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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浅酿杏春,漫拾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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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抒杏合上笔记本,微信恰好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包星运。她通过申请没多久,包星运的消息便发了过来:“你就不问问谁推的微信?”余抒杏回:“我的私人微信只有陶桃和展鹏有,这很难猜吗?”包星运发来一张尴尬的表情包,又紧跟着一条:“明天想不想出去转转这儿的风景?毕竟你朋友不也没怎么好好玩过吗?”余抒杏望着信息,想起陶桃他们来这只顾着帮自己忙活,压根没闲下来赏景,思索片刻回复:“你说得对,来这半个月都没好好看过风景,那就麻烦你了。”包星运只回了俩字:“不麻烦。”
她随即打开三人微信小群,发了条消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帮忙,明天咱们好好出去放松放松。”陶桃秒回:“好耶!我早就想逛逛这儿的风景了!”展鹏随后跟帖:“老大,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余抒杏便在厨房忙活早餐,没多久展鹏就下楼了,径直走到厨房长桌旁坐下,倒了杯水喝着问:“老大,咱们今天去哪儿啊?”余抒杏把摆好早餐的托盘端上桌,笑着说:“我也不清楚,看包星运安排吧,他更熟悉这边。”
话音刚落,陶桃就从楼梯上下来,一听见“包星运”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是昨天那个包先生?”说着快步跑到桌前。余抒杏被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逗笑:“对,是他邀我们一起去的,多亏了你的功劳。”陶桃嘴里咬着半颗鸡蛋,一脸茫然:“我?什么意思啊?”“多亏你把我微信推给他,不然他也不会来邀我们。”余抒杏笑着解释。陶桃瞬间红了脸,挠头嘿嘿笑:“昨天他说找你有事,让我推下微信,我还问他怎么不自己找你要,他说看你太忙怕打扰,我就给啦。”余抒杏没责怪她,只催着:“好啦,快吃早餐,这也是好事,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人为伴再好不过。”展鹏连忙附和:“对对,老大说得对,我可得好好玩玩,不然这几天假就白请了,就得彻底放松!”说着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早餐很快吃完,余抒杏回房换衣,在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绣花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嘴角漾开笑意。换好裙子,她又化了淡妆,衬得眉眼愈发清丽稚嫩。这时手机响起,是包星运的消息:“我到了,你准备好了吗?”余抒杏回了句“准备好了”,从鞋架拿了双小白鞋换上,忽然想起海边买的白色大遮阳帽,翻出来戴好,便下楼去。
楼下陶桃和展鹏早已整装待发,见她下来,陶桃立刻迎上前:“老大,你今天也太美了吧!”余抒杏笑得清甜:“你也好看。”陶桃今日穿了件白色袍袖上衣,配一条紫色蛋糕长裙,淡妆加持下格外青春靓丽。展鹏站起身催促:“走啦走啦,别让人家等太久。”余抒杏这才迈步朝门口走去。
门口不远处,一辆红色敞篷跑车静静停着,包星运倚在车旁,戴着墨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今日打扮格外亮眼——紧身黑色内搭外罩一件皮衣,下身是工装裤配黑鞋,透着几分随性不羁。陶桃边走边惊叹:“哇,这还是昨天那位文质彬彬的帅哥吗?妥妥的百变大咖啊!”余抒杏也点头:“确实,这身很帅气。”展鹏在一旁笑着没作声,心里却了然男人的小心思。
