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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错 做事她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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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这眼皮子怎么跳的厉害。”
“没事儿,左眼跳财。”陆稚虞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唬人的话她打算闷在肚子里,最近一事接一事,让人应接不暇,再来些传闻烘托气氛,人吓人那才真真吓死人了。
冬荷捂住右眼,没过两秒又开始跳,她手松开给陆稚虞指指。
“右眼跳就是进灰了。”她答得很干脆,就像提前在脑子里构想过的一样。
陆稚虞夜里躺在榻上,左翻身,右踢腿,勾勾手指,游月便站起身来,转身要去倒水,她却来了句:“游月,能不能代我找个机会面见高贵妃。”
经过几日,可以说是爱的感化下,游月也加入了这个她们姐妹。
游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云见的脸,转过身原地盘腿坐下,眉毛眼睛挤作一团,故作严肃道:“姑娘,我都把芙墨赶走几次了,您确定我能越过芙墨直接找到高贵妃吗?”
“也是,但只有你能帮我了。”陆稚虞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嘟着小嘴,还眨巴眨巴眼睛,她惯会用的撒娇手段,百试九十九灵,游月心一横,丢下一句“姑娘我真的做不到啊”撒腿跑出去了。
陆稚虞又叫来三九去劝,游月作为皇后的人,高贵妃可能更有兴致见,再加上游月行事低调谨慎,她放心得过,而三九与冬荷是她带进宫的,若是被人看到了,免不了牵扯进什么事情里反而令自己身陷险境。
“姑娘先歇息吧,三九姐姐定能说服成的,等您歇下了,我也去帮忙劝劝。”陆稚虞乖巧躺下,被褥与肌肤间不留一丝缝隙,冬荷约莫等了十来分钟放心离开。
“姑娘,快晨起更衣了,老爷进宫看你了。”陆稚虞睡眼惺忪,她双手在身后支撑着,仰头望三九,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这黑夜再长些。
冬荷猜到了她的心思,“姑娘,已经立春啦,天会黑的越来越晚。”
三九将她快至腰的长发一缕不漏向后梳拢,显得人利落大方,快要梳好了冬荷走过去拍拍她,将头发散下来,“我想姑娘今日需要这个。”
她将一席乌黑光亮丝绸般的软发齐齐梳顺,一分为二,变为精巧可爱的双丫髻,京中小娃都爱扎这个发式,她平日里爱出门逛,今日反倒跟了时兴。
三九从匣子里取出宁夫人先前准备的发饰,左右各一个给她戴对称,“母亲怎么还为我准备这些小娃戴的?三九是你装错了吗?”
“奴婢原先没装这副,是夫人特意叮嘱我要戴上的,说是老爷总有一日会进宫面圣,这对发饰是老爷给姑娘买的,说不定看到这个老爷会心软带姑娘出宫呢。”
陆稚虞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的很多小玩意是陆老爷送的不假,可这钱是从沈氏兜里掏的,礼是陆不定代为挑的,送是府里下人们听命转交的,前世她便不知这么多内情,心里还一直默默责怪从小便不喜欢陆老爷的自己。
真是可笑。
笑她前世溺在美梦里被人诓骗的一生。
笑她今世年轻轻敌,进宫屡造算计陷害。
“夫人,听说陆老爷进宫了。”
宁夫人嘴角高扬,眼神中多了几分期许:“终于,那发夹派上用场了。”
陆稚虞两岁时,陆老爷曾因死缠烂打追一个姑娘,最后那个姑娘不从溺亡一事被参上去了,京城不少小道消息穿的是天花乱坠,一时陆家的名声以及陆老爷精心营造的形象毁于一旦,发夹是陆老爷给的一个未来必须要遵守的承诺,相当于提前给了宁夫人一个把柄,宁家才主动站出来说此女是宁夫人的义妹,陆老爷并非求娶,出了意外会厚葬的。
宁夫人当时意识到枕边人是个人渣,但一看怀中孩子才两岁幼龄,一时心软,痛下心来收下那个发夹。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熟悉的形式再走一遍也丝毫不紧张,陆稚虞落落大方的姿态使皇上很满意,心里默默给陆老爷记了一功。
“平身。”
“谢皇上,看到小女被照顾的肤若凝脂、巧笑嫣然,臣对皇上不胜感激。”陆老爷抢先回复,在朝堂上谄媚惯了一时还改不了,顺口答了此时倒略显尴尬,他便扭过头去,看向陆稚虞,本是快及笄的年纪,还扎着小娃的发饰,片刻间,他就连皇上走后怎么苛责她身边的下人都想好了。
陆稚虞走近些:“爹爹——”莞尔一笑,陆易袁这才看清她头上的发饰是当时给宁夫人的那对。
如此便喜盈盈拉过她,扭头双膝着地对皇上道:“但微臣思女心切,今日一见虽解思念之苦,心下却悄然生愧,错过小鱼儿的成长,我这父亲当的真是……”他连连摇头叹息。
皇上膝下只有公主一个子嗣,他还所去甚少,无法也无需共情,他只知道如何安抚臣子。
“小鱼儿快及笄了吧,那时你便请夫人来,在宫中风风光光给她操办一场,那时我会封她为郡主,不知你这父亲意下如何?”
