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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妙 不知道,雪 ...

  •   亏得孙嬷嬷前两日将冬荷分给了阿花,念及冬荷是大房里的人,沈氏也不会太过刁难人。

      谁也未曾想那沈氏竟安分了两日,缘由是新得了个仆人,手巧日日为她梳妆打扮,几日未见,城中巴结她的姐妹花们天天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今日请个英俊倜傥小斯喂她吃葡萄,她摆摆手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身子不由自主往人家怀里倾斜着。

      明日又叫歌坊的小白脸来送点心,恭维的沈氏压根不把市井来的遗孤新妾放在眼里。

      主母见状为阿花换了两位丫鬟,将冬荷又调回了陆稚虞身边伺候。

      阿花靠着大婚当日给陆老爷搓澡留下了人,可这活也不能天天干,尽管陆老爷皮糙肉厚,她也吃不消。

      她也是当过平民百姓的,就昨夜折腾那一趟,伙房负责烧水的小斯见到她不背后捅她一刀都算是心善。

      阿花灵机一动又拿了一招毕生所学出来。

      “老爷,妾身这力道如何?”啊花捏着陆老爷的肩颈,每一个力道都拿捏的恰在好处。

      “这个穴位叫大椎穴,按揉可舒缓老爷长期处理公务而导致的肩颈酸痛疲劳之症。”

      “嗯,如此甚好,阿花真是个宝,一双巧手。”陆老爷说罢还扭扭脖子,瞬间感觉轻了许多。方才的疲惫也减去一多半。

      陆老爷当夜又歇在了阿花房中,就连阿花去请早安也挺直了腰杆,多了几分底气。

      “妾身荔儿见过夫人,见过大姑娘。”阿花第一次来给主母请安,也格外小心谨慎。

      她之前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面无一例外写道:“大户人家小妾侍寝前主母百般好言,而侍寝后主母便赏赐些金银首饰,里面含有大量麝香,还要求小妾日日戴在身上。”

      “日日去主母院中,由掌事嬷嬷教礼仪,实则是被盯着喝下一大碗避子汤。”

      “老爷常年歇在小妾房中又会招惹嫉妒,小妾在府中被刁难,一旦被老爷发现为其出头,又会担上宠妾灭妻的骂名,最后结局就是小妾拖着病弱的身体被赶出府或是被害死。”

      想到这,她就瑟瑟发抖,主母允她起身,仍是低眉躲闪,颤颤巍巍坐下。

      陆稚虞看出了她的窘迫,坐在宁氏腿上,一边拍着手:“娘,是美人阿姐!”

      阿花听着她叫姐姐比听到陆老爷唤她荔儿更要欣喜百倍。

      待定下心来,忍不住看向陆稚虞,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格外有气色,脸庞圆嘟嘟,耳垂大大的,是个有福相的孩子,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宁氏瞥见她盯着怀中孩童出了神:“想抱吗?”

      阿花顿时双眼炯炯有神,充满期待:“主母,我可以抱吗?”

      宁氏会心一笑,放下怀中女儿。

      陆稚虞走过去张开双臂“姐姐抱——”

      “啊啊啊啊啊”此刻阿花抿嘴疯狂尖叫,连心也跟着一起颤着。

      她素来喜爱孩子,家住在东街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街角总坐一排瘦小的女童,脸上脏兮兮,对着路过的人便举起残缺的碗,索要吃食。

      有次一个醉汉撒着鞋,将咬一口的白面馒头仍在地上,孩子们捡起来还给他,他还将一位女童的碗打碎,勒令其露出笑脸。

      这一幕正巧被杀猪到一半的阿花撞见,举起刀就往过冲,这一举动也帮那醉汉醒了酒气,跑掉了鞋也不回头捡。

      “大姐姐,你赶走了他,为什么他还要回来谢你啊?”