包星运听见动静,抬手朝他们挥了挥。几人走近,余抒杏略带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包星运摘下墨镜,笑着摇头:“没关系,我刚来。”展鹏却忽然开口:“是吗包先生?你可没说实话哦。”陶桃也笑着搭话:“包先生,你今天看着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呢!”包星运淡淡一笑:“出来玩,特意收拾了下。”
“那出发吧。”余抒杏话音刚落,包星运便绅士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眉眼带笑地示意她入座。谁知展鹏脚步更快,抢先一步坐了进去,还笑着说:“包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晕车,只能坐前面了,你不介意吧?”包星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扯出一点敷衍的弧度。陶桃连忙嗔怪:“展鹏,你添什么乱!”余抒杏笑着打圆场:“没事,小孩子晕车正常,我和陶桃坐后面就好,正好我们女孩子也有话聊。”说着便拉开车后座门坐了进去,陶桃紧随其后。包星运见状也只好作罢,狠狠抿了下唇,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落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朝着目的地而去。
沿途风光如画,目不暇接。行至一处,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缓坡,包星运将车停在路边。众人下车,只见缓坡下开满了各色野花,抬眼望去,对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清晰入耳。陶桃兴奋地蹦跳起来,指着大海喊:“哇!是大海!也太美了吧!”说着把手机塞给展鹏,让他帮忙拍照。
余抒杏站在路边,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拂过发梢,扬起她白色裙摆的边角,耳畔是阵阵涛声,望着远方蔚蓝的大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包星运走到她身侧,衣摆被风轻轻掀动,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被风拂动的发梢上,轻声问:“怎么样?这里的风景,是不是特别美?”余抒杏转头笑答:“美,特别美,上回看见海,还是两年前呢。”不远处陶桃正翻看刚拍的照片,瞥见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了这同框的一幕。
车子很快驶到一片杏树林旁,小路尽头立着一间小屋,包星运停稳车转头道:“这儿有本地酿的杏酒,带你们来尝尝。”陶桃眼睛瞬间亮了:“哇,也太美了吧!”
几人沿着小路缓步前行,沿途杏树下摆满了密封酒坛,密密麻麻排布着,满鼻都是淡淡的杏香。很快走到小屋前,门牌上赫然挂着“杏香花酒”四字,包星运推门而入,浓郁的酒香立刻扑面而来。屋里的老人听见动静起身看来,见是包星运便笑着嗔道:“你小子,可有段时间没来看我这老爷子了。”包星运笑着应声:“这不来了嘛,还给您带了几位客人。”
余抒杏几人笑着上前招呼,余抒杏柔声说:“爷爷好,我叫余抒杏。”陶桃紧跟着道:“爷爷好,我叫陶桃。”展鹏也颔首开口:“爷爷好,我叫展鹏。”爷爷乐呵呵摆手:“好好好,快来坐!”
众人落座后,包星运端来几杯茶分给大家,随后也在一旁坐下。几人目光都落在爷爷酿酒的动作上,没过多久爷爷笑着开口:“你们瞧现在这酒是粉色的,待会儿爷爷给你们变个魔术,让它换个色。”说着抬手轻轻晃了晃酒坛,坛中酒液竟慢慢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酒香也愈发醇厚浓烈,勾得人忍不住想一品究竟。
爷爷取来早已酿好的杏酒,分倒进杯中递到众人面前。余抒杏接过轻抿一口,舌尖先漫开清甜,随后泛起淡淡回甘,还裹着杏花的清香,她赞道:“口感清甜,清爽不厚重。”爷爷笑起来:“小姑娘,没想到你还懂酒呢。”余抒杏谦和道:“爷爷过奖了,只是略懂一二。”陶桃喝完一口便直嚷嚷:“好喝好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她又看向爷爷,眼里满是期待:“爷爷,这儿也太好看了,我想拍照留作纪念,行吗?”爷爷爽快应下:“当然可以,想拍多少都成!”陶桃立刻拉着展鹏往外跑去取景。
