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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依靠 她望向季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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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稚虞?”
“季雨禛?”
二人脱口而出的一瞬都愣住了,陆稚虞顾不上周围,近乎是红着眼就扑上去了。
她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笼罩的雾气渐渐兜不住内心的苦楚,陡然间倾洒了出来。季雨禛环抱着她,肩头一湿,弥漫着淡淡的血味。他小心翼翼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哄着。语气轻缓,直到陆稚虞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了,旧伤和新伤拉扯下,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陆稚虞反应很快趁他不注意将人退到一旁,这才注意到季雨禛的后背渗着血。看着季雨禛遮掩的神态,她没主动过问,只是一个劲儿说着:“我舅舅是被冤枉的。”
“姑娘、姑娘——”冬荷在身后大呼小叫,一旁的侍卫注意到此女子在宫猫着腰像对什么暗号般喊着,没动声色就把她拦住了。
“我是揽琼花宫陆姑娘身边的丫鬟冬荷,你们可找景嬷嬷查证,还请二位大哥莫要拦住我的去路。”她只想了一瞬就开始自报家门,可惜此处没有景嬷嬷,也没有穿着华丽的嫔妃为她佐证,她忘了,此处还是幽静的深宫,后宫内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指使的,若是她再这般闹下去,陆稚虞失踪一事怕是要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去。
“对不起姑娘,都是我没用,对不起。”冬荷在心中一下下鞭挞着自己,不为求内心的痛快,大脑迷糊的丝线层层捆绑,让她出也不是,入也不是。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原地待着便一股脑跑了出来。那两人压着她,前往揽琼花宫的方向。
陆稚虞朝出迈了一步,又缩回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望向季雨禛,自知不该再拖累他了,可是一遇到危险还是希望他能出手。
“快些离开,这里我来善后。”季雨禛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冲他颔首,紧接着,大步迈向侍卫。
“陆姑娘是我的挚友,这位宫女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我能作证。我是皇上秘密请入宫的人,还请指个路,莫要误了时辰。”季雨禛话术极其熟练,像是从前编排过的,但陆稚虞知道这件事只能他来做,也只有他能帮到她。那两个人相视,思索了一下,见季雨禛腰上季家的令牌,这才放了冬荷,冬荷退下后,老老实实按原路返回,手一个劲攥着,浑身发抖,嘴里还喃喃道:“姑娘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再次回头想确认自己见到的是季家公子而非幻觉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她正眼看过来,一个威而不厉的妇人眼神尖锐,身后还跟了两高挑的丫鬟,她赶忙跪下行礼。
“景嬷嬷?!”景嬷嬷正站在她面前,手上还端着午膳。“姑娘的饭送来了,今日迟了些,冬荷姑娘莫怪。”景嬷嬷对于她出现在此丝毫不意外,甚至还帮她圆着话。冬荷一时不清楚她的来意只好应下,待陆稚虞回来了再做决断。
“皇后娘娘,请饶恕臣女的贸然打扰,多谢您这几日来的庇护,只怕此事有我爹从中作梗,我娘和我舅舅一个都逃不脱。”陆稚虞进屋前还心中存疑,今日为何如此顺利,但时下就是眼前是布好的陷阱她也得替家人闭眼跳了。
“这宫里从来就没人能够逃脱,包括我那没什么心计的念初,你说呢?”皇后礼佛的手停下,转而迎面和她对上,不似昔日那柔和、宽恕一切的目光,问罪般死死盯住她。地上还散落着几颗未捡完的佛珠,静静躺在角落,蒙上了一层灰。
“公主一事臣女有绕不开的因由,虽是被算计的一环,但未能信过您,反倒着急去找了高贵妃,还请娘娘看在今日投诚的份上高抬贵手。”陆稚虞果断跪下,既然被高贵妃牵连进来了她就没想逃脱,无论是皇后秋后算账还是当下立决她都认了,唯独希望家人能平安顺遂度过一生。
“小鱼儿,你娘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活得自在无忧像只小鱼,可这游到哪儿全凭你自身来定,你若非受困于大翁之中,而来回撞壁,无论多少难关都是无解,更何况你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看不见的喂饵者们手中。你入宫这么久以来难道还没看透这宫中的掌权人是谁吗?我和高贵妃斗了一辈子,你母亲不是圣上赦免的吗?圣明的君王和妖妃,这样的话本子才对味,而我,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妇人家,前朝一事我又从何能下得去手?”
