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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真相大白” 慎刑司的审 ...

  •   慎刑司的审讯,在康熙的震怒与严密监控下,以惊人的速度和残酷的效率推进着。没有公开的审理,没有繁琐的程序,只有粘杆处与慎刑司最老辣的刑吏,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用最直接的方式,撬开一张张紧闭的嘴。紫禁城的夏夜,被一种无形而可怖的血腥气悄然浸透。

      车绾绾被“保护”在撷芳殿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康熙派来的侍卫将小小的院落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被审视几眼。送进来的饮食经过层层查验,由陌生的太监宫女传递,绝无只言片语。文先生的课停了,德妃禁足,连慈宁宫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沉寂下去。

      她像被遗忘在暴风眼中,四周是呼啸肆虐的狂风骤雨,唯有她所处的这一点,死寂得令人窒息。每日,她只能从送饭太监那愈发苍白惊惶的脸色,从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号或锁链拖曳声,从空气中日益浓重的不安气息,来揣测外界正发生着怎样天翻地覆的变故。

      夏荷那日出去后,再未回来。春杏偷偷以泪洗面,却不敢多问一句。车绾绾的心,一日沉过一日。夏荷是生是死?消息是否送到?铁牌是否暴露?胤禛是否知晓宫中剧变?康熙的彻查,最终会指向何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每日依旧按时起居,在狭小的殿内慢慢踱步,活动僵硬的身体,保持清醒的头脑。她将乌木钥匙和父亲给的铁牌,分别藏在了殿内最隐蔽、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一支掏空的旧簪杆,一块松动地砖下的缝隙)。那柄匕首,则贴身收藏。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最终屠刀落下,她至少要有拉一个垫背的力气。

      就在这种令人崩溃的等待中,第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由远及近,惊破了紫禁城死寂的夜幕。不是侍卫换岗的整齐脚步声,也不是太监宫女匆忙的低语,而是铠甲碰撞、马蹄疾驰、以及一种沉重物体被拖行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中间夹杂着压抑的呵斥与零星的、不成调的哀鸣。

      声音似乎来自午门方向,正朝着内廷而来!

      车绾绾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跳如鼓。她赤脚奔到窗边,用指尖蘸了口水,悄悄润湿窗纸,捅开一个极小的孔洞,向外窥视。

      天光未亮,庭院中火把通明。康熙派来的侍卫依旧钉子般肃立,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墙之外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疑与肃穆。

      喧哗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撷芳殿外的宫道上经过。车绾绾屏住呼吸,透过小孔,看到一队队顶盔贯甲、神情冷厉的御前侍卫和粘杆处番役,押解着数十个被反剪双手、堵住嘴巴、衣衫凌乱甚至带有血污的人,沉默而迅速地走过。那些人中有太监,有宫女,也有几个穿着低品级官员服饰的男子,皆面如死灰,眼神绝望。被拖行的,似乎是几具用草席匆匆包裹的躯体,隐约露出青紫色的脚踝。

      车绾绾的目光急速搜寻,猛然定格在其中一张惨白浮肿、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上——贵喜!那个神色紧张的太监!他还没死!但看那样子,离死也不远了。没有小顺子,没有芳若。

      队伍末尾,是几个被严密看守、单独押送的囚犯。其中一人,穿着道袍,须发散乱,道冠歪斜,正是张明德!他脸上再无平日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灰败,道袍上沾满污渍,走路踉踉跄跄,被身后的侍卫粗暴地推搡着。

      而更让车绾绾瞳孔骤缩的是,张明德身旁,竟走着八阿哥胤禩!他未戴顶戴,只着常服,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嘴唇紧抿,眼神晦暗如深潭,虽未被捆绑,但前后左右皆是全副武装的侍卫,形同押解。他微微昂着头,维持着最后一丝皇子的体面,但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僵硬与……绝望。

      八阿哥!张明德!被公开押解入宫!这意味着什么?康熙的调查,已经不仅仅是“宫闱阴私”,而是直指皇子,直指那个最敏感、最致命的领域!张明德“合药”之事,恐怕已不仅仅是“逾制”或“妄言天命”,而是查出了真正足以动摇国本、触怒天颜的实据!

      队伍并未在撷芳殿外停留,径直朝着乾清宫方向而去。沉重的脚步声、锁链声、压抑的喘息声渐渐远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恐惧的气息。

      车绾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八阿哥与张明德以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押入宫廷深处,那种冲击依然无以复加。康熙这是要……当众处置?在朝会之上?还是要进行最后的、秘密的审讯?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笼罩在紫禁城上空数月、甚至更久的阴云,即将被最猛烈的雷霆撕裂。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今日的朝会!