屋里只剩三人,包星运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轻声念道:“浅酌杏花酿,风来鬓影斜。心期君未觉,酒暖胜春华。”爷爷看向他,眼底了然其中深意,转头对余抒杏问道:“小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吧?”余抒杏正琢磨着包星运诗句里的意思,思绪被打断,连忙回:“爷爷,我不是本地的,半个月前刚从南城过来,离这儿不远,在那边开了家咖啡店。”
爷爷笑着点头:“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出来闯闯。”余抒杏笑着应下:“下次我来,给您带杯我煮的咖啡尝尝。”爷爷喜笑颜开:“好啊好啊,一言为定!”余抒杏也弯起眉眼:“一言为定。”一旁的包星运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爷爷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余抒杏问道:“小姑娘,你现在有对象了吗?”余抒杏坦然回道:“爷爷,我还没有对象,可能是缘分还没到,我不着急。”包星运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握着酒杯的指尖悄悄放松,嘴角笑意也深了几分。爷爷笑着宽慰:“说得是,不急不急,你还年轻呢。”
包星运这时开口说:“老爷子,你们这不是还有教酿酒服务吗?”爷爷瞬间明白话中的意思,笑着看向余抒杏:“有,小姑娘你要学吗?”余抒杏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笑着回应:“可以吗?爷爷。”爷爷乐呵呵点头:“当然可以。”余抒杏连忙道:“那麻烦您了。”
正说着,陶桃就拉着展鹏推门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翻看照片,一进门就笑着喊:“爷爷,抒杏姐,你们快看我拍的杏树林,超好看!”她抬眼瞧见是要学酿杏酒的架势,立马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展鹏胳膊,凑趣笑道:“哟,这是要拜师学酿酒呀,看来往后有口福咯!”展鹏笑着接话:“可不是嘛,这往后的杏酒,指定多了层不一样的甜!”
爷爷捋着鬓角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打趣:“这酿酒讲究心齐气顺,俩年轻人一块儿学,酿出来的酒才更清甜绵长哟!”
余抒杏脸颊泛起浅粉,垂眸轻抿了口杏酒,小声应道:“爷爷说笑了。”
包星运立刻接话,眼底含着笑意:“爷爷说得在理,我正好也想学学手艺,往后就陪着你一起跟爷爷学。”又补了一句:“多个人搭手也省心,有不懂的咱们还能互相琢磨。”
爷爷笑着站起身,招呼众人:“走,带你们去后院瞧瞧新鲜的杏花和酿好的酒曲,学酿酒得先认认这些家伙事儿!”
众人跟着爷爷往后院走,一推开木门便觉满目鲜活:院里晒着竹匾,铺着晒干的杏花干,浅白淡粉缀着暖阳,风一吹满院都是清甜香气;墙角整齐码着陶瓮,瓮口覆着透气棉纱布,里面是发酵好的酒曲,隐约飘出醇厚麦香;架上还摆着刚摘下的鲜杏,金黄饱满,带着露水,看着格外喜人。
余抒杏走近陶瓮,伸手想轻轻碰下棉纱布又稍显迟疑,包星运见状先抬手帮她撩开一角,低声提醒:“当心沾了手汗影响酒曲发酵,这样看就好。”余抒杏颔首凑近,鼻尖萦绕着麦香混着淡杏气,包星运也顺势站在身侧,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语气轻缓:“闻着很醇厚,爷爷的手艺果然地道。”
陶桃拉着展鹏站在不远处,盯着两人的身影小声调侃:“你看他俩,哪是来看酒曲,明明是借着学酿酒凑近呢!”
爷爷走上前指着陶瓮叮嘱:“这酒曲得守着恒温恒湿,半点急不得,耐心才出好滋味。”
余抒杏听得认真,微微颔首,指尖轻点了下陶瓮边缘,把爷爷的叮嘱默默记在了心里。
爷爷指了指架上的鲜杏笑着说:“酿酒得选熟透的鲜杏,甜份足酒香才醇,你们都来挑挑。”陶桃率先凑过去,捏起一颗掂了掂,欢喜道:“这个看着就甜!”展鹏在一旁帮她递着竹篮,还不忘叮嘱别碰掉了露水。余抒杏仔细挑着,专捡表皮金黄无磕碰的,包星运则站在她身侧,顺手把她够不着的枝头鲜杏摘下,递到她面前:“这个品相好,你看看。”
爷爷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光景,眉眼间满是暖意,笑着感慨:“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儿个院里的杏儿,瞧着都比往常更甜润几分!”
