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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误 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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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夫人守灵、宁老夫人养伤,唯剩下陆易袁两袖清风这般闲散人去送陆稚虞一趟。
“爹——”陆稚虞张口,见没人回答举目看去,陆易袁正跟前来悼念的一介女子眉来眼去呢。忍下怒火与恶心,她才发觉宁家对市井女子有恩,前来悼念的女子也不少,都在达官贵人走后才前来悼念,来往者素衣净服无粉饰,陆易袁正单向对着那身形丰满的女子上下打量,而那女子回的也正是不屑以及鄙夷的眼神。
她径直走上马车,内部还放了一盘豆子,以及艾叶,她掀起车帘,让孙嬷嬷接过给陆易袁去去尘。
“是陆家的马车,停下——”
季伶仪骑着马刚从宫中复命回来,那匪一事顺利解决了,她顺带借着陆易袁的名声搅和了黑市那卖屠刀的生意,披着狼皮的豹,这是她复命时的原话,圣上乃大喜,狼群居以喻山匪、劫匪、豹子也是猛兽但是跑得快,预示逃跑的黑市屠刀户。
“有趣有趣、朕的爱卿虽是武将却也有文化,这出好戏朕看得很精彩,不知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陆易袁忙着处理家事以及陆不定的烂摊子,以他为首的那一派各个吃了瘪,不敢吭声。
“季姨姨!”陆稚虞眼睛亮了一瞬,季伶仪骑得个高大的马,她这边气势弱下去。
“你放心,吾不是个搞连坐的,有事大可找直言开口。”毕竟是要去往宫中的马车,她撂下一句话后勒马掉头,在陆稚虞面前如同昙花一现闪走了。
此后一路无扰,顺利进入揽琼花宫,不知是不是最近总有惊吓,日子太顺利总觉得后面会安排个大礼,给人榔头一惊。
高贵妃不慌不忙靠在榻上,两脚一抻便起了身,闻有步声渐渐靠近,她整个人借由帘子半裹着掩住了。
被告知免礼的陆稚虞走起步来都轻快多了,只是她被换了一间屋子,原先那间背阳,只有出院子才能晒着太阳,这间屋子只是支起窗便有一束光照进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窗户被关上,却不像狂风吹得,屋内有股冷气准确来说是有鼻息在她身侧,她动作极快在原地转了一圈从发髻上拔下折锐睁眼向前刺去。
一张美艳带着笑的女子面庞出现在她面前,服饰依旧华丽,腿脚处去了长袍拖地带了轻便之意。
“你可舍不得杀我~”她用着气音恰好只有她们俩能听到,头和脖子左右扭着活动了一下,眼珠子却死死盯着陆稚虞不放。
陆稚虞将折锐重新簪戴在头上,行了一礼:“臣女见过高贵妃。”
高祝鸢绕过她重新靠在软榻上,打量着她,她还是喜欢这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任她布局、为她所用,这就是权力在握的滋味,也是她对朝堂上那把龙椅觊觎已久的原因。
“你是个聪明人陆姑娘,莫要选错了路,况且上一笔交易不是很成功吗?”她仍是红唇带笑,让陆稚虞打了个寒颤,在心里默念“一命抵一命。”
既然这宫中她和季雨禛都无事,公主,是公主!
她陡然反应过来,面上却要强装镇定,“臣女听不懂高贵妃在说什么,这是皇后的寝宫,还请高贵妃为了我们的清誉快些离开吧。”
“你可怜她?她都被你用来做交易了,现在说这些不是晚了吗?”
皇后在门口听着心里一惊,景嬷嬷扶着她,两个人又轻手轻脚朝屋那侧靠了靠。
“你只说一命抵一命,我原以为要用我的命来换我娘的命,你怎么能将自己做的恶事算到我的头上来,况且宫中每日都有人离去,如何算得清?”陆稚虞被她惹怒了,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
高祝鸢从袖口拿出刚从她头上顺来的折锐,在手心捻着前后打量,“听说利器都要沾血才算开刃不伤主,想必陆姑娘这般心善这百炼钢簪应是没沾过血吧,不若我来助姑娘一臂之力如何?”
