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书》Lovelylin07

5、第 5 章

　　秦旧梦像以前一样，拿了小凳子，坐在姐姐的床边哭着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离家出吗？还有，秦梦年和我说，妈妈在家老是和她们骂我，说我离家出走”秦忆梦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手机，具体因为什么，她也只是从妈妈嘴里听到过，确切是为什么，她不知道
　　“去年，我说让妈妈带我去看医心理医生，他们不愿意，那时候爸爸在家，我不想去学校，不想处理人际关系，他们拿我的长相身材开玩笑，说我声音恶心，说我长得胖，声音像是故意夹出来的，我不想在学校了，每周回来，妈妈要骂我，我要一回家就洗衣服，周五回家，周日就要回学校”
　　“你说重点”
　　“我说我生病了，我不想去学校，让她给我请假，妈妈说我是为了不上学装的。我很难过，我受不了了，你知道吗？周日上学前几分钟她一直催我，我心里又很害怕又不安，我拿了剪刀下了楼，我问她“你爱我吗？妈妈说她爱我，问我是不是又不想上学？”
　　“我哭着和她说，我说我一点都不开心，过年的时候，我只有120块钱压岁钱，我自卑，脸上长痘痘了，买了护肤品，宿舍里的人偷偷给我用完了，把我微信删了，她们说“就是故意删你的，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赔你，你活不起了，是不是？”
　　“妈妈却说，拿你那个剪刀想干什么？装样子还是威胁我们？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上学吧？”
　　我崩溃了“为什么你们不理解我，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想去死，你们从来都不爱我，只会逼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你们总是那你们自己的标准让我去做，而且，我中考之前，妈妈说，如果考不上，她要把我卖了，你知道吗，我都听到了”
　　“兴许是故意说的呢？她们不是也一直用这种类似的话去说吗？”秦忆梦递给秦旧梦一些卫生纸擦眼泪
　　故意说的话就可以拿买卖来教育吗？秦旧梦不懂，为什么呢？
　　“我当着他们的面割腕自杀了，血流了很多，妈妈只是给爸爸打电话说“你女儿不想上学拿自杀威胁呢，你赶紧回来看看她吧”她对我说，你对着手腕割，伱做样子都不会吗？你不割手腕会死吗？”
　　“我割了”说着秦旧梦把袖子掀开，胳膊手腕上长了增生“是不是很恶心？爸爸回来后，他说“你要死就赶紧死，死了也不给你埋，直接卷起来丢到乱葬岗，我们也不用费心费力的给你出钱上学，要死赶紧死，血流了很多，一直在往地上滴血，但是妈妈却哭了，她拿了纸巾和湿纸巾给我擦血，但血止不住，她按着我的伤口，纸和血粘到了一起
　　“她把我拉到她坐的那里哭着说，她爱我，我还是婴儿的时候生病，没有一家医院敢要我，她和爸爸跪在那里求医生救救我，签了免责协议，才救活我，怎么可能不爱我呢？可是从小到大，她们都会拿这句话说我，他们嘴上说着会带我去看，过了两个星期，她们一直在推脱，她们打了我一顿说我只会装，那一天，我没有哭，我的心很痛，很难过，但是，我哭不出来了，我没有流一滴泪，下午他们送我去学校的时候，找医院问了，骂了我一路，最后终于找到了心理医生，打电话约好了周一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她们对着陌生人骂我的时候，我没有再去解释，我好累，好累好累，没有力气爱去解释了”
　　“她们说，终于找到医生了，你开心了吧？周一中午的的时候给你请假，带你去看，别耽误下午上课，你满意了吧？”
　　我像是在虚无缥缈一样，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伤口太痒了，我一直在抓，睡醒的时候，手和指甲上都是血，一点都不疼，很痒
　　周一去看心理医生，爸爸妈妈都在，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医生带我单独去了心理室，问了我问题，我很崩溃，我说了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割腕自杀，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割腕也不知道这是自杀，小时候没有手机，只知道，每次割完，看着血一直流，心里就会好受很多，他问我，我都用过哪些自杀方式，有没有看到过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自杀方式，除了割腕，我喝过碘伏，洗衣粉，洗衣液，吞过药，装过墙，把自己撞到头破血流，用手玩剜自己的眼睛，跳了楼，自杀什么是幻觉呢，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听到像妈妈的声音一样，喊着我的名字，妈妈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不知道地方，注视着我，看致着的一举一动，偶尔还有另一种很年轻温柔女生的声音和我说话，问我在干什么，问我开不开心，督促我让我这种早点睡觉，我会看到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我身上爬，会飞，有时候很大，有时候会很小一个，我见过二楼窗户倒影走过的白衣女人，看见过巨大黑影的男人”
