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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先礼后兵   “郡主 ...

  •   “郡主,可以启程了吗?”林汀雨站在房门外,犹豫再三后决定敲门。陆稚虞早就在客栈楼下候着了,一早她让冬荷去采买了些东西,她出门看着他们搬上马车才又进客栈,前脚踏进后脚便听着林汀雨在她屋子门口。

      “林公子还未换衣裳,严老跟你一样守信,错过了时辰可就进不去了。”林汀雨明显挂不住面子,沉着脸让下人将衣裳拿来。

      换与不换严老都能瞧出来是个外人,一个人长期受环境影响的气度和神态是骗不了人的,不过换了之后可以掩人耳目。就连陆稚虞也穿着最素的衣裳。属下也精简了一半,只有陆稚虞带着林汀雨以及冬荷三人一起去。

      她们三人一去便见昨日那信还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林汀雨当场就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我们是见不上了。”

      不能啊,按理说虽然严老脾气古怪登门的信向来是一封不落都会收的。愿意看了就收起来,不愿意看了就顺着柴火堆一起烧了。她心下想着,上前去不断叩着门,但仍未见人来开,就算有贸然的来宾唐突敲门他也定会破口大骂,院内仍是静悄悄一片。

      “郡主,会不会是严老易居了?”

      陆稚虞清醒的想起,自严老夫人过世后严老便一直独守这空院,她心中隐隐不安,“冬荷,拜托了。”

      冬荷对上她焦灼又笃定的眼神,闭上眼,一脚踹开了门,林汀雨留在原地愣住,若是拜托他还不一定能踹的开。

      “快跟上来。”

      冬荷见身旁少一人,一挥手,他这才上前。

      “严爷爷——”

      “有人吗?”陆稚虞在前面唤,冬荷在后面跟着喊。最终目光恒定在一间小茅屋。

      她上前去颤抖着手继续叩门,与先前不同的是叫喊声中多了几分颤音,门上有些积灰,随着门响纷纷落下,林汀雨上前举起袖子为她挡着。

      “姑娘,还是我来吧。”得到准允后冬荷观察了一下此门还有些玄妙,蛮力是打不开的。

      “翻窗吧姑娘。”三人一个拉一个翻着窗户进去了。

      “严老,您......”严文义卧在草榻上,胡子拉碴还不停小声咳着,“水......”

      冬荷打开门去在井中打来,陆稚虞坐在床榻边,用木勺搅了搅给他喂下。

      “丫头,别担心了,咳咳咳,这咳疾都是老毛病,人年纪大了就如这草木,凋零飘落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祖母身体可还好?”

      “祖母她老人家不记得太多事,身子还在慢慢养着,如今又有母亲陪伴左右,倒是您怎么没请个徒弟照顾。”陆稚虞将碗放下,她记得祖父说过严爷爷只有一个孩子还早夭了,那是伤心事不得提起,不过倒是一直想收个徒弟来。

      “来拜师的多半都跑了,吃不了苦,五年前我收了两个女郎,几日前都进京赶考去了。”他说着,脸上还不免显出几分得意。

      “咳咳咳咳,咳咳咳,无碍,大一点的女郎叫严素博,咳咳,年岁小一些的叫严芝岚,都是好孩子,若是她们高中,虞丫头你可否照拂一番?”明明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了,却还是强撑着病躯坐直,为那两个孩子的前程多言几句。

      她轻点着头应下,转头示意冬荷帮着记下二位姑娘的名字。

      陆稚虞将他扶着靠在那里,眉目间藏着心事:“其实......此次来也有事需麻烦您老人家。”

      他清了清嗓子才道:“郡主可是代表朝廷来的?”

      “本是先帝的嘱咐,如今换了圣上,改了规矩,即日便要归京。”严文义将手指指门后侧,林汀雨拜了一礼,转身离开,陆稚虞则是起身拉开了抽屉。

      “林公子留下做个见证,莫让人误会我与郡主有私交。”

      “是。”林汀雨接过陆稚虞手中递来的杌凳道了声谢。

      “请允许老身拖着病躯于榻上回话,多年前老夫辞官从京城而下,因在朝时口无遮拦,傲气凌人,积攒了不少仇家,幸得咳咳咳咳,长公主救我们夫妻的性命,老夫无以为报,唯有一事是长公主再三请求的,那便是搜集朝廷贪墨案一事的证据。郡主所取的正是那封当年先帝杀害魏家的密信。”

      前世贪墨案被抓之人都是被陷害受冤的,江湖上生意场由沈涓芸其父背锅,军队中她舅舅宁书旭腹背受敌,而朝臣之中便将这流言指向严家、宁家、魏家和李家。季家也被牵扯了进来,不过后来季雨禛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身负重伤。不幸的是待她重生之时魏家已被灭门,因而贪墨案一事也被夜鹤明雪藏起来。

