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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正的不肖子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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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边怎么说?”陈昭问他。
沈知节知道她在想什么,回道:“赵清被封了个从三品的官。”
陈昭有些可惜,不过她也清楚赵清一个没有官身的人能得个从三品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看了看眼前家中均是三品以上的人,怨念道:“说实话,你真的没有附身在你家人身上升官吗?”
沈知节觉得她这话蠢得可笑,没有回她。
陈昭也觉得自己这话傻,忙跳过这个话题问道:“我什么时候能从这身体里出去?”
“你在伤养好前最好别出来,你出来之后,这尸体上的伤口会迅速恶化”,沈知节对她说。
“唉”,陈昭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从来就不是个能一直躺床上的性子,沈知节也了解她的脾性,想了想,问她:“饿了吗?”
陈昭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她点点头。
沈知节则在她点头后,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拎了只兔子进来。
“我们等会吃这个?”陈昭看向他手中那只格外肥美的兔子,咽了下口水。
沈知节瞥她一眼,把兔子往她身上一丢,语气冷淡地说:“怕你无聊,给你拿来玩的。”
陈昭跟这只兔子大眼瞪小眼,这兔子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害怕地跳来跳去,那肥美的身子也微微颤着,陈昭看着那兔子在自己身上蹦来蹦去,无语道:“你是怕我好的太快了是吧。”
沈知节也意识到这兔子有些过于肥胖和活泼了,陈昭现在那瘦弱的身板确实承不住,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一红绳,把兔子和陈昭的手腕紧紧绑在了一起,“行了,它跑不了了。”
陈昭感受到自己的手腕正紧紧贴着兔毛,见沈知节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用另一只没被绑住的手安抚这兔子。
“你要吃什么?”沈知节问她。
“有什么?”陈昭好奇道。
“只有野菜。”
陈昭把眼睛眨了眨,“那你问我干什么?”
沈知节也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怕你不吃。”
陈昭沉默了,她向来知道沈知节是个很会气人的人,但没想到他已经把嘴欠这项能力发挥得炉火纯青了。
陈昭嚼着沈知节做的野菜,啥东西都没加,吃起来就是野菜味,她朝沈知节看过去,沈知节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举止端庄地吃着碗里的野菜。
花架子一个,陈昭心想。
等她养好伤后已经过了两天了,她迫不及待地踏上回京的马车。
说实话,养伤的这段日子是真的难熬,沈知节在那几天也就只有一个会煮野菜的用处了,给她的兔子在床上到处拉屎不说,帮她擦药时还经常碰到她的伤口,每次她痛的死去活来,他就在旁边弯着双眼睛瞧她。
“这么高兴?”沈知节在旁边笑道。
陈昭懒得理他,今天最后一次换药时,沈知节这混蛋还故意用手戳了下她的伤口,还美名其曰看恢复好了没。
沈知节看她不回答,表情也没发生变化,笑了笑。
等到了京城,陈昭立马从尸体上下来,然后飞去了赵府。
沈知节看着陈昭的身体慢慢失去呼吸,心跳骤然停了一下,忽又反应过来这只是具尸体,不禁感到好笑,他用手指细细勾勒着尸体脸上的轮廓,从眉心一直划到眉尾,接着又在脸颊上轻轻一点,“还是不够像啊”,他摇摇头。
陈昭这边刚飞进赵府,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穿门时还踉跄了下,怎么?赵清的身子还是没挺过来?
她迟疑着一点点飞进院子里去,就见一少年正跪在地上,赵衡则拿着根鞭子在前面站着。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赵衡恨铁不成刚道。
赵灼哭丧着一张脸嚎道:“爹,真不是我的问题,是钟齐山那小子故意坑我!”
“怎么?是他逼你逛花楼还是他逼你当街打人了?”赵衡说着就气不打一出来,直接给了赵灼一鞭子。
赵灼捂着背嗷嗷哭,边哭边顶嘴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打人那是见义勇为!”
赵衡见他还敢犟嘴,气不过,又给了他一鞭子。
赵灼被吓得往后直躲,眼看都要缩到门口去了,赵衡不想丢人显眼,对他斥道:“快给我滚回来!我现在不打你。”
“真的吗?”赵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爹。
赵衡不想看到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赵灼就一步一步挪了回去。
陈昭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原来她还有个曾孙啊,她想看看自己另一个曾孙长什么样,于是朝赵灼看去,刚瞅一眼就立马收回目光,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陈昭都有些不敢看。
不过她倒是没看出来,她孙子平日在外面那么和气的模样,打起儿子来却毫不手软,看得她都有些不忍心。
接着就又听赵衡说道:“你曾祖母的护心铠是不是也被你拿去赌掉了?”
