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携星意来》小紫堡

18、心中泛起涟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余抒杏就醒了。她摸黑套上衣服，轻手轻脚钻进吧台，磨豆、压粉、萃取，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认真，最后端出一杯他常喝的焦糖玛奇朵，小心翼翼放在靠窗的位置晾着。
　　她自己则捧着杯温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店门口，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没心思看。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咖啡表面的热气渐渐散尽，最后连杯壁的余温都消失殆尽。太阳越升越高，爬到了天空正中央，金灿灿的光线晃得人眼睛发涩，店门口却始终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陶桃瞧着余抒杏脸上的雀跃一点点黯淡下去，眼底的光也慢慢沉了，忍不住凑过来，声音放得极轻：“老大，要不你发个信息问问吧？说不定他今天临时有急事，给耽搁了呢？”
　　余抒杏沉默着点了点头，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顿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打下一行字：“弟弟，你还来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把手机扔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屏幕冰凉的触感。转身拿起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拧开下水道，褐色的液体打着旋儿往下流，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以往那个秒回的对话框，此刻安静得不像话。她攥着手机，反反复复点开又关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照得眼底的失落无处遁形。
　　她靠在吧台边，无意识地擦拭着早已锃亮的咖啡机，目光却像被粘住了似的，黏在门口的方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天的聊天记录，他回的那个“好”字，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快，怎么看都不像会失约的样子。
　　是临时有急事吗？还是手机没电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她想起包星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漾出浅浅的梨涡，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故意放鸽子吧。
　　夜色渐浓，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余抒杏关了店门，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转过来，店里彻底静了下来。
　　她给自己煮了一杯热牛奶，坐在落地窗前，手机安静地躺在手边，屏幕暗着，没有一丝光亮。
　　余抒杏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包星运的对话框，删删改改，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行字：“忙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咖啡我随时都能教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将手机搁回桌面。
　　她重新靠回椅背，下巴抵着膝盖，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连风吹起额前的碎发都没察觉。
　　展湛和陶桃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她。
　　“老大，”陶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会不会是工作太忙，忙到连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啊？说不定明天就来了呢？”
　　展湛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啊姐，我最懂男人了，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被工作绊住了，真不是故意的。”
　　余抒杏慢慢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只是……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顿了顿，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补充道：“但我理解他，可能是真的太忙了，没时间回信息。”
　　说完，她站起身，没再看两人，脚步轻飘飘地转身上楼。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最后归于沉寂，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吧台角落那杯早已凉透的焦糖玛奇朵。
　　余抒杏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的纹路在视线里渐渐模糊，脑海里全是包星运那个干脆的“明天”，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打字时的雀跃。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真的对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小男生上了心。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是余抒柠的视频通话。
　　她猛地回神，胡乱抹了把脸，扯出个还算自然的表情接起。
　　屏幕刚亮起，小豆丁软乎乎的声音就钻了进来：“小姨，你好呀！”
　　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挤在镜头前，余抒杏瞬间把那点惆怅压下去，弯起眉眼笑：“你好呀小豆丁，有没有乖乖吃饭？”
　　“小姨我超乖的！”小豆丁晃着脑袋邀功，下一秒就被余抒柠揪到了旁边。
　　“怎么样了？”余抒柠开门见山。
　　余抒杏愣了愣，随口答：“挺好的呀，店里客人都挺喜欢新出的甜品。”
　　“谁问你店了。”余抒柠翻了个白眼，语气揶揄，“我说那个包子——包星运，进展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这名字，余抒杏嘴角的弧度就不受控地往下掉。她扯了扯被子，语气硬邦邦的：“姐，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必要什么都跟你说。”
　　余抒柠见状，干脆把小豆丁支去客厅玩积木，镜头里只剩下她了然的脸：“啧，看你这表情，是人家没搭理你吧？”
　　“什么叫没搭理。”余抒杏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像被戳中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人家一个小年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个老阿姨。”
　　“老阿姨？”余抒柠嗤笑一声，“你那张脸跟小豆丁站一块儿都像姐妹，少在这装老成。”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那你现在这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样子，是演给谁看？”
　　“我哪有不高兴！”余抒杏拔高了声音，尾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底气不足得很。
　　余抒柠没再戳穿她，只换了个话题：“行了，不逗你了。明天我带小豆丁去你店里蹭咖啡，顺便看看那位让我们家老板魂不守舍的小帅哥。”
　　余抒杏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她扯出个勉强的笑：“好啊，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余抒杏摸过手机，点开和包星运的对话框。那句“忙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咖啡我随时都能教你”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下面连个已读的提示都没有。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尾，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不应该啊……”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算工作再忙，回个消息的时间总该有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都敲着落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