她接着将折锐抵在脖颈上,话语带着商量,行动却不容犹豫。
陆稚虞心慌的连带着头脑也一起发懵,她没想到高贵妃居然比陆不定还疯些,只好先稳住她。
“贵妃娘娘,今后您指哪儿,臣女打哪儿,还请莫伤及性命啊。”
见她跪地求饶,高贵妃主上权又拿回来了便见好就收。
“我们且细细掰着算,那日你去了花园赴约,芙墨拾起的帕子也接过了,公主不能闻得味儿也带进来了,若不是我说陆姑娘年轻稚嫩呢,莫要以为上真兵利器戳中要害见血了才算受伤乃至死,人的命是很脆弱的,而且公主那身子本就经不起折腾了。”
陆稚虞心下一凉跌坐在地,大口呼吸着,全身血脉都在翻涌,她想吐,这种利用人的戏码再次上演还是令她作呕。
皇后情急之下手碰了下门,门响四人都惊了一下,景嬷嬷见状让皇后先走了,自己则留下做着掩护敲敲门:“陆姑娘可有安顿好?皇后娘娘托奴婢来问一趟,这间屋子是娘娘住过的,希望姑娘也住的舒心。”
“已安顿妥善,嬷嬷我有些乏了先行歇下,代我向娘娘问好。”陆稚虞为了不打草惊蛇尽力瞒着,也不知方才她们的对话景嬷嬷听了多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惶恐不安。
高祝鸢很是得意,在她眼中陆稚虞替她瞒下之时心中的偏向已不言而喻了,又将皇后身边的人撸来了一位,只要皇后死了,再把那腹中的皇子撸来,高家谋反,她作为皇太后垂帘听政,届时整个天下都是她的。
想到这儿喜上眉梢,对着陆稚虞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开口:“你这段时日就安心替本宫做事,待本宫做了皇太后,便赐死你父亲,让你当陆尚书如何?”
“娘娘给的报酬实在是太丰厚了,臣女任凭娘娘差遣。”陆稚虞不想激怒她,先将这一关糊弄过去再说,此事交给旁人才是心里没底,交给她没准还有一线转机。
景嬷嬷走了几步又趴去窗边听着,“好端端的姑娘硬是被利熏了心。”她在心中惋惜,但高贵妃的手段也毒辣。
她回到主屋,皇后端坐在那儿,身子却是止不住的发抖,一提起公主之时她还是会应激,作为一个母亲,在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女却不如普通百姓。
“娘娘,陆姑娘那边我们该如何?”安慰人的话景嬷嬷已经说倦了,只有此番宫斗彻底结束,她家娘娘和小皇子才能后顾无忧。
“无心管了,找人先看着,若有异动,直接拿下!”皇后态度坚决,话语间还有着不可轻视的威严,她作为一国之母,总以大度示人,但并不代表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就忍到长公主出嫁,高贵妃再来挑衅她绝不容忍,为了自己,也为了腹中之子。
这几日金福按时给季雨禛上药,伤口已经不再往出渗血了,只不过不能大幅度活动,听季伶仪回府,他刚穿好衣服去迎,吴傅晴先他一步上去:“干娘!听说您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很是勇猛,女儿佩服,您对女儿也指点一二吧。”
季伶仪让人将马牵走,拍拍身上的灰道:“若论口才,忽悠人的功夫同你爹一样有天分,让我指点就不必了,待你何时能褪下漂亮衣裙,上一次战场当排头兵再说吧。”
吴傅晴难得吃了瘪,又祸水东引,想给站在角落里的季雨禛找不快。“干娘嫌弃了我就别骂雨禛哥哥了,他也是一片孝心前来迎接您。”
季伶仪搜寻着,在季雨禛转头的一瞬叫住了她:“禛儿——”
“母亲。”季雨禛回头恭敬鞠了一躬,起身的一刹因后背扯着疼,嘴角抽了一瞬。这都被季伶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若不罚,又如何让季家军信服。
看着母子俩进屋说话,被晾在一旁的吴傅晴更怒了,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区别对待,这合理吗?
很合理,太合理了,都怪她不是季伶仪的亲生孩子,此刻有些恨她那早死的爹了。
“我回来的路上碰见陆姑娘了,她已坐上回宫的马车,她可能知道了她爹与我在朝堂之事,欲要避着我,我让她有事大可找我来。”季伶仪用这个情报来和他破冰。
“母亲,她既已回宫,我在宫外,本就过着大相径庭的生活,日后也没有什么交际了,明日私塾我便不入宫了,还请娘在府上给我找个先生吧。”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季伶仪大喜他终于想通了,立刻就命人去找先生。
陆稚虞此次进宫匆忙,未带丫鬟,三九与冬荷至少还要五日才有机会进宫,景嬷嬷叫了五个丫鬟过来伺候她,说好听点是伺候,将话挑明了便是软囚。
“三九,喝水。”一位丫鬟端了盏茶来。“冬荷,更衣。”两位丫鬟一前一后配合着为她梳洗。
直到夜里她屋中白天伺候在身侧的丫鬟被叫去问话。
“陆姑娘可有什么异常?”
“回皇后娘娘的话,陆姑娘吩咐奴婢们做事之前总说暗语。”皇后捏紧拳头,“她说什么了?”
那丫鬟回忆了两秒,表情极其认真严肃答道:“要么说三九、要么说冬荷。”
景嬷嬷补充道:“皇后娘娘,那是她身边贴身丫鬟的名字。”
皇后揉着太阳穴,烦啧:“本宫知道,这三个蠢货明日起便不用去招呼了,换三个聪明些的。”
“是,娘娘。”景嬷嬷将三人赶出去,又让她们做回原先清扫的活去。
陆稚虞屋中剩下的两位一位嗜睡一位善妒,两人你争我抢,相继倒在一旁酣睡着,呼噜声吵的陆稚虞心烦意乱,推开门,才走了几步,惊觉景嬷嬷就站在院外,悠悠飘来一句:“陆姑娘,你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