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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致疯魔!这一夜,她让钢铁巨兽起死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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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极
凌晨四点,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了工坊门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如铁塔,沉默寡言;另一个相对精瘦,眼神里透着机灵。
“墨铮姐,铁爪哥让我们来帮忙。”精瘦的男人,阿金,快步上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工坊外围,评估着环境和潜在风险,这是佣兵的本能。
高大的男人,大锤,则默默地将车上的工具箱卸下,沉重的工具箱落地时只发出沉闷的“咚”声,显示他对自己力量的精准控制。
当他们看清工坊里那三堆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沙虫残骸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阿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堆残骸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大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握紧了拳头。
“就这……七天?”阿金的脸都白了,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和一丝隐藏的恐惧——完不成任务,黑爪的怒火不是他能承受的。
墨铮头也没抬,她的眼神没有温度,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正在解析眼前这堆废铁。她手里拿着一根探伤棒,棒尖贴着锈蚀的底盘缓慢移动,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记录着金属内部结构的每一个缺陷。
“底盘腐蚀面积42%,承重梁三处断裂,悬挂系统报废……”
她喃喃自语,吐出的每个字都是冰冷的数据。
云烬靠在墙边,呼吸声很轻,脸色比三小时前更白。他刚从短暂的强制睡眠中醒来,但透支远未恢复。后脑勺的钝痛如影随形,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右手的掌心纹路传来阵阵酸麻。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脊柱深处那枚谜核的“低语”——不是知识或预警,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细微的“噪音”,干扰着他的专注力。他需要调动比平时更多的意志力,才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
“修复时间?”
“常规流程,单车四十八小时。”墨铮终于抬起头,扫了阿金和大锤一眼,目光在他们沾着油污的护甲和磨损的工具袋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工具和劳力。“但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完成三辆。所以,我要改规则。”
她猛地转身,走向工作台的光幕,调出一份三维结构图。
“常规修复是‘拆-换-焊’,串联作业,浪费时间。”
墨铮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出残影,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短暂的光痕,勾勒出截然不同的分解步骤。
“现在改成‘模块化替换’,提前制作标准化的底盘模块,现场只做拼装和微调。”
云烬的眼瞳缩了一下:“用那些废料做标准件?”
“做不到。”墨铮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要先做一套‘母模’,用它批量浇铸子模块。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
她说到时间时,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只是一个既定事实。然后她转向阿金和大锤,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俩,去把那堆‘废料’里所有能用的高锰钢残骸挑出来,按形状分类,半小时内完成。”
阿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大锤一个眼神制止。大锤沉默地点头,直接走向废料堆,开始了枯燥但必须的分拣工作。阿金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他们知道,在这里,墨铮是唯一的指挥官。
“那只剩六十小时拼装三辆,每辆二十小时,”云烬低声重复,这不是疑问,而是在确认这个疯狂的时间表。
清晨六点,熔炉的咆哮再次震动工坊。
墨铮将那块“97.3%传导率”的仿生金属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切割时用的不是激光,而是一把高频振动刀,刀锋移动极慢,发出尖锐的嗡鸣。一片片嵌入石膏模具的关键节点。
阿金凑过来,满眼都是问号:“这是在干啥?”
“做骨架。”墨铮的声音没有起伏,她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将一片仿生金属嵌入预设的凹槽。“仿生金属只有一公斤,撑不起整个底盘,但可以做承重节点。其他部位用普通合金填充,形成‘硬核+软体’的复合结构。”
阿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多问,转身去准备熔炼普通合金的原料。
十分钟后,第一块母模出炉。
赤红的金属板被墨铮用铁钳夹出按在检测台上,铁钳接触高温金属的部分瞬间被烧得暗红,她戴着的厚隔热手套表面同时冒出青烟。 。
光幕亮起。
【抗压强度:钛铬合金118%】
【重量:钛铬合金67%】
阿金的呼吸停滞了,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比……比原版的还轻?还强?”
“废话。”墨铮的语气冰冷得像刚淬火的钢铁,“钛铬合金是均质材料,全身都是承重点。我这是‘定向强化’,只在受力点用顶级材料,其他地方能省就省。”她拿起冷却下来的母模,在阿金面前掂了掂,金属板在她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结果就是——更轻,更强,更便宜。”
角落里,云烬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弯起。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也是真的强。
第二天中午,三套底盘模块全部完工。
墨铮的眼球上爬满了血丝,但她的手,稳得像焊在操作台上。她正在用微刻刀修正一个模块边缘0.1毫米的毛刺,刀尖的移动轨迹稳定得可怕。
“大锤,一号车拖进来。”
“阿金,焊接设备。”
“云烬……”
她顿住。
“去睡觉。”
“别在这碍事。”
云烬挑眉:“我碍什么事了?”
“你站在这,干扰我。”墨铮面无表情地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额角的冷汗和因强忍不适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姿态,“你现在的任务是维持生命体征,别让你的……植入物超负荷运行,拖垮整个项目。”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云烬的脊柱位置,眼神锐利。“我看得出来,它还在持续消耗你。你在这里硬撑,只会增加意外风险。”
云烬怔了一秒。
随即,他低声笑了起来。这女人,嘴里吐着刀子,却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关心。
“行,我去睡。”
他转身走向里屋,步伐比平时缓慢沉重。
“有事叫我。”
拼装工作以近乎残酷的效率推进。
“底盘模块A-3,对接误差0.7毫米,超标。”
“重磨,精度控制在0.3以内。”
“焊缝温度1820度,匀速,别让金属氧化。”
“悬挂系统装完,减震效果只有设计值的82%。”
“加配重块。”
墨铮闭上眼,脑内风暴持续了三秒。她的眼皮快速颤动,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进行一场高速心算。
“左前轮内侧,2.3公斤。”
阿金依言操作,然后启动测试。
光幕上的减震曲线瞬间从一条波动的折线,变成近乎完美的直线,数值定格在97%。
阿金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点脱臼。
“你……你怎么算出来的?”