“多谢皇上,唯一恕难从命的便是微臣的夫人失踪多日,寻找无果。”
“堂堂尚书夫人还能失踪?既然多日未寻得为何不报官,今日才跟朕说?”皇上试图用怒火来平息自己管制不力的国家。毕竟尚书夫人都能凭空消失,那这国家是真的动荡不安,传出去,让百姓如何安心生活?
“回皇上的话,臣的夫人好歹也是宁家千金,若是传出去,不知又是什么江湖乱言,那行人带走夫人的时候只有一个侍卫记下了一个符号,不知皇上是否识得。”
陆老爷从袖口拿出,他将字符提前勾勒出来,皇上定睛一看,这分明是高家所用,而他最近又在收集高家的一系列罪证,没准这事还能派上用场,于是仔细些问道:“可有别的证据证明?”
“回皇上,微臣还真暗自调查了两日,发现一个手帕,京城女子为营的一家里居然见到了宫中的手帕,那女子前胸还有这个字符,手帕在这儿,皇上请看。”
皇上没认出来,他身边的莫公公倒是一语道破:“皇上,这个帕子正是高贵妃头次侍寝皇上给她的。”
一时所有谜团串起来即将揭晓,这后宫与市井即将要大变天了,皇上特准陆稚虞出宫一月。
陆稚虞回府第二日晨时宁夫人便安全回来了。
“小鱼儿?!”她本不惊喜,路上听丫鬟提及了,只是一向求稳的她难得让车夫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女儿还是止不住内心雀跃起来。
第三日二人便打包回了宁家,这消息还是皇上主动跟宁老太爷透露的,要人之时得罪人他便没打招呼,如今放人,便卖个面子,必须通知到位。
相应的,宁夫人被救一事也就这么坦率告知了,若不是宁夫人携陆稚虞回宁府的及时,那陆府就赤裸裸成了废墟中安着个牌匾。
“爹,女儿这次真错了。”
“祖父,小鱼儿也错了。”陆稚虞有样学样。
“这事啊,你就错在一件事上,你们女子怎么都这么爱反思,凡事先找自己的错,凡是攻击尖头、大头永远指向自己,你瞧你夫婿、你弟弟,别人不说错,他就不认,不到不得已还不认错,当然这也是个错误的例子。”
宁老太爷捋捋胡须,轻咳两声,这才声音逐渐随话语高昂道:“你和小鱼儿也都受了委屈,你就应该回来大喊——爹,您一把老骨头了所以女儿才没第一时间找人告知,怕您伤心,此乃一片孝心,您怎么还冤枉好人;爹您要是有本事的话,当个太上皇,一个小小夫婿还能难为住您女儿不成?我直接带女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爹您要是……哎,小鱼儿便不会这么小和母亲分离了,都是我可怜的孩子们啊。”
“父亲……”宁老夫人听到前两句话和宁夫人嘴角还挂着笑,越听到后面,嘴角便抻平了,甚至有一些弧度向下,笑着笑着母女俩眼含泪水,止不住啜泣起来。
陆稚虞没哭,心里一阵酸涩,不过她祖父有一点说得对,做事她们还是太容易苛责自己了,尖锐的矛头指向自己,自己便可以在夜晚独自舔舐伤口,不用面对外在的冲突,因为只有自己受伤,自己便是自己最大的加害者,伤口多了便不在乎某一条是否已经痊愈了,后来没有心力便什么都不在乎了,有了新伤口也只是过往余留的重合,便有了经验,她们的下一代,千千万万的下一代就此重复着。
陆稚虞想开口安慰,但总觉得此时什么语言都显得太无力了,好像都用尽了,亦或者是人云亦云,加入她们一起大哭?
可她不是这样性格的人,她要变成最先拿起刀的人,最先改变的一个,千千万万下一代之中觉醒的那个,清澈的女声铿锵有力,字字咬着牙哼道:“不怪祖父、不怪母亲,不怪我,都怪我爹,都怪陆易袁,都怪陆尚书,都怪陆大人,都怪陆老爷,都怪……”音调逐渐上扬,托长音,她看向大家。
宁老天爷站在她面前就高高竖起大拇指,宁老夫人被逗得合不拢嘴笑起来,只有宁夫人小声“嘘”着,心中止不住疑惑这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