余抒杏挑到一颗饱满透亮的鲜杏,笑着递到包星运眼前:“你看这颗,果肉肯定很饱满。”
爷爷接过竹篮里的鲜杏,指着一旁的瓷盆和小刀教起来:“处理鲜杏先把蒂去掉,再对半切开挖去果核,切记别沾生水和油污,处理好放进干净瓷盆里沥干表面水汽,这样后续发酵才不容易坏。”
余抒杏执小刀仔细去杏蒂,动作轻柔又认真,包星运便在旁帮她托着竹篮,见她切好一颗就顺手接过来,指尖避开果肉细心挖去果核,递回瓷盆时轻声说:“慢些来,别划到手。”余抒杏抬头冲他弯了弯眼,把刚去好蒂的杏递过去:“辛苦你啦,这个刚好切好。”
陶桃看得打趣道:“你们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简直像早就搭档过似的!”
展鹏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默契劲儿,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不多时瓷盆里便堆满了处理干净的鲜杏,金黄鲜亮,看着格外喜人。爷爷取来备好的干净陶瓮摆稳,又拿来酒曲和冰糖,笑着道:“杏儿处理妥当了,咱们这就入瓮,一层杏一层冰糖酒曲码好,风味才匀净。”包星运先上前帮爷爷扶稳陶瓮,余抒杏则端着瓷盆在旁待命,陶桃和展鹏也凑过来,好奇看着接下来的步骤。
余抒杏舀起一勺鲜杏递向陶瓮,包星运伸手稳稳托住瓷盆边缘帮她借力,待杏落瓮底,又顺手递过一小把碾细的酒曲,轻声道:“酒曲少撒些,均匀铺在杏上就好。”余抒杏接过酒曲,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微顿了下,随即相视一笑,动作愈发轻柔有序。
爷爷在旁看着,适时叮嘱:“酒曲要撒得匀,冰糖别堆一块儿,每层薄铺就好,这样发酵起来才通透不夹生。”
鲜杏、冰糖与酒曲一层层码得齐整,堪堪铺到陶瓮七分满时便停了手。爷爷取来干净棉纱布仔细蒙住瓮口,包星运上前递过麻绳,两人配合着轻轻扎紧,余抒杏则在旁递上防潮油纸,又叠铺一层。爷爷最后拍了拍瓮身笑说:“封严实咯,往后就等着慢慢发酵出香。”
四人围着封好的陶瓮望着,眼里满是期待,陶桃率先开口:“真盼着杏酒酿好的那天,定要先来上一小杯尝尝鲜!”
夕阳斜斜漫过后院竹匾,把杏花干的影子拉得浅浅,陶瓮上的油纸泛着暖光。爷爷搬来小凳邀众人坐,又端出一碟晒干的杏脯,清甜滋味漫在舌尖。
与爷爷道别后,众人驱车返程。车行至今早看海的斜坡,夕阳正沉在海平面,把海面染成一片鎏金,粼粼波光随着浪纹轻晃,连海风都裹着暖融融的光,几人索性停下车,并肩站在坡上远眺。陶桃望着无垠金海轻叹:“要是明天不用回去上班,我真想留在这儿好好享受。”展鹏侧头笑应:“下次再来便是。”余抒杏转头看向两人,眉眼带笑提议:“下次你们来,咱们去海边烧烤喝啤酒。”陶桃与展鹏异口同声应道:“好!”
车子最终停在咖啡店旁的路边,陶桃和展鹏先一步道别离开。余抒杏望向包星运,眼底盛着暖意:“谢谢你,我们今天都很开心。”包星运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小事一桩,还有更美的地方,你还没去过呢。”余抒杏含笑点头:“下次有机会,一定去看看。”说罢挥手作别,包星运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