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炮灰女主的自救路》若雨逍遥

16、第 16 章 剧情会自动

　　夜巴黎的霓虹灯在晨曦中显得有些疲惫，灯管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亮了一夜的灯光渐渐暗淡下去，与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形成鲜明对比。
　　前半夜的喧嚣彻底褪去，门口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蒂，保洁人员正弯腰清扫，偶尔传来扫帚摩擦地面的声响。
　　生意的火爆是实打实的，这几天夜夜客满，收银台的账本记了一页又一页，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掩盖不住李虎眉宇间的愁云。他站在夜巴黎门口的台阶上，双手叉腰，目光落在隔壁正在装修的宾馆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虎手里的钱本就不多，隔壁的宾馆的装修也是简单了事，沙发也是翻新的旧款，音响设备更是凑合用的二手货，比起那些装修精致的场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让他头疼的是，云城已经开始跟风出现KTV了。短短一个月，城东就开了两家小型KTV，虽然规模不大，设备也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分流了不少客源。李虎心里清楚，照这样下去，夜巴黎的好日子撑不了多久，尤其是在尹家的动作越来越大的情况下。
　　名门大酒店自从上次警方清查后，就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大门紧闭，门口贴着警方的封条，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进出，也是神色匆匆。
　　尹豪进了局子，按理说尹家应该乱成一团，可事实恰恰相反，那条老狐狸尹三儿，自始至终连个喷嚏都没打，仿佛儿子被抓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在昨天，李虎得到消息，尹三儿已经在城南盘下了一个大场子，开了家“皇朝KTV”，装修奢华得刺眼，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进口音响，据说光装修就花了几十万，摆明了是要抢生意，更是要在气势上压他一头。
　　向南这段时间经常去夜巴黎帮忙，跟着李虎对账、整理账目，随着对李虎生意的逐渐了解，她才知道，父亲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守着夜巴黎这么一个旧场子，收入不稳定，还要应付各种杂事，偶尔帮人平平事，也只是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日子真是过得紧巴巴，有时候甚至要靠借债周转。
　　倒是叶骁，经营有道，不仅把自己的修车店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红火，还开了一家烧烤店，晚上营业到深夜，客源稳定。除此之外，他还能时不时接点小型工程的活，无论是修公路还是装水电，他都能拿下，挣来的钱，大多补贴给了李虎，帮着维持夜巴黎的运转。
　　向南坐在夜巴黎的收银台后，扣上李虎那只有收入和支出的简易账本。账本很简单，一页记收入，一页记支出，字迹潦草，却记得清清楚楚。她算了算，这个月虽然没亏钱，但也没挣多少，能做到不亏，都得感谢好时代，感谢李虎的那些兄弟一条心，不偷懒、不贪钱，跟着李虎踏踏实实干。
　　“哥，我一会儿去图书馆了，差点资料，你不用陪我了。”向南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对着正在门口检修音响的叶骁喊道。
　　她之所以要去图书馆，是因为回忆起剧情里提到过，尹三儿曾经在94年的大牛市里大赚一笔，靠着这笔钱，他不仅扩大了势力，还打通了不少人脉，为后续的违法勾当打下了基础。
　　现在是93年底，距离大牛市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样的好机会不能错过。向南知道，自己得抓紧补补课，了解股市的相关知识，争取也能在牛市里分一杯羹，既能改善家里的生活，也能积累足够的资金，应对尹三儿后续的打压。
　　叶骁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有些锈迹的扳手，扳手是他修车时常用的，边缘已经磨损，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叶骁的眼神幽深地盯着向南，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准去图书馆。太危险，尹豪的案子还没有结果，苏莹那边也没有安稳，我怕尹三儿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苏莹是之前写报道的女记者，尹三儿一直想深挖背后的举报者，幸亏叶骁利用张麻子的人扰乱了视线。
　　向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叶骁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哥，躲是躲不过的。我是李向南，不是瓷娃娃，不能一直躲在你和爸爸身后。尹三儿迟早会找上门来，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要是不放心……那你陪我一起去，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很快就出来！”
　　叶骁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锁在向南脸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叶骁终究还是把扳手扔进了车里，关上车门，眼神里的阴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好。你进去，我陪你。你出来晚一分钟，我就进去把你扛出来，不管里面有什么人，不管发生什么事。”
　　向南无奈地翻了白眼，伸出手，握拳展示了一下自己最新的肱二头肌，虽然胳膊还是细细的，肌肉也不明显，但总归比以前结实了不少。最近跟着哥哥锻炼，每天早上跑步、练拳，还是有点效果的。
　　叶骁敛去眼底的偏执，笑着揉了揉向南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在他心里，向南永远是那个需要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姑娘，哪怕她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有主见，他也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两人一起上了车，叶骁开着那辆黑色奥拓，朝着云城图书馆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运转的轻微声响。
　　叶骁专心开车，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向南，眼神里满是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可疑人员跟踪。