什么?陈昭把眼睛瞪得老大,她的护心铠?那可是陪她在战场十几年的宝贝啊,他竟然就这么拿去赌掉了,陈昭觉得赵衡还是打轻了,要是她,她先揍他个半年下不来床。
赵灼哽咽道:“我才没有赌掉是之前有人敬佩曾祖母,我就卖给他了!”
“多少钱?”赵衡问他。
“五十两”,赵灼回他。
陈昭迅速飞到赵灼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她那护心铠就值五十两,到底是哪个崇拜她?她要飞去揍他。
赵灼只觉得忽然间有些凉嗖嗖的,缩了缩脖子继续道:“但我真没有故意当街打人,我是看有一小娘子被人缠着,就去帮她,谁知道会被传成这样。”
赵衡心里也清楚自家这孩子性子虽顽劣,但不至于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多半又是被人给坑了,只是赵灼每次不打一顿就不长记性,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大哥刚当上官,正是仕途上升的好时候,你最近这几日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不许出去给我惹祸,要再有下一次,我把你腿都给打断!”
赵灼知道他爹这是放过自己了,也没去计较他不能出去这句话,赶忙起身扶着他爹,“好嘞,我知错了,我保证最近这段时间不惹事。”
赵衡把他的手推开,就甩着袖子离去了,临走吩咐道:“最近几日把二公子看好,别让他偷溜出去了。”
赵灼在他爹走后,松了口气,他皮糙肉厚,那鞭子压根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正好趁在府里这段日子,他把这外伤养好再出去潇洒。
赵灼美滋滋地想着,往回走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陈昭看着赵灼一瘸一拐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得,这个曾孙才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到了晚上,陈昭如往常一样去祠堂用饭,结果发现那一罐子香都不见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饿出了幻觉,使劲睁了睁眼,却发现自己那牌位前还是一片空白,可恶,究竟是哪个贼人想要害她。
但她现在也不能附身在别人身上找香,犹豫了下,算了,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就再去一趟沈家吧,这个点沈知节应该已经睡了。
于是陈昭就往沈府飞去,虽然她现在是鬼魂状态,但她还是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的小门里穿了进去。
到了祠堂,果然,牌位前还是摆着好几根又粗又长的香,这回甚至还多了只荷叶烧鸡供在那,而且看看那鸡肉的光泽度,陈昭敢打包票是她生前最爱吃的那家。
陈昭迫不及待地飞了过去,先是吸了好几下香烟,接着对着那烧鸡大口吸起来,不一会儿,那烧鸡就变得暗淡了。
陈昭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正打算回去,忽然,一个人影冒在她眼前。
她吓得往后一退,再定睛一眼,眼前这满脸笑容看着她的不是沈知节又是谁。
沈知节的鬼魂状态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样子比她生前见过的要青涩一些。
沈知节也在打量着陈昭,跟他想的一样,陈昭还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一双鹿眼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里布满了惊恐。
“沈知节,你作什么吓唬人!”陈昭不满道。
“倒是我想问问陈大将军,大半夜不休息跑到我这沈府来做什么?还吃了我的贡品”,沈知节勾着笑道。
陈昭被人当场抓包,有些心虚,底气不足道:“你又不吃,我怕浪费就吃了。”
沈知节没马上回话,靠近了她一些,在她耳边道:“嗯,我信你。”
很奇怪,明明两个人都没有身体,甚至沈知节的手臂都穿过了她,她却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沈知节生前的呼吸扑在了自己脸上。
陈昭迅速飞到另一边,离他远了点。
沈知节不在意地笑笑,然后开口道:“听说赵灼要参加武举?”
陈昭陡然听到他提起赵灼,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听到他说赵灼要参加武举更是感觉脑子懵懵的,“你怎么知道的?我一直待在赵家我都不知道”,难不成他在赵府安了探子?陈昭警惕地看向沈知节。
沈知节看到她那目光,就知道她想偏了,“赵衡今天在路上说的。”
陈昭有些头疼,赵衡怎么什么都跟沈知节说啊,不对,他怎么什么都跟沈顺棋说啊,虽然赵府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了,但这也太不长心眼了吧。
“那挺好,当今圣上最近不是广招人才吗?赵灼正好可以试试”,陈昭无所谓道。
“对,如今圣上重武轻文,武举夺魁,你们赵家可以更上一层楼了”,沈知节笑着说。
陈昭觉得沈知节今晚可能有病,他们两家一直以来没什么好关系,尤其是他们那辈,经常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他怎么转了性给她说这话。
陈昭也不是爱拐弯抹角的人,直接问他:“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沈知节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意,他弯了弯眼睛,笑道:“我不喜欢一个倒了的赵家。”
陈昭对这种态度有些明白,她以前在战场上要是碰到一个剑法极好的敌人,她虽然巴不得他去死,但也舍不得他立马去死。
陈昭明了地点点头,然后对他道:“行,我知道了”,说完,她就飞回去了。
到了第二日,赵灼就被他爹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