“不过,孩子你可比我幸运多了,禛儿待你是真心的,不知今日又用什么他父亲留给他的筹码去为你而博呢?你且等着吧,抉择即将见分晓。”
皇后的一段段话重重砸在陆稚虞的身上,从前她总过分自傲,以为自己是重生之躯就能玩转一切,可重来一世,若没有季雨禛,她本就两手空空,越不想相欠的人反倒欠的最多,越想还的仗到头来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些,而她们这些天来的明争暗斗不过是被献祭前最后的挣扎,黎明即将破晓,而繁星也需要燃料,她们被烧成灰,发不出一丝声音,是绝望的等待。
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无论是高贵妃还是皇后,从来没上过牌桌的人又如何能帮她玩赢这场游戏,只有季雨禛赌上自己的全部家当才有资格获得加入这场游戏的入场券。她倦了,闭眼再睁开,皇后帮她开了窗,她拭去眼角的泪,一翻身离开了。
“姑……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冬荷呆呆站着,她知道眼泪最没用,可偏偏泪水滑落到嘴边,那种咸腻感缓和了她的虚无,周遭开始变得真实起来,看着陆稚虞大口吃着饭菜,自己心里生出一丝慰藉,她立马站在旁边,给陆稚虞布菜。
看着红肉失去光泽变得暗淡,菜叶收缩坍塌,她忽然又失声大哭起来,眼前的平和全是陆稚虞的伪装,事情并没有结束,一切变得不可控了起来。而每次面对这种不可控的突发事件,陆稚虞总是最先开始从自己能做的小事找回控制感。
同样强装镇定的还有季雨禛。就在半日前他还跪在自家祠堂里,季伶仪将他的名字仔仔细细写在族谱里,还笑着对他讲:“好儿郎就应该有担当,正如你父亲当年保护母亲那样,放心去做吧,娘永远支持你。”
正是这份幻想支撑着他脱离现实忍受了二十鞭。季伶仪倒没这么狠心,毕竟辛苦养大的孩子怎能杀了他,只是她最懂怎么伤人,行刑的工具正是他父亲的排位,那二十下收着力度没有使木头碎掉,但是季雨禛的心有了裂痕,看着从白衣染上了血迹,二人心中都不好受。
“你如何对得起你父亲?若是今日未死就回来上药!”
“是,多谢母亲成全。”季雨禛拖着身躯离开,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克制,守礼收敛,与其将罪责通通怪罪在陆稚虞身上不如说是多亏了陆稚虞依赖他,让他去逞英雄,他内心被压抑的部分才得以释放。
皇上此刻就坐在寝殿内,相比以往,没了桌上的残卷棋局、饭菜酒水,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判,和权力的绝对压制。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是朝臣也敢来独自面见孤?”夜鹤明犀利的一问,再次挑起二人身份的不对等。
“天下万民都该为皇上效力,臣父亲在世时曾留下一个打探情报的民间组织,本是寻物寻人用的,偶然的机会,得到几位边境来的逃兵,臣斗胆愿为皇上献人。”
“你意思那些人还未打便叛逃吗?”
“臣不敢妄言,此事不可轻举妄动,臣想把人交予朝廷。”
“此事算你一功,既如此,想要何讨赏?”
季雨禛不敢妄断圣意,他闭着眼不再思索说想请皇上赐婚。
只见夜鹤明走了下来,将手在他肩上点了两下,道:“朕知晓你心悦陆家那丫头,只可惜你救不了她们一家,你娘最擅隐忍,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啊。”
季雨禛退下了,殿外站着两个人,一位是威仪自持的当朝皇后,见他行礼并未像从前那样唤他禛儿,瞥了一眼他就进去了。
而陆稚虞紧随其后,季雨禛不知该如何去看她,眼神回避的瞬间陆稚虞拉上了他的小指,又松开。
待季雨禛回过神来再次投向目光而去之时,对方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个身影。
皇上见皇后来了将她扶着坐在一旁,而陆稚虞跪的端端正正倒让夜鹤明忆起来了从前的一些事。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鱼儿,朕记起来了,初入宫那日你也是这般,而今褪去了些稚嫩,你父亲为你办的及笄礼朕送的礼物可还喜欢?”
“臣女自借喜添福以来承蒙皇后娘娘照顾,而今又被陛下封为郡主,臣女愿向父亲那般为陛下分忧。”
“你父亲确乃国之栋梁,不过你这舅舅,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臣女久居深宫,对远在边疆之事闻所未闻,此事相信陛下会给宁家一个交代,臣女此次来是听皇后娘娘提起周游巡抚一事,臣女愿只身为饵,任凭差遣。”
夜鹤明闻后大喜,起身走了几步,两袖相继甩着,让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