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她为渣爹广纳贤妾》熊熊似我

2、生 “而今我重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吵闹着，朝华院内丫鬟们端着一盆又一盆水进进出出，孙嬷嬷扶着晕了三次的宁氏坐下。

　　“主母，主母，大姑娘的手方才动了。”

　　陆稚虞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头眩晕难忍，身上更是忽冷忽热，手还在四处乱抓。

　　宁氏将她的手握住，这才让她安分了下来，溺水感、烈火灼烧感以及失重感瞬间袭来，说这是无间地狱都不为过。

　　宁夫人看着她落了泪，正巧滴到陆稚虞的胸口，像是神露般安抚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直至她惊醒坐起来，面前惊现一道耀眼的强光，慢慢变至柔和，晕开来，她恍惚间看到了母亲。

　　“母亲，是你吗？”她伸手去触碰，反被有温度的大手包裹着握住。

　　陆稚虞半睁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观察着四周，有月如焦急的面孔，直至看到了孙嬷嬷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条，才发觉自己已经重生了。

　　宁氏用衣袖拂去脸上的泪，眨眨眼看得更真切了，又拉过孙嬷嬷问着：“孙嬷嬷，小鱼儿是醒了吗？吾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孙嬷嬷欣喜地点点头，将宁氏的手放在陆稚虞的心口。她摸着陆稚虞铿锵有力的心跳，这才放了心。欣喜之余还不忘摸摸她的前额是否退烧。

　　“母亲，母亲别丢下我。”陆稚虞再一次紧紧抓着宁氏的手，都捏红了才肯放手。

　　宁氏搂住她，轻轻拍拍背，哄着：“娘在呢，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小鱼儿的。”

　　见陆稚虞醒了，那庸医方才憋不出一句话，这下气也足了，药方也会开了：“回夫人的话，姑娘体虚，还需静养，眼下还是”

　　“还是什么？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医不好，拿着陆府的钱有何用。”

　　“夫人息怒，虞姐儿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恢复了？”

　　那郎中胡子拉碴，眼珠子还转得飞快，若不是背着个医匣子，倒像是路边胡吹冒料的骗子。

　　“拿着宁家做担保的行医资质，陆家的钱财也投入不少，不如烧成灰扬了才好。以后宁家不入账这笔买卖了，成命也会收回，钱留给虞姐儿祖父祖母养老，我的钱也不入了，尽数留给虞姐儿。”

　　陆老爷闻风赶来，身后还跟着两位郎中，若是此番陆稚虞真醒不来，一切都玩脱了。

　　“虞姐儿莫怕，爹爹来了。”陆老爷径直坐在榻上，正要去拉陆稚虞的小手，只见她下意识躲闪了一下。陆老爷见事态不对劲命方才的郎中先撤了。

　　陆稚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陆老爷设计她替死的场面，糖衣之下裹着的是把人一击炸成四分五裂的炸药。

　　“娘，药药。”宁夫人见状，摸了摸陆稚虞的前额，恢复至正常体温，后背浸湿出了汗，便让乳娘给她换了身衣服，命孙嬷嬷去煎药。

　　“夫人，虞姐儿喝了药眼下也好转起来，陆府上上下下谁人能一直康健？名医难求，夫人就留下吧。”

　　宁夫人只觉得陆易袁此刻在这里碍事，不给他个准话必定一直叨扰惹人厌烦。“那就看在虞姐儿面上，暂且留下吧。

　　“是，夫人。”陆易袁为宁氏捏捏肩讨好着。

　　陆稚虞记得上一世她就因落水高烧险些丧了命，醒来后母亲为她与父亲争吵，不许父亲投钱给天行医行。

　　没过几日祖父祖母意外身亡，母亲无暇顾及府内大小事务，平白多了个沈氏被封为平妻，父亲晋升，才有了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功夫，因而也成了她进宫的契机。

　　不过这沈氏在府内日子不多，前世她并未过多注意此人，单单记得有雍容华贵之相，但更多的是由珠光宝气堆积而成的富态。

　　这一世她在三岁就穿了过来，拥有了前世的记忆，虽然小孩之身行事不便，但也可以利用蝴蝶效应改变一些事情的轨迹。

　　陆稚虞本就是重生之躯，前世她临死前听到耳朵里的话，如今也都一一反应了上来，若那些官差所言为真，她爹当真是个卑鄙小人。

　　陆易袁做了那么多坏事，她作为陆易袁的女儿，也遭到了报应，尽管重生躯体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但醒过来后都在慢慢好转，所幸每日需服用的汤药都是小剂量的补品，她才敢冒险喝下去。

　　宁夫人每日都要花上大半天陪她，剩下半天处理府中事物。她也很快适应了这副孩童躯体，尽管偶有出格的举动，但都被孙嬷嬷以“早慧”为由掩盖过去了。只有每日午时借休息的由头方可想一想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计划。

