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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变 幸福不在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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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方才那一闹,二人私塾都停了三日,这三日季雨禛不必进宫里来,陆稚虞就在宫内静静待着,就是伙食比平日多了些,糕点也多了好几样不同的来。
“姑娘,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怪什么啊,季公子正好这两日心无旁骛帮忙打探一下母亲的消息。”
“合着姑娘这是在下棋啊。”冬荷恍然大悟,就看着陆稚虞整个人瘫在榻上,四方被褥只有一个小角盖在肚皮上。
“啊,好久没有这么惬意歇三日了,要是此刻在宁府就好了。”
宁府,宁老太爷在院里做了个秋千,打算等陆稚虞一出宫就先接到宁府小住几日。
宁老太太乐呵呵走过去,佝偻着身子,拐杖在地上哒哒哒,宁老太爷倒是想起了从前,她步子轻巧,但女鞋厚重,即使再放缓动作也不免发出声响来,最后踮起脚蒙住他的眼,同样的把戏,无论多少次他也玩不腻。
后来他为宁老太太换了鞋,自制的走起路来很是轻便,宁老太太心善,便想让天下女子都不为其所困,宁家就这样也做了几年生意,眼看仿品越来越多,她干脆卖了图纸,也因此事,京中女子们对宁家也都大多有感激、敬仰之情。
很多年没有声响了,他再回头,面前长发及腰,眉目笑意盈盈,满眼都是她的妙龄女子已成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最美的眼睛里还装着他。
“真是时光催人老,岁月无情啊。”
“你可有后悔?”宁老太太偏过头,枕在他的怀里,这句话她问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得到的是肯定答案。
“后悔没能尚在襁褓中就认识你,人这一生实在是太短了。”
她听完咯咯笑着,回了一句:“短到和你这老头子过了一辈子,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
“那我下辈子要成权贵之人,年少成名,不让你跟着我过一天的苦日子。”
“人这一生都是有定数的,我也知足了,有你这个好丈夫宠了我一辈子,有书瑶、书旭两个好孩子,还有小鱼儿那么聪明伶俐的孙女,九泉之下我该给老天磕几个响头了。”
“是啊,幸福不在富贵之人身上、不在贫苦之人身上,而在知足之人身上,你倒比我教了一辈子书活得还透彻。”宁老太爷说完,两人相拥望着秋千就这么笑着。
可另一边二二与丁迎帆就没那么开心了。
“是不是消息有误?这么多天了那个赵穆锦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再等等吧,枝雀阁消息再少也不可能递假消息。”眼看丁迎帆都火烧眉毛了,二二倒是很淡定,出任务十天半个月回不去乃是常事,这次只是找个人而已,算不上危险,比起送命的任务,此行倒是轻松不少,有丁迎帆在还平添了一些快乐。
“二二,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卖力为什么还没有升职,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其实有些时候我们做事巧劲儿也是很重要的。”
“说起这巧劲儿……哎哎哎,这鸟吓我一跳。”
信鸽飞来,二二熟稔的摘下卷起的纸条,打开来,丁迎帆凑过来一眼没瞄到就被二二塞进嘴里。
“情况有变,速回。”
其实此刻丁迎帆还有很多疑问,但是没什么是比回去更重要的事了。
她牵来两匹马,一蹬脚上了马,二二跟在身后,“驾——”一声毕跟来。
季雨禛又多加派了几个人马去打探宁夫人的下落,短短半天的功夫,接连三人都来报没有消息,惹得他连连摇头叹气。
“大人,丁姨娘被枝雀阁的人拐跑了。”丁郎中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个不可置信的消息告知陆老爷。
“依大人看,这枝雀阁不要你是为何?”
“大人,我生是您的刀,死也要为您挡刀啊。”
“丁郎中,你不会是看上大人了吧?”陆不定就这么不经意瞥一眼,再瞥一眼,也是不敢相信陆老爷出了权势还有什么别的魅力。
他忽地想起了陆老爷那张黑说白,白说黑的嘴。
定睛一指:“这府中已经有一位丁姨娘了,也对,那位失踪了,我猜不止一日啊,为何今日才来报?”