      阿花听着满头雾水,又怕手中的刀吓着孩子,放了下来,还往身后藏了藏。

      “他说你给我等着,日后有你好看的。你确实好看,但是以后还是别见他了吧。”

      自那以后,阿花就将每日卖不完的肉煮成肉汤分给她们,将墙角要饭的那行人改造成了上桌吃饭的女孩。

      有人富得流油,有人穷的流憨水。
      有些人家挑剔肥肉腻,单是切剩下的边角料让孩子们站在角落直咽口水。

      起初阿花给她们让拿回家,结果那些孩子拿回家的肉要么被父母倒卖,要么给弟弟喝。

      那几个孩子只能争相趁洗碗时用舌头舔舔空碗,每日来还是对阿花心存感激。

      阿花心软,得知后便煮成肉汤给她们喝,上面飘满了油孩子们也丝毫不嫌弃,通通一饮而尽,嘴里道不尽的谢谢。

      阿花走前将身上钱财尽数折成了干粮放于她家,还跟孩子们说每日悄悄去吃,莫被发现了。

      眼下不知那些孩子们过得好不好,抱起陆稚虞的心更复杂了。

      “娘——美人姐姐的心跳声好大,一直在跟我击掌。”

      此言一出孙嬷嬷哭笑不得,阿花湿了眼眶,而宁氏为有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不免露出骄傲的神情。

      “你既来了陆府就好生住着吧,不管进府前是何等身份,老爷既然喜欢,定也有过人之处,下人们闲言碎语几句不碍事,如今你是姨娘,切莫让下人欺负了去。”

      “陆府你也看到了子嗣单薄,只有大小姐一位嫡女,你若是肚子争气些为老爷开枝散叶升,赏赐自是少不了的。”

      “是,多谢主母和大姑娘,我定将夫人所言铭记于心。”
      阿花将陆稚虞放下,跟着孙嬷嬷出了房门。

      今日操练的礼仪阿花做了七八成孙嬷嬷就放过了。

      礼仪和规矩是小,护她为真,沈氏这两日进出府频繁,生怕撞见了,又少不了腥风血雨。

      果不其然,阿花回舒芳阁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是她半年前邻里阿姐缝制相赠的,针脚粗了些,但穿着保暖又惬意,她原先洗猪肉时怕衣服长条接带的被弄湿了,便常常穿着这件。

      紫苏和晴叶去帮着陆稚虞摘果子了。

      府中人少也有好处,一有事大家便被传唤在一起,一来二去也都熟捻起来,若是各家带着各家的丫鬟,不相往来,那勾心斗角为自己主子争相献计使坏便都吻了上来。

      大家知根知底也不好背后搞些什么小动作,沈氏初进府,她府内的丫鬟也都多多少少与朝华院共事的丫鬟沾亲带故。

      面上是沈氏选的,实则宁氏专挑了几个嘴能言会巴结人的送了过去,手上也拿着那些人的把柄,不敢轻易使坏,这才安分了好几年。

      阿花一人在舒芳阁,一听门口有脚步声,头梳一半就出去望了望。

      只见沈氏浓妆艳抹,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学着大家闺秀娇羞的模样,实则步伐沉稳,嗓音雄厚,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毫无弱不禁风、营养不良之态。

      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两人如今都只爱一半,倒合拼成了同一个人。

      “呵,你就是主母给老爷送的小妾?姿色比我差了些,狐媚子功夫就收一收,老爷心在我这儿,总之老爷此生只会爱我一人,谅你打扮的这么土,也不会什么勾人之术。”沈氏瞄了一眼她冷哼一声。

      阿花常年做生意,也能听出人的弦外之音,方才主母才叮咛过,她现在迁就沈氏也是在为自己铺路。

      “回夫人的话,老爷看在主母的面子上才来我这里歇息,多谢夫人海涵。”

      此言一出她正想看沈氏眼色行事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原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也是个好忽悠的,可当晚她就不那么想了。

      阿花刚给老爷活动完筋骨,陆老爷拉着她的手,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此时便有丫鬟来报说沈氏那边闹着头疼,非说什么头痛欲裂,要写信给父亲来看她是不是得了绝症。