　　医生皱着眉头问我，“我可以看看你割腕的手臂吗？”我同意了，胳膊上数十条结扎的伤口触目惊心，“你还记得你割过几次吗？你家里有人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割腕，她就知道了，但是她从来不管我，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小时候就开始割了，自杀的时候也没有去过医院，没洗过胃，没有处理过伤口，现在胳膊上的淤青，是我妈妈按的，卫生纸和肉长到一起了”
　　“她拍了我身上的伤，后背，大腿，她问我有愿望吗，我哪里来的愿望，我活不下去了，她安慰我，让我留了她的电话号码，她说爸爸妈妈属于家暴，我可以打妇联的电话求救的，那妹妹怎么办，你怎么办，姐姐你还要考研”我跟她说了很多，从初中开始讲，她说她会帮我的”
　　爸爸妈妈带我去做检查，医生说我情况太差了，要求我住院，委婉的说要看精神科医生，她没有对着他们说，她私底下和我说，精神病，概率很大会是精神分裂，她只和爸妈说是重度抑郁重度焦虑
　　“你到底咋了？你妈又没骂你，你一直哭哭哭干什么？”爸爸墙来了，秦旧梦赶忙擦了眼泪，下意识的害怕和不安涌上心头
　　“你说说你，你回来这几天，都惯着你，吵啥吵，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家里人吗？当出走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把我们都拉黑了，一声不吭就走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就要说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行？怎么做才能满意？你们只要我理解你们吗？你们有理解过我吗？”
　　秦忆梦在旁边不敢吭声，在这个家，孩子是没有话语权的
　　秦旧梦又哭了，氧气要断了一样，她好像真的要死了吧，她擦着眼泪抽泣着说：“8月底的时候，你…你们都不…不在家，你们知道妈妈怎么说的吗？她拉着我割腕的胳膊，指着我，她说我是精神病，说我是精神病呀，谁像我一样割腕闹自杀，为了不上学，装出来的，你们有理解过我吗？”
　　秦哲源沉默了，一旁的秦忆梦也愣住了
　　“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
　　是啊，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抹去带来的伤害吗，甚至都没有一句道歉
　　“但是你初中干了多少坏事，你心里不清楚吗，抽烟，早恋，逃学，不好好学习，给你操的心，还不够多吗？”
　　“我都说了几次了，那不是我的错，我都解释多少次了？！！！！你们一点都不相信我，你们相信过我吗？”身体好疼，呼吸好困难，要猝死了吗，呼吸好难受
　　“你慢点说，别哭了，缓一缓”
　　“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想哭，控制不住的难受，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秦旧梦深吸一口气，肺和心脏在抽痛“六年级的时候，同学借了我20块钱，我被停学了，我当时知道吗，我不知道，她还了我钱，停课因为她往学校带烟，因为借的我的钱，我也被停课了，你们到了一句话没说，妈妈上来给我一巴掌，回来的时候，揪着我的头发到车上，回家以后就开始打我”
　　“拿着棍子打我的脸，打到脸上有了血痕，你们才听我解释，没有一句道歉，甚至后来返校，脸上带着伤，妈妈和姥姥说让不要说妈妈打我了，说是自己摔得，初一的时候，小组组长早恋了，被举报了，害怕被发现，她和老师说，是我骚扰别人，我在学校和老师哭着说，我没有，明明可以调监控，老师不愿意，没有人给我撑腰，我被孤立了”
　　“就因为这件事，他们每周都针对我，我只是不想背锅，不管是学习的时候，还是背书，他们都拿任何理由针对我，你们有为我说过一次话吗，有帮过我一次吗？在学校，他们都说我被家暴，我家里人不爱我，因为妈妈的那一巴掌当着两个班的同学打的，他们都看到了，声音很大，回声让一层楼的学生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