　　“主母，二夫人在府里和库房掌事嬷嬷闹起来了，缘由是要和您一样分量的炭火，每年老爷都不偏袒，二夫人和您是一样多的。今年是为了大姑娘夫人才多要了两盆，她还扬言说自己掌家在即，让喜嬷嬷自行掂量着，切莫得罪了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掌家？”陆稚虞睁开眼坐直了偷听“莫不是父亲为了升官，故意为之，给沈氏许了承诺，这样一来，祖父祖母不忍女儿被欺便会阻止，阻止便会死，而母亲就算躲过了那日与父亲的争吵，父亲还会寻找新的契机让母亲失去掌家权。”

　　“如今老爷心思已全然不在我这儿，多拿的两盆炭火就还回去吧，小鱼儿住在我房中，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宁氏吩咐着，眼底尽是无奈，自从有了虞姐儿，加之宁老爷、老夫人年迈，她便有了软肋，年轻时那些争强好斗的心也不再延续，仿佛船到岸头自动停泊。

　　“夫人当真愿意咽下这口气？”

　　“自是不愿，但小鱼儿此次出事，吾不信是意外，若是有人想要加害，府内目前无人敢将手伸到朝华院来。”

　　宁夫人合上账本，走到床边，吓得陆稚虞赶忙合上眼装睡。

　　宁夫人的一番话让陆稚虞为之动容，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看见如此爱她护她的母亲。若入宫是既定，那她必须要在入宫前为母亲扫平障碍。

　　转眼沈涓芸气冲冲跑到陆易袁面前告状，头上的几支金钗霹雳乓啷撞得直响。

　　“老爷，你看那个库房的喜嬷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偏袒主母呢，往年炭火都均分。”

　　陆易袁拉过她坐下，看向她：“芸儿头上簪的簪子随便拿一支都比府上的所有炭火加起来值钱，此番虞姐儿落水，主母不过多要两盆，一年四季，你说你是在芳情院待的久还是在我这怀远轩住的久，莫不是心里住进了炭火，想单独搬出去住，若是如此，这怀远轩的炭火你也端走两盆吧。”

　　“老爷，瞧您说的，芸儿心里只有老爷一人，再贵的簪子用来装扮芸儿也只是为了讨老爷欢心。”

　　“自从相见之日起，吾的心一直在你那，你若想着偏颇，自然有所偏颇。”陆易袁说完，沈涓芸的眼底又多了几丝情意，方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没想到老爷竟一直记得你我定情之日许下的山盟海誓，生死不弃的承诺，芸儿今后再也不擅自揣度了，还请老爷原谅妾身。”

　　沈氏趴在陆老爷怀里娇羞着，陆易袁搂着她悄悄松了口气。

　　待沈氏走后，陆不定翻窗进了怀远居。

　　“老爷，宁家今日还帮天和医行的高郎中解围了，看来主母并未将大姑娘落水险些丧命之事告知宁府。”

　　“以后，送去宁府的信件皆送过来。”
　　“是，老爷。”

　　“母亲，小鱼儿想祖父、祖母。”陆稚虞特意闹活一次，毕竟只是一封传信就能做到的是，宁氏定不会轻易拒绝她，眼下落水竟成了促成一桩事的契机。

　　“待小鱼儿好了，娘就带你去。”

　　“祖父、祖母来。”此言点醒了宁氏。

　　孙嬷嬷也接道：“宁老爷和老夫人若是来，二夫人也不能这么嚣张了，更何况大姑娘日日闷在府上，若是亲人来探望，心生愉悦对康复也有利，且姑娘如今一点生过病的迹象都没有，老夫人看不出来的。”

　　“可二夫人已经五日没有作妖了。”

　　“此事还得老爷同意。”

　　宁氏推脱了两句，还在为“嫁出去的女儿不中留了。”这句话而赌气。

　　不过经此一事身居后院的她才明白生命的可贵，她差点就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而父母也年岁过高，如此思索来，还是决定答应陆稚虞的请求。

　　“孙嬷嬷拿纸笔来。”她吩咐着。孙嬷嬷取来纸笔，宁氏开始写家书，虽然派人传口谕更快，但秘密寄信至府，宁老太爷和老夫人突然到访更能敲打敲打陆易袁。

　　陆稚虞不愿躺下，非叫乳娘抱起她来，也跟着凑上前去，发现母亲写的字形与上一世截然不同。难道说她重生了母亲的字也有所改变。

　　上一世她在宫中每隔半月都会与母亲通信，那十余封信件笔迹一致，也是做不了假的。

　　随后她趁母亲未留意将信纸从手下抽了出来。

　　“这孩子，快还给娘，看来是全好了，手劲儿这么大。”宁氏摇着手招她过去。

　　“我们夫人自小字就写得好，人人夸，如今宁府老太爷书房还挂着夫人的字画呢。”孙嬷嬷欣慰道。

　　“大姑娘也许是喜欢夫人写的字，夫人就给姑娘看看吧。”乳娘也在一旁劝着。

　　宁夫人也被大家磨的没了脾气：“那娘写虞姐儿名字好不好呀？等虞姐儿到了念书的年纪，母亲就教你写字如何？”