      天光渐亮,紫禁城在一种诡异的肃穆中苏醒。各宫宫门紧闭,宫人敛声屏气,连往常清晨的鸟鸣都似乎绝迹了。车绾绾坐在殿内,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钟鼓声——那是朝会开始的信号。

      今日的朝会,注定将载入史册。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车绾绾坐立难安,无数次走到窗边,又强迫自己坐下。她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被押解的人会供出什么,不知道康熙会如何裁决,更不知道,这场滔天巨浪,最终会将她这只小舟抛向何方。

      直到日上三竿,紧闭的殿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不是清晨那种大队人马的喧嚣,而是单独、沉稳的步履。

      锁被打开,殿门被推开。李德全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脸上是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漠然。

      “富察格格,”他的声音平淡无波,“皇上口谕,宣你即刻前往乾清宫偏殿。”

      终于……来了。车绾绾的心脏骤然缩紧,随即又奇异地平静下来。该来的,总会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都将在此刻见分晓。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襟,抚平鬓角,对李德全微微屈膝:“有劳李公公。”

      跟在李德全身后,再次走过熟悉的宫道。阳光炽烈,将巍峨的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甸甸的肃杀之气。沿途所见宫人,皆垂首疾走,不敢抬眼。乾清宫广场上,仪仗森严,侍卫林立,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没有去正殿,李德全引着她绕过正殿,来到后方的偏殿。殿门紧闭,门外守着数名御前侍卫,面无表情。

      李德全推开殿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车绾绾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殿内。光线骤然一暗,随即又适应过来。偏殿内陈设简单,康熙皇帝端坐于正中的紫檀木座椅上,未穿朝服,只一身石青色常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下首,站着数人。

      车绾绾目光快速扫过——四阿哥胤禛垂手肃立一旁,神色是一贯的沉静无波,只是眼下的青影显示他也未曾安眠。八阿哥胤禩跪在御前不远处,依旧穿着清晨那身常服,背脊挺得笔直,但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张明德瘫软在地,道袍污秽,浑身抖如筛糠,口中似乎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旁边还跪着几个面如死灰的太监官员,其中之一,赫然是内务府的一位管事郎中。

      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着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陈年药材和……某些难以描述的、令人不适的甜腥气。

      “奴才富察绾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车绾绾压下心中惊涛,走到御前,依礼深深叩拜。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站到一旁。”

      “谢皇上。”车绾绾起身,退到胤禛下首稍后的位置,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

      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禩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殿中:“胤禩,你可知罪?”

      胤禩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干涩:“儿臣……知罪。儿臣御下不严,结交匪人,听信妖道妄言,有负皇阿玛圣恩,有损天家颜面。儿臣……罪该万死!”他没有辩解,没有喊冤,直接认下了“结交匪人”、“听信妖言”的罪名,姿态放得极低。

      “御下不严?结交匪人?”康熙冷笑一声,手指向瘫软在地的张明德,“这个妖道,打着为你祈福延寿、窥测天机的幌子,在你府上行的是什么事,炼的是什么药,你真当朕不知道吗?!”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粘杆处从他炼丹的密室中,搜出未用完的朱砂、铅汞、以及数种朝廷明令禁止、带有剧毒的异域香料!从他贴身携带的符箓、笔记中,查出他妄测天象,私绘紫微星图,更以你的生辰八字,行巫蛊厌胜之术!还有——”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怒意,“从他口中撬出,他依你之命,所炼之‘丹’,并非寻常养生之物,而是掺入了阿芙蓉(鸦片)及迷幻草籽的虎狼之药!你竟敢服用此等惑乱神智、摧残筋骨的邪物!更欲以此物……控制他人?!”

      阿芙蓉!迷幻草!巫蛊厌胜!窥测天机!每一条,都是十恶不赦、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尤其是涉及“控制他人”,这已不仅仅是私德有亏或结交妖人,而是赤裸裸的、阴毒的政治阴谋!

      车绾绾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康熙以如此暴怒的语气揭露出来,依旧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八阿哥……他竟真的走了这条路!用这种最下作、最阴毒、也最犯忌讳的方式!

      “皇阿玛!”胤禩猛地抬头,脸色已不仅仅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嘶声道:“儿臣没有!儿臣绝无控制他人之心!是张明德这妖道!是他欺骗儿臣!说那丹药可强身健体,可……可助儿臣在皇阿玛面前得脸!儿臣一时糊涂,被他蒙蔽!儿臣绝无二心啊皇阿玛!”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上迅速青紫一片。

      “蒙蔽?”康熙怒极反笑,“你若无心,他如何能近你身?你若无意,他如何能索要堪比太庙祭祀的檀香朱砂?你若清白,你府上管事何来胆量篡改内务府账目,私藏禁药?你又为何,要指使宫人,构陷富察氏女,甚至胆大包天,在御花园、在十公主面前下毒?!”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再次炸响。车绾绾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水榭下毒之事,也查到了八爷党头上!而且康熙直接点明,是在公主面前!这无疑加重了其罪孽!

      “儿臣冤枉!”胤禩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向车绾绾,眼神怨毒,“是她!定是她与四哥合谋,构陷儿臣!那金簪,那小宫女,还有今日种种,都是他们设下的圈套!皇阿玛明鉴!四哥他早就对儿臣不满,他——”

      “住口!”康熙厉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事到如今,你还敢攀诬他人?朕看你是被那妖道的药迷了心窍,失了心智!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你还想狡辩到几时?!”