“受力分析。”墨铮擦掉额角的汗珠,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一缕头发黏在脸颊上。“沙虫在盐沼行驶,左侧受力比右侧大18%,用配重抵消是常识。”
“这都能算?”
“不然呢?你以为工程师是干什么的?”
阿金彻底闭嘴了,看向墨铮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敬畏的东西。
第三天凌晨,墨铮已经连续工作六十八小时。
她的手在发抖。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但每一个动作,依旧精准到毫米。她正在拧一颗关键的承重螺栓,扳手每转动一圈,她的手臂肌肉都在细微地颤抖,但她控制着扳手,让它以恒定的扭矩缓慢旋紧。
“最后一辆,还差悬挂系统。”大锤的声音很沉,他也满脸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像磐石一样稳定。
“知道。”
墨铮咬着牙,举起扳手——
脱手了。
铛啷!
扳手砸在水泥地上,尖锐的金属声划破死寂。
工坊里,呼吸声都消失了。
阿金和大锤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全是恐惧。他们见过太多因为过度疲劳导致失误,最终酿成惨剧的例子。
墨铮盯着自己那只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捡起扳手,重新站直。
“继续。”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要把世界都拧碎的执拗。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云烬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依旧疲惫,脸色苍白,但眼神比几小时前清明了一些,那恼人的“噪音”似乎减弱了。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默默走到墨铮身边。
“喝点。”
“没时间。”
“喝。”
云烬的声音不响,却无法抗拒。他把杯子往前递了递,杯口几乎碰到墨铮的嘴唇。
墨铮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三秒后,她夺过杯子,仰头灌下。
水有些烫,她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谢了。”
“应该的。”云烬从她手中拿过扳手,“剩下的,我来。”
“你?”墨铮皱眉,“你会装悬挂?”
“不会。”
云烬平静地回答。
“但我听话。”
“你说,我做。”
墨铮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云烬,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沉重的扳手,最后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几秒钟的权衡。
“……左前轮,螺栓孔位,顺时针拧紧。”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听声音,金属共振频率到800赫兹,停手。”
云烬点头,走到车轮前,蹲下,开始转动扳手。他做得很慢,但异常专注,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耳朵和手上,试图屏蔽掉身体的不适和残存的干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扳手、眼前的螺栓和墨铮的指令上。
扳手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云烬闭着眼,侧耳倾听。当那声音的频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停下了动作,手稳得像雕塑。
三分钟后。
“好了。”
墨铮拿起检测仪,光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误差:0.1毫米。
“你……学过?”
“没有。”云烬放下扳手,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简单的专注劳动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负担,他能感觉到后颈的肌肉因为维持姿势而酸痛。“听力不错而已。”
墨铮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什么也没说,转身投入工作。
只是,她紧绷的后颈,似乎放松了一点。她没有再阻止云烬帮忙,只是将接下来的指令,分解得更简单、更直接。
黄昏时分,最后一颗螺栓拧紧。
墨铮身体一软,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她甚至没有力气挪到墙边,就这么坐在冰冷油腻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沙虫巨大的履带。
“完了?”阿金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靠近,生怕这只是幻觉。
“完了。”墨铮闭着眼,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三辆沙虫,七十二小时,全部改造完毕。”
大锤走到第一辆车前,抬脚对着底盘狠狠踹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厚重,稳固,整辆车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真能跑?”
“试试。”
大锤走到驾驶位,启动引擎。
轰——!
低沉的轰鸣声炸响,钢铁巨兽的心脏开始跳动。
整辆沙虫微微震颤,但那崭新的底盘,稳如磐石。
挂挡,踩下油门。
巨大的履带开始转动。
沙虫缓缓驶出工坊,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摩擦声。
阿金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真的……成了。
墨铮靠着冰冷的履带,看着那辆驶向血色夕阳的钢铁巨兽,眼眶发烫。
七十二小时。
她赌赢了。
工坊外,阴影里。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削男人再次出现。
他手里的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正显示着沙虫刚才的行驶数据。
“底盘共振频率……完美抑制。”
“悬挂系统响应速度……超出预期。”
“这女人……”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浮现出贪婪与狂热。
“她不是工程师。”
“她是个怪物。”
男人拨通一个加密通讯。
“老板,目标价值已确认。”
“建议,提前收网。”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笑声,带着玩味的残忍。
“不急。”
“让她再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通讯挂断。
男人收起设备,身影融入愈发浓重的夜色。
工坊内,墨铮的身体终于到达极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云烬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她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身体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重量都在那七十二小时里燃烧殆尽了。
他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里屋。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跟着一起摔倒,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脚步虚浮地走完最后几步,轻轻将她放在简易的行军床上,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窗外,月光冰冷。
三辆崭新的沙虫,如三头蛰伏的巨兽,静静伫立。
明天,就是交付日。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