　　云城图书馆很大，刚一进去，向南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书卷气，里面的人不多，都在安安静静地看书、查资料。
　　但向南的心却跳得很快，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悠闲地找书、翻书，而是直奔二楼的金融区，脚步匆匆，眼神急切地翻找着关于90年代初股市的只言片语。
　　如今股市还是个新鲜事物，相关的书籍和资料很少，大多是一些简单的介绍，晦涩难懂。向南趴在书架前，一本本翻找，把凡是沾着“金融”“股市”“股票”字样的书和报纸都抽了出来，堆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逐字逐句地翻看，试图从里面找到有用的信息。
　　“李向南？”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突然打破了图书馆的安静，也打断了向南的思绪。向南手一抖，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麻。
　　向南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了一身便装的陈旭。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下身是休闲裤，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气息。他手里拿着几本书，都是关于刑侦和法律的，身体微微侧着，目光落在向南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显然已经在这里观察她很久了。
　　“陈警官，好巧啊！”向南很快镇定下来，坦然一笑，语气自然。只要不是尹豪，不是尹三儿的人，她就不会害怕，也不会慌乱。
　　陈旭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向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便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道：“张美丫迟迟不肯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美丫是名门大酒店的服务员，也是尹豪案的关键证人，被警方带回调查后，就一直闭口不言，无论警方怎么询问，都不肯透露半点关于尹豪和尹三儿的事情。陈旭心里清楚，张美丫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可她的沉默，让整个案件陷入了僵局。
　　向南盯着桌子上的报纸，愣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剧情里，张美丫后来成了尹豪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她原本是个家境贫寒的失足少女，被尹豪胁迫，后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抓住机会，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一步步爬上去，成为尹豪身边的得力助手。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子，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保护自己。此时她还只是个失足少女，竟然还没有开口，那就意味着她知道了一些让她觉得危险的东西，害怕自己开口后，会被尹三儿灭口，也害怕自己会被牵连进去，万劫不复。
　　向南抬眼看向陈旭，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剧情里，陈旭是个刚正不阿、英勇无畏的好警察，一心想要铲除黑恶势力，守护云城的安宁。可根据她最近对于李虎生意的了解，父亲为人老实本分，虽然偶尔帮人平平事，但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
　　可剧情里，父亲最终却锒铛入狱，离奇身亡，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要么是未来出现了变故，父亲被人胁迫，被迫走上了违法的道路；要么，就是父亲被冤枉了，成为了别人的替罪羊。

　　向南敏感地意识到，自己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
　　尹三儿没有因为儿子入狱而阵脚大乱，反而还在忙着开新的KTV，扩大势力，这说明他早就有了准备，根本不怕警方的调查。
　　而陈旭，也没有像书中写得那么英勇，能够顺利解救张美丫，打破案件的僵局，反而被张美丫的沉默困住，连尹豪的案子都难以推进。
　　“陈警官，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向南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和戒备，“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随意调查，我和我家人，问心无愧。”
　　云城的水太深，尹三儿背后的人脉很广，谁也不知道警方内部有没有尹三儿的人，万一陈旭和尹三儿有勾结，或者被尹三儿收买，那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伤害自己和家人的武器。
　　向南态度的转变，让陈旭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内心猜想。无论是李向南，还是张美丫，她们都不信任警方。
　　陈旭沉默了片刻，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尹豪的案子，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可能要被取保候审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尹豪心胸狭隘，如果知道是你举报的，我怕他会报复你。”
　　果然，听到尹豪的名字，向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陈旭捕捉到了。
　　向南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剧情会自动修正吗？尹三儿的名门大酒店虽然停了，但他又准备开新店，扩大势力；尹豪进去了，但很可能会被取保候审，重新出来为非作歹。这样一来，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父亲和养兄的危险，依旧没有解除。
　　向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看着陈旭，语气平淡地说道“陈警官，如果他知道了，那一定是你泄得密。”
　　陈旭脸色一僵，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只是确实容易被人误会。
　　向南笑了笑，继续说道：“陈警官，我相信人民警察，会保护我们每位公民的安全。”
　　说完，向南合上书，起身就要走，没有再给陈旭追问的机会。她现在没有时间和陈旭纠缠，她必须尽快找到关于股市的资料，尽快积累资金，做好应对尹豪出狱、尹三儿打压的准备。
　　陈旭伸出手，想拦住她，想问清楚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云城平静的表面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看着向南坚定的背影，知道就算拦住她，她也不会说出实话，反而会更加戒备自己。
　　就在这时，向南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奥拓。车窗摇下了一条缝，叶骁那张冷硬的脸若隐若现，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图书馆门口，神色警惕，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寒光，仔细一看，正是那把他常用的锈迹扳手。
　　向南心里一暖，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叶骁一直在门口守着她，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她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陈旭，快步走出了图书馆，脚步匆匆，只想尽快回到叶骁身边。
　　她能感觉到，陈旭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像一条窒息的锁链，带着审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知道，陈旭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他肯定还会继续调查自己，调查尹豪的案子。
　　向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叶骁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紧张或者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
　　“哥，你又抽烟了？”向南故作轻松地问道，伸手打开了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驱散车厢里的异味。
　　叶骁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眼神依旧冰冷，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语气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向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旭正站在图书馆门口，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执着。
　　“坐稳了。”叶骁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向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叶骁猛地一打方向盘，黑色奥拓像一头暴怒的黑豹，直接横在了马路中央，挡住了去路。就在这时，陈旭骑着那辆警用摩托，正好从侧面驶来，看到突然横在马路中央的奥拓，吓得连忙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