      一看就是在向陆老爷示威,经由沈氏这一闹,阿花倒替人做了嫁衣。

      陆老爷人虽赶去了芳情院,心却歇在了舒芳阁。

      阿花后半夜睡得也不安稳,既怕陆老爷中途回来要传唤她服侍,又怕陆老爷今夜不归惹主母恼了。

      一个留不住人的妾室就如同弃子般,宅斗得的是人心,失的也是人心。

      在这府里一没当官的爹,二没有钱的爹,论年龄不占优势,论容貌勉强排得上号。

      但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到时候只能依靠儿女来傍身。

      她将陆老爷头日赏赐的钱财拨了几两出去,让紫苏拿去请郎中开些温补的药。

      她天生骨骼强健,才能抡得起大刀,但进府前总是忙碌着,起得早睡得晚,再好的身子骨也需调整休息一阵子才好生养。

      宁夫人知晓此事后,特意从府外请了丁郎中,借为她把平安脉之由,让人去在朝华院为阿花把脉。

      说来也巧,这丁郎中对陆府布局比住了几日的阿花还了解,阿花方才来的路上歪了一下脚,腿上沾惹了几点泥星子,丁郎中瞧见了便说让阿花不要去北边的洗衣房,易受煞,因而影响子嗣运。

      阿花不是反驳的性子便点头应下了。

      因陆稚虞也要跟着,乳娘为她套了件衣物,耽搁宁夫人晚来了半步。

      “柳姨娘的身子易孕,能否把之前郎中开的温补的方子给我瞧瞧。”

      紫苏抓药时药房将方子收了去,她心细,多余誊抄了一份备着,生怕后续出了什么纰漏。

      丁郎中打开一瞧,面对铺天盖地的字谜在眼前,不过她还是抓住了把柄。

      “这三棱、生地、玄参三位药材不适宜服用,剩下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多谢郎中,紫苏把这三位药材记下,剩下的药材单独熬制,需亲自盯着,万万不可出岔子,若是一刻未盯,倒了也不要端给柳姨娘服用。”
      “遵命,夫人。”

      小孩身也不是全无好处,就在此时陆稚虞便能光明正大坐在宁夫人身旁听着。

      三九近日活多了起来,也无法常常念与她听,书中偶有些生僻字还被略了过去,这时陆稚虞才发觉学医皮毛无用,而且是个费工夫的活,一时半会儿也速成不了,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若是能留下这个女郎中在府上也是多了位帮手。

      “娘——”她应声倒去。

      “孙嬷嬷,送一下丁郎中,虞姐儿身子乏了,我哄她入睡。”

      陆稚虞眼睛骤然睁得老大,“是我装的不像吗?”

      “你这孩子,还敢装晕,不诚实的孩子屁股都是要开花的。”

      陆稚虞一时情急将心声吐露了出来,宁夫人直接将她在腿上翻了个面,欲要伸过手来打。

      陆老爷及时赶来:“虞姐儿乖,夫人莫要打孩子。”
      他就这样抱着陆稚虞在怀中摇啊摇、晃啊晃,陆稚虞闻着浓浓的爹味,这下不用装也够她晕一阵子了。

      宁夫人向来脾性温厚,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就会搁置,前世许多事情宁夫人也都有所发现。

      但陆老爷堂堂一介贪官,那敏捷程度就算是放在朝堂之上的老狐狸窝中能够与之匹敌的也屈指可数,更别说久居后院的主母了。

      那天行医行来的郎中多加了两位补药并非毒药,已被陆老爷勒令打回去重修了。

      为了打消宁夫人的念头,他还特意将监考一事交予宁夫人管。

      宁夫人一听此时眼里都放了光,也顾不得什么姨娘了,命孙嬷嬷多备几件衣裳,今夜她要仔细挑选一番。

      “那丁郎中甚合虞姐儿眼缘日后便日日为虞姐儿来诊平安脉吧。”

      陆老爷此言一出,怀中的陆稚虞方才还闹着要下去,这下安分多了,还扯出一个笑来。

      什么丁郎中、兔子狐狸马郎中的能留下就行,她当下重心应盯紧柳姨娘的肚子,只要陆府有了别的子嗣,送入宫中的孩子便有了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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