      他不再看胤禩,目光转向瘫软如泥的张明德,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妖道张明德,以左道妖术,蛊惑皇子,窥测天机,行厌胜之事,私炼禁药,罪大恶极!着即凌迟处死,夷其三族!所有与其往来之僧道、方士,一律严查,有牵连者,重惩不贷!”

      凌迟!夷三族!殿内众人俱是浑身一颤。张明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白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被侍卫像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康熙的目光又扫过那几个跪着的内务府官员和太监:“尔等玩忽职守,徇私舞弊,助纣为虐,皆革职拿问,交刑部严议!”

      处理完这些,康熙才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胤禩,眼中痛心、愤怒、失望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与决绝。

      “皇八子胤禩,”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却更显威严与无情,“行为不端,结交妖人,听信邪术,私用禁药,窥测神器,其心当诛!更兼御下无方,纵容属下构陷宫眷,几酿大祸。着,革去贝勒爵位,削除宗籍,圈禁于宗人府高墙之内,非朕旨意,终身不得出!其府中一应人等,发往辛者库为奴。其门下党羽,着各部严查,但有牵连,一律革职严办!”

      革爵!削籍!终身圈禁!这几乎是对一个皇子最严厉的惩罚,仅次于处死!八爷党……完了。彻底完了。

      胤禩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神采,只有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康熙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坐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康熙才睁开眼,目光掠过始终沉默肃立的胤禛,最后,落在了垂首侍立、仿佛隐形人般的车绾绾身上。

      “富察绾绾。”康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奴才在。”车绾绾上前一步,重新跪下。

      “此次之事,你受委屈了。”康熙缓缓道,“妖道与八阿哥勾结,构陷于你,乃至意图下毒谋害,皆因你之前……无意中触及了他们的隐秘。你能于危急关头保持清醒,于御前对答得体,更在朕清查此事时,未曾妄言,谨守本分,甚好。”

      “奴才不敢当皇上赞誉。奴才只是尽本分,信皇上圣明,必能还奴才清白。”车绾绾恭谨答道,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沉重。

      “嗯。”康熙点点头,“你父亲富察·马齐,教女有方,于此事中亦能秉持公心,朕心甚慰。至于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年纪也不小了,经此一事,宫中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车绾绾心头一紧。来了,关于她归宿的裁决。

      “朕原有意……”康熙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胤禛,“然,老十四远征在外,军务繁忙;老四……”他看了一眼胤禛,胤禛依旧垂眸,面无表情,“……亦有重任在身。此时议婚,并非良机。”

      车绾绾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朕思之,”康熙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最终定论的意味,“富察绾绾,忠孝勤谨,历经风波,品行可嘉。特恩准其出宫归家,由伊父富察·马齐,另行择选门当户对、品行端方之良人婚配。内务府拨银千两,以为妆奁。钦此。”

      出宫!归家!自行婚配!

      车绾绾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指给任何一位阿哥,也不是随意赐婚某个勋贵,而是……放她出宫,让她回家,婚姻自主(在家族安排范围内)!

      这几乎是目前情况下,对她而言最好、也最出乎意料的结果!康熙没有将她作为棋子赏赐给任何一方,而是以一种近乎“补偿”和“保全”的方式,给了她相对的自由和未来!是因为她在此事中的“无辜”与“本分”?是因为富察家的忠诚?还是因为康熙对儿子们争斗的厌烦,不想再将她卷入?

      无论如何,这已是天恩浩荡!

      “奴才……奴才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车绾绾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平身吧。”康熙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疲色,“回去收拾一下,三日后,朕让内务府安排,送你出宫。至于永和宫那边……”他看向李德全,“德妃御下不严,禁足期间,好生反省。宫务,仍由宜妃暂理。”

      “嗻。”李德全躬身应下。

      “都退下吧。”康熙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儿臣(奴才)告退。”众人躬身,依次退出偏殿。

      走出乾清宫,炽烈的阳光刺得车绾绾有些眩晕。她深深吸了一口宫外自由的空气,却依旧觉得心肺间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味道。

      胤禛走在她前面几步,脚步沉稳,未曾回头。胤禩(或许已不能称八阿哥)被人架着,拖向宗人府的方向,背影佝偻,如同暮年老人。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阴谋,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真相大白”,尘埃落定。八爷党轰然倒塌,张明德凌迟族灭,德妃失势,而她车绾绾,侥幸生还,重获自由。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康熙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胤禛沉默的背影,宫中依旧盘根错节的势力,西北未归、军功赫赫的胤禵,以及那枚依旧藏在暗处的乌木钥匙和真玉线索……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她,这不过是狂风暴雨中一个短暂的间隙。

      走出宫门,是另一片天地,却也可能是新的江湖。

      车绾绾抬起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坚定的弧度。

      出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属于她车绾绾的,新的征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深宫之中的血雨腥风,权谋诡计,她将带着它们赐予的烙印与智慧,走向那未知的、却也由自己更多掌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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