　　陆稚虞若有所思点点头，咧开嘴笑，乳牙还未长全，门牙露着风，惹得众人发笑。

　　宁氏重拿了一张，写完递给陆稚虞。她接过后，这次学乖了，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此刻，脑海里复盘着上一世与母亲的书信往来。宁夫人的字是从小便有形，上一世她并未见过，只知母亲聪慧过人，博学多才，与父亲甚是般配，是圣上亲赐的婚，其余一概不知。

　　可陆易袁的字奔放狂挽，就证明回信的另有其人。

　　送出宁府的信被陆不定扣拿给了陆易袁，而陆易袁又因要借宁老太爷的势而主动将信件送了出去。

　　宁老太爷当过国师，圣上博学多才，所以恩师众多，宁老太爷算早期遇到的良师，朝堂之上纷争甚多，于是宁老太爷在圣上登基一年后便明哲保身退了位，碰巧女儿有才又未婚配，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得意门生陆易袁。

　　好在第二年陆易袁得了榜眼，新帝纳贤，陆易袁又向皇上讨求婚事，皇帝准允，宁老太爷也顺势告老还乡，临走之际还嘱托皇上，希望女婿从最低的官做起，好好历练才能为皇帝效忠。

　　陆易袁很有野心，不甘心此举，也对宁老太爷心生不满。

　　宁书瑶年轻貌美，又是他在宁府学习时期的同窗，二人有情，有了长女陆稚虞后，宁老太爷高兴，在陆稚虞满月宴宴请了许多好友，其中不乏有当官的，陆易袁借机趋炎附势，让人在圣上面前美言了几句，皇帝召见他，走了狗屎运，那年还有天灾，他治理有功，连升三官，成了尚书。

　　“是书瑶，书瑶来信了，说是小鱼儿想祖父、祖母。望我们去陆府，前去一叙。”宁老夫人拿着信，让丫鬟读了五遍，这才通知宁老太爷。

　　“想来好久未去陆府，也该去看看了。你还总念叨着书瑶出嫁后都未见几面，这不孙女抱上后除去满月、周岁，见第三次了。”宁老太爷吩咐下人去备马车，还不忘嘴里跟宁老夫人絮叨着。

　　“你呀，年轻时性子就急躁，一把年纪了，孙女一叫还不是风风火火就要赶去，明日再去吧，也好给小鱼儿备些东西。”

　　“那就听夫人的。”

　　宁老夫人曾帮过进京赶考的宁老太爷，后来宁老太爷中了举，宫中一有赏赐就给宁老夫人拿去，因长期忙于公务，因而没有顾得上娶妻，后来宁老夫人对他日久生情。

　　前朝皇太爷要将另一位大臣的女儿嫁给他，他因抗旨不遵触了龙怒，被贬去了闽州。

　　宁老夫人认准了他，非要嫁。

　　多年以来，宁老太爷未纳妾，未养外室，家中大小事务都会与她商量，一次又一次证明宁老夫人未选错人。

　　次日一早，陆易袁亲自备了马车去接宁老太爷和宁老夫人。

　　“吾该改口叫你陆大人了，当初念在你是吾的学生，书瑶同你日久生情，你答应只娶书瑶一人为妻的，如今府上又添置了这么多女儿家之物，该如何解释？”宁老太爷当过许久老师，一把年纪了眼神也是极好。

　　宁书瑶向来端庄素雅，只是略施粉黛，见首饰比不上一本诗词兴趣大，而今全身心扑在虞姐儿身上，又要掌家，自是无法顾全所有事，借此机会他也好敲打一下陆易袁。

　　“回岳丈大人，虞姐儿是陆府唯一子嗣，新纳沈氏为商贾之女，吾于她有救命之恩，非我不嫁。陆府上下进账全在夫人那里，将来都是留给虞姐儿的，您瞧，地契写的也是虞姐儿的名字。”

　　陆易袁低眉下气，怪会用装可怜博同情的伎俩。

　　奈何宁老太爷根本不吃这一套，厉声道：“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靠女人。当官要清廉，若是你投机倒把连累陆府上下，不如和离。还能保我女儿和孙女一条性命。”

　　“姥爷抱。”宁夫人牵着陆稚虞出来相迎，她瞧着宁老太爷面色不太好，一溜烟的功夫松了母亲的手，飞扑了上去抱住陆老太爷的腿喊着。

　　方才宁老太爷在骂陆易袁时，陆稚虞够着耳朵听得乐呵呵，心里疯狂拍掌叫好，感慨着：“祖父不愧是做过老师的人，说话一阵见血，渣爹就该这么骂。”

　　之所以拦着，是怕她爹这个疯狗背地里咬伤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