丁郎中听完比让她真挡刀还想死,莫不是碍于身份,她不敢抬头,真想看看眼前是个什么摄人心魄的妖怪让这么多女子被困陆府,毕竟誓言什么的随口说了她指不定日后不在陆老爷身边做事了,但这嫁人就是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了。
“罢了,限你三日之内找到丁姨娘,否则,这新的丁姨娘便由你来当。”陆易袁没想娶她,但方才还是注意到了她眼里的嫌弃,这逆反强迫的阴暗心理便上来了。
竹园一切搭建完毕,银福跟着打井师傅身后打杂,东头望望、西边瞧瞧,不知何时脸上也沾惹上泥土,等了约莫三刻钟,井被打好,听着井底源源不断的水流声,他打来第一桶水,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叫来自明潇的几个兄弟伙一起洗尘迎福。
“我们也是有家了,多谢公子,银福小弟这几日监工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自家兄弟,我家公子正忙,我来替公子监工,大家有苦同渡!”
“来来来,有苦同渡!”
竹园前庭一阵欢声笑语,季雨禛孤身站在二楼,就那样看着,金福得令上楼,走来问着:“公子不去凑个热闹?兄弟们也很想公子一同加入庆祝。”
“我暂无兴致,贸然前去,还挎着脸,不是给大家施压吗?”
“还知道一直挎着脸。”
“你说什么?”季雨禛回头,金福噤声,将收集来的情报递到季雨禛手里。
“我知你想说什么,不是因为陆姑娘,母亲在查自明潇了,往后出去办事小心些,最近半月尤其是要低调行事。”
“肯定是表小姐又多嘴告状了,天天就知道偷听人墙角,真是鼠目寸光!”
“那若是被这鼠目寸光之人搅和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公子早该给她些惩戒了。”
惩戒,其实季雨禛也没那么窝囊,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吴傅晴这女子还真就自大到以为他斗不过,而季伶仪作为一阶将军本应对女儿家告状算计之事深恶痛绝。
之所以还能容忍吴傅晴在耳边煽风点火,面上是因季家只有一个子嗣,有个竞争者催促他上进,实则季伶仪也是极其在乎这个儿子的,一旦被卷入什么事情或命运无常般走他父亲的老路她便要主动插手去修正。
不责怪出棋人,反倒记恨上棋子这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虽然吴傅晴爱在季伶仪面前告他的黑状,但有时他想通过吴傅晴告诉季伶仪之事也被原封不动传达。
有一阵子她嘴碎的频率惹得季雨禛身边好几个奴婢都高度警觉,时不时几双眼睛就盯上她了,她虽人顿些,但身体感官还是敏锐的,那一个月寺庙里的香火钱有一半都是她贡献的。
那主持见她每次来求都是诚心的,便想邀请她也来庙里当尼姑,毕竟在祈福期间,她又不敢说主持半句不是,那脸黑的跟火烧一半的煤炭一般。
本来有三日修整时间,陆稚虞才歇息了一日,揽琼花宫便有了动静,皇后屋内门窗开着,阳光透过屋内,景嬷嬷多叫来人手,就连游月都被叫去帮忙了。
其实对她也有好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在皇后宫中,皇后一旦失势,若是能放她彻底出宫倒还是好事一桩,不过更大的可能便是牵连揽琼花宫上下,隔壁黛寰宫可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这快肥肉,若是高贵妃当了皇后,那她的日子真是要不好过了。
皇后振作起来高贵妃倒是消息最灵通,立马派人送来了贺礼。
一个包装精致的匣子,外头镌刻着牡丹花,细看送皇后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这匣子里面是空的。
这分明就是个羞辱人的玩意儿!
气的景嬷嬷将匣子摔在地上,碍于礼数,否则她真要怒骂一番。
这匣子芙墨送来之时还在陆稚虞房门口踮着脚歪过头眺望,游月走来,一句接着一句的“替你姐妹还钱。”把她叨扰的景嬷嬷都没见上,撇下匣子就走了,最后还是游月代为转交的。
游月真受够了这种替她人收尾的活儿了,回院子看到冬荷与三九抢着帮她干着收尾的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暖烘烘。
“姐姐如今这样都是皇帝纵容的,姑且等着吧,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皇后站起身子,华丽的长袍尾部铺在地上,一转三折,公主扭过头,弱弱喊了句:“娘。”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笑来,随后在景嬷嬷的搀扶下出了屋子。
“你来了?”皇上收笔,两袖间空空自在甩着,快步来到她身边,扶着她找了处歇脚的空地,还专拿了个软和的毛垫铺在那儿,一副好丈夫的模样端着,眼神里便有了关心的神情溢出来。
皇后扶着肚子动作极缓,皇上见她这副模样收回手,她反倒拉住皇上的衣襟,淡淡撇出来句:“该跟陛下演的戏也差不多了,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