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叛徒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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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徐易”原本不为所动，却在听到称呼的那一刻紧张起来。她身体后缩躲过攻击，左腿勾上铁网，卷腰荡上去，扯开距离。
荼颜不在意地笑笑，仿佛凝视一只身在笼中却不自知的困兽，缓步逼近：
“柏榷，你背后的主使是谁？”
行踪败露，就只能鱼死网破。柏榷眼下冰寒，决绝地朝晶体的位置狂奔，跃上高位，旋身间刺刀不留余力地飞出。
气流自周身绕过，荼颜的红衣被掀卷成一丛怒放的玫瑰，他在刀刃极速迫近时避开，又循着其划过的方向追去，踩上钉入墙面的刀刃，借力扑往上方平台。
脚底传来冷硬的实感，荼颜仰头撞上劈来的银光。他抬臂接住，隔着光影凝视面前人的瞳孔，并欣赏着它由褐色逐渐转为纯银，露出本真的模样：“我貌似和你说过……
“想达到目的，不能只靠蛮力。”
柏榷冷汗浃背，正拼命压制着他，听到这话不禁怔忪一瞬。冷冽的气流卷入记忆深处，让她再次看见了那个烈火与铜金铸成的杀神台。
盛大炫目的光辉下，青年目光从她眼尾划过，闷笑着说：“好女孩儿。”而后挺腰前冲，右臂连带肩膀一阵窒息的酸麻，霎时间天旋地转，火光扑面，她被狠狠掼倒在地。
柏榷睁眼，头顶聚光灯晃过。极强的牵制感告诉她，她再次被同一个人以同样的招式打败了。
这里与光柱只差两步距离，晶体似乎触手可得。柏榷侧脸贴在地面，余光见荼颜俯下身来：
“一个月过去，好像没什么长进啊。”
她愣愣地抬起胳膊，抓住对方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青筋突起：
“为什么……你怎么看出来是我的？”
柏榷的瞳孔全然褪成银灰色，但依旧顶着苏徐易的脸，男性锋利的棱角在此刻显得有些违和。荼颜松手，朝她侧颊抹去。
“那天在疗养室，你递给我一碗鱼汤，脖子上没卸干净的修饰膏受热融化——”
他摊开掌心，展示手上粘稠的膏状物，“就像这样。”
其实荼颜并不了解这类物质，当年留在机甲内的书刊资料太过单薄，不足以让他全面渗透人类文明。但在木雕店，易容女郎的假皮脱落在眼前，他大脑自动载入了这种可能。
柏榷喉中一哽，勉强爬起来：“所以……是因为这个。”
“不止这个。”
洛岚的声音响起，携身后众人走来。
艾辰，何莫，何叙，还有苏徐易。
“柏榷……”何莫紧跟在洛岚身后，一眼望见伏跪着的人影，冲动难耐道，“柏榷——真的是你？！”
柏榷目光沉下，没有应声。从苏徐易绑着双手被押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态无法回旋了。
“返航机舰上，你为了窃取实验体毒素，潜入配药室稀释抗磁剂，留给他使用技能的机会。”洛岚在荼颜身侧站定，道，“但计划出错，实验体苏醒过早，当你赶到时只看到空旷的床舱和晕厥的庄嘉，也理所当然成了第一个拉响警报的人。”
柏榷不甘心：“这是妄加揣测，没有切实依据。”
“妄加揣测？”荼颜视线从洛岚身上移开，凉凉打在她身上，“那天基地一层，我遇见你在给流苏喂食，之后它颈部多了两个针孔。巧的是，杀神擂上唯一接触过我毒素的，就是流苏体内的血。”
柏榷死死抿唇，脸色难看。
“但是不够，血中提炼不出高纯度毒素，所以你选择直接潜入存储区，目标是钙酸粒子易融性药粉……”
“我没有！”
“你确实没有，因为那天进入存储区的是你的同党，苏徐易。你们计划周全，一人顶罪，一人转移资源。动机一旦暴露，便将错就错，弃车保帅，从而彻底打消对另个人的怀疑。”荼颜有条不紊道。
“因此圣主教堂的塔罗门下，你是刻意出现在我面前的。”
所有细节都变得清晰，连成一条诡谲的线。何莫怔愣地向前几步，很久才从茫然中脱身：
“柏榷，真的是你。”
他觉得这应当是个疑问句，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就信了。两人同僚七年，落魄的时候也曾同食一份军粮，共枕一件军铺。何莫从不拿人们习惯性看一个女孩儿的眼神来看她，因为他知道柏榷能用离心激光炮朝天射出最漂亮的一击，如同武神用箭矢开天辟地，那是很多男兵都难以做到的程度。
但在此刻，何莫看着那张与柏榷似像非像的脸，无数念头交错闪现。复杂，陌生，愤恨，感伤，一种生理性恶心油然而生，他偏头，干呕起来。
“小莫！”艾辰连忙牵住人。