      “可是魏忠远爷爷?”她虽不想提起老人家的伤心之事,但还是想弄清楚,小心问着。

      “不,是你魏奶奶,魏钟鸢。世人怎么连名讳也传错了......严宁魏李四家是故交,唯独你魏奶奶,她当年是我们四大家唯一的女掌事,只是,咳咳咳咳咳,提出希望女子也能一同考学的意见与长公主吻合,便被扣上了与长公主私交甚广的名头。那时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太子,因而对长公主方颇为忌惮,魏家慢慢便不如严家和宁家,后来宁家和李家退出,你李姨最喜欢你魏奶奶也视她为榜样便去了长公主府当差,为的便是实现你魏奶奶没能实现的抱负。”

      “那我娘呢?”

      “你娘被你祖父祖母保护的太好了,不过丫头你不一样,虽路上受了些苦,倒也磨练了你这副性子。”严文义轻轻拍着陆稚虞的背,怎么看她怎么心中欢喜。

      “我请了大夫和一个小厮,今日一别还望严爷爷照顾好身子,一切忙完后我再来看您。”

      “好。”严文义笑着,泪珠滑落进脸上的沟壑里埋藏,整张脸都泛着泪光点点头,却迟迟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那一刻,陆稚虞知道了,先帝要的最后一项归京礼便是严爷爷的人头。

      她佯装淡定扭头起身道:“林公子,我们走吧。”

      冬荷举起手,一掌击晕了林汀雨。

      “快,扶着严爷爷上马车。”冬荷得令,和她扶着严文义快步上马车,“这......”

      “严爷爷得罪了,但我不能丢下您。”陆稚虞边走边解释道。幸亏冬荷提前学了如何御马。

      马车一路疾驰入京。

      --

      “爹娘,你们不是已经从良了吗?为何还会做出此事?”

      “爹娘也是被逼无奈,爹是好人,你去那边山头娶爹账本来,给你家公子。”

      “是。”

      见封禾转身离去,她娘松了口气,向他爹使眼色夸着。他忽然转身二人又收了笑。

      “爹,在哪个山头?”

      “让你娘带你去。爹一直在等季公子,我给他倒盏茶。”他们说话的间隙,季雨禛带着银福将三九带了出来。

      “二位公子可会翻窗?那掌柜算计着时辰准备要点火石了,我们会被炸死的。”季雨禛望了眼窗外,那掌柜即将踏进客栈,“快,你们先走。”

      银福虽轻功一般,好在楼层不高他还能应付,他揽着三九的腰,从前窗将人带了下去。

      “掌柜,楼上的两间房我都要了。”

      “得嘞,客官,我给您登记一下。”掌柜的弯腰的间隙,点燃了火石,季雨禛一个闪身进了屋子,正要跳,楼下忽然围了一群人,将三九和银福擒住了,也就是多看那一眼,还没来得及跳便被压在了客栈下。那掌柜也没想活,被炸的粉身碎骨。

      而自封禾听到爆炸声骤然回头,她娘一把花椒粉洒向他。

      “儿啊,宁愿你瞎了也不要去,这仇我和你爹筹划了大半辈子,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拦住你。”她哭得惨烈,拽着封禾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你莫怪爹娘,我们一家三口早就被毁了,她季伶仪也别想心里好受,独子是吧,偏偏要了他的性命。我们一家山中称王已久,出来后沦为平民百姓,这悬殊你爹咽不下这口气,娘也是。”

      封禾闭着双眼被惊的久久张口而无言,眼前的酸涩刺痛着神经,他像个无头苍蝇在原地转着一圈又一圈摸着树干寻路。

      季雨禛等人也不是头脑发热的傻子,怎会没有料到他们有后手,他们本来得及逃脱,可为了取证还是错过了。朝廷派来的人兵分二路,一路去寻陆稚虞拿密信,一路跟着季雨禛搜证据。

      官兵迅速从林中追来围成一圈,那几人自知是跑不掉了发了疯像他们二人扔着飞刀,银福为救三九挨了一刀。三九将草药包拿出正要为他做简单的清理。

      他伸手拦了她“嘶,先救公子。”

      “季公子还在废墟下面!”三九应声喊着,几个官兵才收了剑边挖边找。其余人将贼人绑了起来先带了回去。

      季家军来时已经过了一刻钟,银福伤刚包好,止不住瘫坐在原地呜咽呜咽起来。

      “快来搭把手。”银福擦了眼泪起身上前被季伶仪一把推开:“好好养伤,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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