得越来越勤快了,老子撑不了多久,要是硬跟他打,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
心腹不说话了,心里又怕又憋屈。
蚀心蛊可是魔教失传已久,最为狠毒的一种蛊,中蛊的人心脉会被蛊虫一口一口啃噬掉,修为全废,疼得死去活来,最后五脏六腑被烧成灰,神仙都救不活。
也不知道谢妄是从哪搞来的,心肠如此歹毒。
“那您就这么把教主之位,白白让给他了?”
“让?”谢无败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老子这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站在风口浪尖,被所有人盯着的机会!”
他又喘了半天,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全是算计:
“你以为左右护法那两个老东西,会甘心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使唤?还有那些被他踩下去的堂主,哪个不是心怀鬼胎,虎视眈眈?”
“谢妄这小子,有野心有胆子,够狠够毒,这些老子承认。”
谢无败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继续道:“可他太狂了,狂得没边没际,以为靠他一个人,就能压得住整个魔教。”
“老子退下来,正好让他去应付那些明枪暗箭,让他去跟那些老狐狸斗,让他尝尝站在高处有多冷,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自从中蛊之后……我就老得越来越快。”
谢无败的声音有些哀怨,像在诅咒: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他怎么从那个王座上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他猛地又咳起来,手帕很快被污血染透。
……
与此同时,血影阁最高处。
谢妄斜靠着冰冷的椅背,骨扇一下下敲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脆响。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堆名册、账本和地图。
左右护法垂着手站在下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的脸憋得铁青,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忌惮和恨意。
“赤血堂吴郁天,废了。”
谢妄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堂主之位,让影杀来接任。”
右护法猛地抬头,眼睛都气红了:“教主!影杀资历太浅了,而且……”
“资历?”谢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本座说的话,就是资历!吴郁天那种没脑子的废物,空长一身蛮力,留着有什么用?影杀够快,够狠,够听话,这就够了。”
他扫了右护法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右护法心里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着牙低头:“属下……不敢。”
接着谢妄用扇子点了点案上的一份名册,“还有,名单上画红圈的这些人,天亮之前,让他们彻底消失,他们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还真当本座不知道?”
左护法看着名册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里面有不少是以前跟着老教主,或者跟自己交好的中层头目。
他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可见眼前这位新主子有多狠。
“至于你们两个……”
谢妄的目光终于落在左右护法身上,全是审视和敲打。
“左护法,以后教里的刑罚、内务,就交给右护法管着,你负责监督各分坛的动向。”
“是……教主。”左护法不敢多言。
右护法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可马上又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
虽然升了职,但压力更大了。
“右护法,”谢妄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好好干,本座只看结果,要是干不好……”
他顿了顿,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本座不介意,再换个脑子好使的。”
右护法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起戾气躬身行礼:“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教主重托!”
谢妄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们,拿起案上另一份卷宗,是关于魔教地盘和资源分布的。
“另外,”他一边翻卷宗,一边随口下令,“从今天起,废除血祭的规矩,各地分坛,不准再随便杀人劫掠,收敛点锋芒,好好攒着力气。”
左右护法同时愣住,齐刷刷抬头。
废除血祭?停止劫掠?这简直是把魔教几百年来的老底子都掀了啊!
这还是魔教吗?干脆直接改名叫玉崖宗吧!
“教主!这……”右护法忍不住开口。
“嗯?”谢妄抬眼扫了他一下,右护法立马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魔教,不是一群只会打打杀杀,惹是生非的土匪。”谢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要的是掌控,是秩序,不是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然后招来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围剿!”
他合上卷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两个人:“听明白了吗?”
“是!教主!”左右护法只觉得一阵发寒,连忙齐声应道。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谢妄野心和眼光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谢妄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他们退下:“下去吧,按本座说的办。”
左右护法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完就一溜烟逃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此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她走到离谢妄三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很怕他:
“教……教主,这是老教主托奴婢送来的魔戒,只有教主才能戴的。”
谢妄的目光落在托盘上,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侍女懂事地掀开托盘上的锦缎。
锦缎下藏着一个小木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镶嵌着一颗黑曜石,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谁都知道这枚戒指从来都是教主亲自保管,只有新旧交替之时才会亲手交付。
可如今谢无败竟让一个侍女送来。
谢妄的眼神沉了沉,伸出手将戒指拿起,套在了左手中指上。
戒指有些冰凉,像是从未戴过。
但尺寸竟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戒身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细微的金光,一闪而过。
谢妄沉吟了片刻,让侍女退下。
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那张冰冷抗拒的脸。
商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