“你……叛变！为什么？”何莫将污浊吐完，竟觉得畅快，连皮带骨通透得不行。他摇摇晃晃走去揪起柏榷的衣领，逼问，“说啊！为什么是你……”
腰部传来拉扯感，有人拦住了他。何莫不管不顾地挣开束缚，一拳殴下去：“在天荒七年，你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这一拳分外狠戾，正中她的脊柱。柏榷不躲不避，被打得伏在地上，拿手臂挡住脸。
“如果这些依旧只能构成怀疑。”荼颜蹲下，不知从哪掏出一颗纯黑铁质方格，强迫柏榷抬头，“看看这是什么？”
柏榷唇角沾血，任人摆布地睁眼，在看清眼前事物时瞳孔骤缩。
“咳咳……”她呛声，“怎么会在你手上？！”
那俨然是个电子监控炸药，用于威胁天荒的最后一道把柄。
但柏榷没有用，这东西的破坏性太大了，爆破威力足以一举歼灭整幢摩天大楼。她自诩果断狠绝，在天荒蛰伏数年也从没想过背叛组织，但唯独这个，唯独这一点存留了动摇的私心。柏榷不愿把事情做绝，她只想完成任务……只要拿到冥晶……
“是你！”惊怒交加下，她幡然醒悟，“是你在杀神台——”
荼颜缓慢地点头，以一种嘉奖的口吻道：“猜对了。你就不好奇，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吗？”
他将黑格子收回口袋：“那天，我见到了你的老师。”
这句话下去，柏榷如霜冻满身，目光僵直着对上荼颜：“什么……”
“黛欧丽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学家。”荼颜回忆道，“她早在擂台那天就察觉了我的心思。我曾试探提及，但她说这无关紧要。
“她说‘那不会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小榷心思缜密，即便在场上一时疏忽，之后也会很快发觉。’——可既然很快就会发觉，你为什么选择独自隐瞒？难道这场阴谋你早将你的老师也算计在内吗？柏榷，你对天荒有几分真心。”
柏榷再也无法冷静，她低头，惶然无措道：“不是的……”
黛欧丽是培育她的人，是带她走出七年前那场大雨的人，是教育她真善的人，是救她于颠沛流离之中的人。
她怎么敢欺骗老师？
柏榷心乱如麻，荼颜捕捉她微妙的表情变化，适时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背后的主使是谁了吗？”
柏榷的意志似有动摇，但没等她开口，角落忽然传出呐喊：
“放开她！”
苏徐易跌撞着冲出来，他双手被反捆身后，奋力用肩膀挡在荼颜与柏榷中间：“如果你们不想看到何莫毒发，就放她走！我有解药……我能和你们交易！”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一愣，艾辰眼神锐利地射向他：
“什么毒发？你再说一遍。”
“我……我下了药。”
苏徐易不高，但很瘦，紧张时习惯含胸驼背。与初见时的模样大相径庭，“是微量曼陀砂抗性液。我没想伤人……只、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柏榷，我能保证他不会死！”
曼陀砂抗性液含有极强的致幻性，误服后轻则意识涣散，重则精神崩溃。艾辰最了解其中的危害：“什么时候的事！”
“刚到城邦的那个下午。”荼颜顿悟，替他答了。
那杯热可可。
两人交换目光，最终一同落在何莫身上。后者拳头还硬着，正想着凑哪个位置比较解气，此时目瞪口呆，莫名其妙就被推上风口浪尖：
“我？中毒？不可能，我……”
话音未落，两行鼻血先流了下来。
“何莫！！”
“通知三部！备急救床！”
“别急，先止血，弯腰——”
人群涌来，除了何叙还有大批医护区部员，手忙脚乱地把他往急救床上带，何莫眨眼功夫已被麻溜地推出放射厅。隐约间有一双手搂住他，安抚性质地拍着他的背：“小莫……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
何莫答不上来。总不能说自己眼前五光十色，脑袋疼得像要变异吧？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要变异了，一些特殊而无形的东西正在体内飞驰、蹦跳，凝结成块，像植物的桔梗脉络或者是花瓣，裹上脏器，堵住眼睛、喉咙，鼻子与耳朵。
他只能听见模糊的声音。
“等等，快抓住柏榷，她往那个方向逃了——”
“她要砸碎天顶出去，启动应急装置！”
疼痛收紧，眼窝处的花瓣像是累积到一定程度，哗然炸开。何莫仍然闭着眼，却好像看清了一些东西：
“我觉得有点……”
“呯！”
晕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