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最强军火商：她来自荒野》云间不语书

6、有些知识，不是学来的，而是……用代价换来的

　　一瞬间，墨铮懂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震惊于计划本身，而是意识到某个更可怕的事实——从云烬下车走进铁爪营地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从他递出那张强制超载芯片时，这张网就已经在编织了。

　　深渊铁木基合金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敲诈黑爪、引诱黑石的华丽诱饵！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牌桌下准备了另一副牌！

　　这张网，从黑爪开始，到黑石信贷，甚至连她自己，都被算计了进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这不是质问，是某种认知被彻底击碎后的茫然。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她的“萤火”，那把刚刚被植入过载协议的枪。

　　云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向工作台，调阅那些积满灰尘的“废料”数据。

　　调阅时，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得极快，快得不像是第一次浏览这些杂乱无章的分类标签，更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印在脑海里的清单。

　　星火工坊的后院像是一座金属坟场。

　　数十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随意堆放，上面贴着她手写的标签：「A7-黑曜石金属（自发性灵能辐射）」、「前代合金-未知成分（高韧性）」、「高密度金属块-辐射超标（疑似聚变核心残骸）」、「结晶态物质-性质不稳定（遇灵能波动易相变）」……

　　这些都是她多年探险的战利品，是普通拾荒者眼中的无价之宝。

　　但在她这个追求数据精确的工程师看来，无法量产、无法标准化的东西，就是一堆危险的“废料”。

　　云烬站在一个标注着「A7-黑曜石金属」的箱子前，没有立刻开箱，而是先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箱体侧壁，倾听回音。然后才打开箱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泛着墨绿色幽光、内部仿佛有液态光在缓慢流动的金属块。

　　拿起时，他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金属的重量远超外观。同时，他右手的薄皮手套下，掌心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仿佛与金属块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个，在哪找到的？”

　　“‘腐蚀之海’西岸的一座前代灵能研究所废墟。”墨铮回忆道，她站在三米外，没有靠近，像是在观察某种危险实验。“我用灵能光谱仪扫过，它的元素构成很诡异，既有钛和铬，又混杂着数据库里不存在的未知元素。最奇怪的是，它在常温下，会自发散发微弱的、频段稳定的灵能辐射，像一颗睡着了的心脏。”

　　云烬的眼睛彻底亮了。

　　不是兴奋的光芒，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他将金属块举到眼前，对着昏黄的天光转动，观察内部那些流动般的暗色纹理。同时他的瞳孔边缘，极淡的紫色光晕跟着加深了些许。

　　“灵能辐射……稳定的频段……”

　　“这不是缺陷，这是天赐的礼物。”

　　他快步走向另外几个箱子，脚步不再平稳，带着某种急切的节奏。像一位在自家花园里采摘的君王，精准地挑选出七八种形态各异的金属样品。

　　一块锈迹斑斑的银白合金。（标签：前代飞船外壳残片）

　　一块轻如泡沫的多孔金属。（标签：缓冲结构-吸能特性优异）

　　甚至还有一块看似液态，实则坚逾钢铁的“记忆流体金属”。（标签：相变温度未知）

　　每拿起一种，他都会在掌心掂量，或凑近鼻端闻一闻——不是气味，是某种更细微的、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灵能残留。

　　“把这些，全部送进灵能感应熔炼炉。”云烬下令，声音里命令的意味压过了合作。“按照我给出的配比、温度曲线和灵能注入频率，进行三次定向熔炼。”

　　“你要做灵能诱导下的合金重构？”墨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次她终于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云烬正要去搬箱子的手。“这不可能！这些材料的灵能亲和性天差地别，有的会吸收灵能过热，有的会排斥灵能导致冷脆！强行用灵能干预，炉子会炸的！”

　　她的手按得很用力，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谁说要强行干预？”

　　云烬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勾勒某种三维结构。光幕上拉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由不同颜色能量流线交织而成的三维立体模型。

　　“第一阶段，用低灵能亲和、高塑性的金属为基底，形成多孔骨架，骨架的孔隙结构要模拟深渊铁木的天然木质导管。”

　　“第二阶段，将高灵能亲和、高强度的金属以灵能气化态，在特定频率下，渗透进骨架的微观孔隙，冷却后形成‘灵能晶格桥接’。”

　　“第三阶段，用‘黑曜石金属’的稳定灵能辐射作为催化剂和‘种子’，诱导整个复合结构在原子层面进行灵能共振重组，最终形成一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不是在看后院，而是在看某个更遥远、更模糊的东西。脊柱深处的谜核，在这一刻传来一阵温热而清晰的脉动，仿佛在共鸣。一些碎片化的、关于“伊甸文明材料合成协议”的模糊印象，一闪而过。

　　“一种宏观性能模拟深渊铁木基合金，但微观结构完全不同、且具备独特灵能适应性的‘仿生灵导金属’。”

　　墨铮呆立原地，如遭雷击。

　　她的手慢慢从云烬手臂上滑落，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像在虚空中重复某个复杂的操作手势——那是她思考极限技术难题时的本能动作。

　　这不是冶金学。

　　这是原质编织在宏观材料上的应用。

　　这是用对物质与灵能交互最底层的认知，强行引导物质在能量层面重塑自身。

　　这是……废土炼金术。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里，恐惧压过了震惊。

　　她后退了半步，像是给某种未知的危险让出空间。她的结构视觉不由自主地开启，视线落在云烬的脊柱位置——那里，隔着衣物，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紫色能量结构，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这些知识，已经超越了废土上任何一个技术流派的认知极限。

　　云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心向上摊开。掌心的金色契约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亮，与脊柱里的谜核脉动同步。那光很淡，淡得像是错觉。

　　但他能感觉到，某些被深埋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或“协议”，正在被那枚来自伊甸文明的谜核，一点点唤醒。

　　“有些知识，不是学来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而是……用代价换来的。”

　　后院的风穿过金属废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废土永恒的暮色正在降临，将工坊、废料、以及两个站在未知技术悬崖边上的人，一同吞入逐渐加深的阴影里。

　　而在工坊内，墨铮的“萤火-I型”静静地躺在桌上。备用能源槽里，强制超载芯片的指示灯，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红光印照着那一千币灵能储值晶卡，这是“黑石信贷”留在这个新生“星火工坊”里的，第一个监听与定位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